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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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周良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病床上。
男人忍著全身的酸痛，迷茫的睜開眼。鼻腔裏充斥著的是消毒水的味道，眼睛裏望著的也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周良感受著周邊陌生的環境，他閉上眼，清醒兩秒後，男人雙手用力，支撐著坐起身。
側邊，正在放包的姚蕓見人醒了，她忙上前攙扶著。
周良見到個活人，“你怎麽在這兒？”他開口。
周良睡了一天一夜，滴水未沾，現在一開口，嗓子幹的冒煙，像是被刀片切割一般。
姚蕓聽著男人的聲音，表情冷漠的看著他。
周良有點疑惑。
半晌後，姚蕓開口：“周良，你又碰安眠藥了？”
周良頓住了，他這時才想起吃了藥後，藥瓶還放在床頭櫃上，而自己的房間並沒有上鎖。
男人回過神，慌張的四處尋找，“我媽呢？”
姚蕓看男人這焦急反應，也沒想吊他胃口，
“秦姨辦住院手續去了。”
周良松一口氣，眼神瞬間又暗淡下來，“她...沒被嚇著吧？”
姚蕓松開攙著男人的手，後退，叉腰，她站在離男人不遠的地方，閉著眼不知道說什麽好。
秦姨當時給姚蕓打來電話的時候，開口第一句便是周良吃安眠藥自殺了。周良有吃安眠藥的前科，姚蕓清楚，所以得知這事的當下，她立馬趕了過來。可誰知到了醫院，醫生說男人用藥量很小，不用洗胃，等藥效過了他自己就醒了。
姚蕓背過身，越想越無語。
這感覺……像極了你突然被旁邊人勒住喉嚨，就當你快要喘不上氣時，旁邊人又立馬松開手，告訴你他是開玩笑的。而你，當下除了慶幸，還夾雜著點後怕。
姚蕓睜開眼，她看著對面的男人，看到他滿臉的胡渣，輕微凹陷下去的雙頰，腦袋裏又勸說自己不能跟一個病人生氣，於是她耐著性子。
“為什麽吃藥？”
周良閉眼，他雙手揉搓著太陽穴，難受地靠在床頭處，沙啞出聲，“沒吃。”
“沒有秦姨送你進醫院玩兒？”
男人輕吸兩口氣，又說：“只是睡不著，吃了兩顆。”
姚蕓嘴裏一聲輕哼，“周良，你精神不好這事，我可從來沒跟秦姨說過。”
周良揉搓眼睛的雙手停住，
“是我沒考慮周道。”他無奈開口。
姚蕓沒了話。
不是吃藥不行，而是明目張膽的突然向親密的人展現出自己的脆弱，是不明智的行為。
大概是周良一個人生活了太久，一直獨來獨往，現在突然身邊出現了個隨時關心自己的人，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見女人不說話，半晌後，周良反應過來。男人放下手，突然睜開眼，看著姚蕓，問：“幾點了？”
姚蕓轉過頭，皺眉看著男人，隨後，她拿起旁邊床上的手機，“七點半。”
七點半，周良深呼吸一口，忍著全身的酸疼，他慢慢從床上站起身。
下床後，男人先是小幅度抻了抻腰，隨後，他走到窗邊，看了眼窗外；
是黑夜。現在還不到阿儀送走秦曉麗的時候，不過最少在明天天亮之前，周良還要再趕過去一趟才來得及趕上。
也就是說，周良還要繼續再睡一個白天，陪阿儀一個晚上。
周良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姚蕓，
“姚蕓，我挺好的，沒有抑郁覆發，吃藥的確是因為睡不著。”
姚蕓看著他，像是在確定男人口中話語的真實性。可又見他一臉坦蕩蕩，姚蕓嘴中的話沒能說出來。
周良註視著女人，半晌，他言語懇切的開口，
“姚蕓，我需要你幫我。”
姚蕓一楞：“幫什麽？幫你自殺？”
周良無奈笑出聲：“姚蕓，我沒想自殺。”
他只是......需要再睡一個白天，再吃兩片安眠藥，再從秦曉麗的身邊消失一天。
......
