凡煙小說

第22章 入世

關燈
子路向來實誠,跟著就要拱手:“不敢當,我們是天玄弟子,路上接到師弟委托來的,不知老人家怎麽稱呼?”

“啊呀這可使不得,老朽半只腳邁進棺材裏了都,怎麽敢讓仙長行禮!”

秦老爺大概是好幾宿沒睡好,臉色比秦姑還難看。也不知道下人通報的時候怎麽說的,秦老爺現在看見他們三個現在毫發無損的門口眼睛幾乎要放亮光,像只看見了香油的耗子,眼睛放光,上去就要拽人進府。

容不念眼疾手快地攔著他倆側了下身,秦諾連一個衣角也沒撈著,只能幹笑了兩聲,接著客套,聽得讓人直想睡覺。

秦老爺子也只在客套時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就垂著眼皮開始倒苦水,“哎呀,仙長們有所不知啊,這秦春雨秉性著實是歹毒,不是挑著鎮民辦喜事的時候來作妖就是深更半夜拿著什麽被剖腹剖肝的家畜來!您說,您們說,這,這成何體統啊!她不守婦道居然還有臉面回秦家來搗亂,簡直,簡直——”

他簡直了半天也沒簡直出個所以然來,倒是容不念在一邊的砸了下嘴。

這時候秦老爺耳朵倒好使得很:“仙長可是知道什麽法子?”

容不念站在原地伸出右手隨意掐了一下,裝得一派的世外高人:“碰巧知道一點,先看看才能下定論,秦老爺倒也大可不必這麽焦急。”

“那感情好啊,看是肯定要看的,那這之前不如仙長先給我們個符咒一類的防防身啊?”

他說著就要伸手,和直接討要也沒什麽區別了。

子路沒見識過這麽“熱情”的人,不太習慣地皺了下眉。

秦老爺子大約是真的被最近的事情給嚇到了,說話間手都跟著哆哆嗦嗦的,拐杖磕在地上一直響,就連行為舉止也不太合乎禮儀,簡直是想趴在他們身上。

容不念避的快,秦老爺只撈到了個衣角。

容不念一臉的義正言辭:“我千機山弟子自然是為民除害,義不容辭。”

子路:“……”

昨天盡想著怎麽跑路的人不是你一樣。

“那,仙長您可千萬上點心啊,我秦家子弟已經失蹤了好幾個了!我現在也是經不起這樣的驚嚇啊——”

“自然。”

他說著就又想上手,結果被容不念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子路沒有他小師叔那麽厚的臉皮,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能硬著頭皮安慰人。

“嗯……秦老爺還請寬心,我們雖——”

“我師弟說的是,秦老爺寬心就是,至於防範之法嘛……吶,”他們正走到了院子裏,容不念指著正中間擺著的那口大水缸說,“那個尺寸的水缸,七七四十九個,裏面放著五谷,最好超過一半,只是這五谷必須是陳年的,拿出來還得見過一整天的太陽才行。”

他說了這麽一大段話,在場的都有點懵。

秦老爺更是看著院裏那口大缸半天沒說話。

見秦老爺還楞著,容不念奇道:“剛剛不是您著急嗎?怎麽現在法子出來了倒不去辦?”

“哦哦,這就去,這就去!”

秦老爺自他說完這句話就得了聖旨似的笑。

——

“小師叔,你剛才說的那是什麽原理?咱們學過嗎?”

等秦老爺帶著人走遠了,子路才開口。

容不念隨手扒拉了一朵水缸裏養的蓮花,“沒啊,我唬他的,給他找點活兒幹。”

“啊?小師叔你這不是糊弄人嗎?咱們千機山可不興——”

“嘖,別廢話了——”他打斷子路接下來的嘮叨,耐心解釋,“你這叫不懂得變通,你看秦老爺那六神無主的樣子,不給他找點什麽活兒他一準覺得咱們沒本事,就會空口說白話,再說了,讓他忙起來他還能走走神,不比他隨時在咱面前瞎轉悠強?”

說完他看向殷辭,“殷辭,你覺得呢?”

“嗯。”

“看,多數服從少數,讚成的人數多,聽我的。”容不念拍拍手,絲毫沒有對自己勝之不武的檢討之意。

子路:“……”

他真是服了。

不過後來子路也要承認他小師叔話糙理不糙,秦老爺去忙別的事情還真的方便了他們到處轉,下人都是聽命辦事的,說去哪裏就去哪裏,耳邊少了個人嗡嗡嗡的說話,耳根子不知道清凈了多少。

秦宅是真的大——五進的院落,裏面有湖,最外邊還有一圈回廊,光是轉一圈都得好半天。要知道在十裏鎮這樣的地方蓋出座這麽氣派的宅子可算不容易,財力不說,就光是人力物力也不好弄,整個鎮子上都不見得能聚得齊百頭八十的青壯年,

幾個人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最後又回到栽滿荷花的大院裏,三個人各站一角,抱著胳膊半天沒說話。

容不念對於風水兩眼一抹黑,殷辭看著就不太像懂得,他也無意麻煩人家,於是只能扭頭問子路:“怎麽樣?轉了一圈看出點什麽門道沒有?”

“什麽?”

“就是什麽陣啊,風水啊,利己的那種,或者——”容不念看了眼遠遠立著的下人,壓低了聲音,“有沒有封印一類的東西。”

封印的作用無非就是鎮壓或者化煞,但不管哪種,戾氣都很足。

子路:“師叔懷疑秦老爺不是好人?”

容不念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可他是來找咱們驅祟的啊,受害的是他親兒子,要是他有問題那豈不是自己拿棍子去鼓搗鬼?”

“照你這麽說秦姑她一個鄉野村姑沒什麽冤屈的話能成了冤魂,還為惡一方,至今糾纏秦家?”

“那秦老爺不是好人?”

“嘖——”容不念嫌棄的點了下他的額頭,“要不怎麽說教育模板都把人教傻了呢?這世上的事又不都是非黑即白的,大善人就沒做過一點虧心事,權臣奸宦就沒發過一點善心?是不是傻?”?

子路一窒,容不念語氣裏的嫌棄太過明顯,以至於他一時沒想到反駁。

話不好聽,可必須得承認,就算是成為厲鬼也是有條件的,就像當狀元得讀書,做生意會打算盤,沒什麽怨氣的人還真的做不來這個差事。

問題就出在這兒,秦家和秦姑一定有人說了假話。

子路這幾天脾氣見長,他揉揉剛剛被敲的額角抱怨道:“師叔就知道訓我,剛剛見秦姑時怎麽不和她理論一番……”

“我問你,秦安呢?”容不念來來回回看了個遍,忽然問道。

子路指著自己:“師叔在問我?”

容不念比他還吃驚:“難道這裏還有別人?”

作者有話說:

容不念:不然我在問鬼?

子路:你禮貌嗎?

順便說一聲,以後的更新應該都會放在晚上十點之後,大概十點半左右這個亞子——

就醬,散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