秦曉麗回來的時候，屋內，兩人都正襟危坐在床邊。
姚蕓拿著手機，一臉嚴肅和周良不知道討論著什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也將秦曉麗唬到了。
秦曉麗看著突然一臉沈重聊起來的兩人，她壓下心中的疑惑，進門。屋內，周良看見人回來了，他連忙起身，走去接人。
秦曉麗沒有拒絕，看著面前突然生龍活虎的兒子，她心下逐漸安定一點，但而後又聽說姚蕓公司出了事，周良要跟著去幫忙，她又立馬表達了拒絕的態度，
“不行，阿良剛醒，這身體還得恢覆一下呢！怎麽就能隨便亂跑？”女人說完就雙手叉腰，坐在隔壁床邊，撇著頭不看對面倆人。
周良握著手機，坐到女人身旁，無奈出聲，“媽，我只是睡不著吃了兩片藥，本來也沒出什麽問題。”
聽到這話，秦曉麗有一瞬間怔楞。這麽多年，她沒想過周良會有壓力大到需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的情況，“不行，你這吃藥才能睡著的事我們回家了再說，媽已經幫你聯系好了心理醫生，過兩天你就去辭了那個天天不著家的工作，安心呆在家，等這邊手續走下來了，我再帶你去精神科看一下。”女人說完，神情嚴肅的看了眼旁邊的周良，不容侵犯。
周良沒辦法，他只能示意姚蕓接著開口。
姚蕓察覺到周良的暗示，她閉著眼，深呼吸一口，隨後，姚蕓悲壯地睜開眼，她看著對面臉色不算好的周良，心裏竟然升起股異樣的感覺，
是恐懼。
半晌，姚蕓看著周良催促的神情，她只能認命的起身坐到秦曉麗那一邊，一臉哀痛的講述著最近公司裏無休止的內鬥，以及周良以前在公司的時候，將公司管理的有多井井有條。
秦曉麗向來是信任姚蕓的，尤其是在姚蕓私底下和她聯系了這麽多年以後。
在姚蕓長達半個小說的游說之後，秦曉麗終於有點松口，她看著姚蕓，再三確定，
“周良要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才行。”
“我保證。”
“你們倆不能太累了，該休息還是得休息。”
“必須的。”
“小蕓，我就這一個兒子。”
姚蕓看著秦姨，聽到這話，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再轉回頭，姚蕓心裏莫名地湧出一股愧疚感，
“放心吧秦姨，你信我。”
秦曉麗看了眼周良，又看了眼姚蕓，她最後只能無奈對著周良說，“早點回來。”
周良松下一口氣，安靜點頭。
姚蕓開車將秦曉麗送回了家，而周良，則跟著姚蕓回了她的房子。
進屋的時候，姚蕓一邊給自己男朋友報備，一邊覺得自己簡直瘋了，居然跟著周良狼狽為奸，
“周良，就這最後一次，下次你再叫我幫這種爛忙，咱們就別聯系了。”女人說著，走到屋裏，拿出抽屜裏的藥瓶，走出來。
周良跟在女人身後，進門，最後腳步停在她臥室門口，看著她拿著藥瓶走出來。
東西就在面前，男人剛想接過手，那邊，姚蕓手一縮。
周良無奈：“怎麽了，怕我自殺？”
姚蕓一聲冷哼，“你只要不死在我這，自殺了又跟我有什麽關系。”女人邊說邊扭開瓶蓋，倒了兩片白色的藥片出來，遞給周良，“你不是說就睡一個白天嗎？就兩片，足夠了。”
周良接過手，嘴上沒有再貧。他看著手上兩粒藥，神情一松，擡起頭，微笑的看著姚蕓，
“謝謝你，姚蕓。”
姚蕓被男人突如其來的真誠搞得手忙腳亂，一下沒了方寸，
“好了好了，廢話多。你就睡隔壁的房間，明晚八點，醒不來，我就打120了。”
周良點頭，轉身走進了隔壁的客房，輕聲關上門。
房間黑暗，周良沒開燈。男人一手握著藥，坐在床邊，沒急著吃。
在這黑暗中，周良聽著客廳裏報時的鐘表不間斷的響起——
淩晨十二點。
淩晨三點。
早上六點。
一直到窗簾處透出一縷陽光，周良側過身，看了眼窗外照射進來的光線，接著，男人擡手，吞下了那兩片安眠藥。
......
周良到達殯儀館的時候，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姚蕓的車早已離開了停車場，秦曉麗和自己的骨灰已經被女人帶走。看著熟悉的車牌不再，周良心下涼了半截。現在還沒下班，趁著夜色，男人抱著最後一點期望，找遍大廳、焚化間......最後跑到阿儀宿舍樓下。
剛跑到那裏的時候，周良看見王轉和劉老頭搭了兩條小板凳坐在樓下抽煙，兩人神色沈重，腳下堆滿煙頭。
王轉抽完一根煙，一擡頭，他看見門口現在才趕來的周良。半晌後，他擡起沈重的腦袋，往上點了點，示意阿儀在樓上。
周良連忙跑上去。
男人一路速度不慢，可是跑到門前的時候，他卻停住了。
屋內沒開燈，門縫中沒有滲出燈光。
周良站在門口，不停做著深呼吸。等到情緒平穩一些後，周良擡腳走進去。
屋內，窗簾沒拉，皎潔的月光撒遍木桌、板凳、床鋪。阿儀坐在窗戶左邊，側對著門口，望著窗外的那輪圓月。
周良看著阿儀，而後，他緩緩靠近。
走的越近，他越能註意到阿儀臉上的淚痕。一條條，抹去舊的，又馬上添上一條新的。
阿儀在流淚，一直在，安靜地流淚。
周良閉上眼，輕聲走近她身邊。沒走兩步，阿儀說了話，
“周良。”
“嗯。”
“別過來。”
男人停下腳。
周良看著始終不與他對視的女人，沒了辦法。
阿儀靠在窗戶旁，看著樓下走來走去的人，聽著她們交談的聲音，心裏竟然有一絲慶幸。
上輩子，離開前，她沒有這麽多朋友，沒有這麽有趣的經歷。
就像她同王轉說的一樣，再來一次，她仍舊願意到這裏來。
想到這，阿儀轉過頭。
她看著周良，笑聲裏卻又夾雜著哭腔，
“周良，我知道自己叫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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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忍著全身的酸痛，迷茫的睜開眼。鼻腔裏充斥著的是消毒水的味道，眼睛裏望著的也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周良感受著周邊陌生的環境，他閉上眼，清醒兩秒後，男人雙手用力，支撐著坐起身。
側邊，正在放包的姚蕓見人醒了，她忙上前攙扶著。
周良見到個活人，“你怎麽在這兒？”他開口。
周良睡了一天一夜，滴水未沾，現在一開口，嗓子幹的冒煙，像是被刀片切割一般。
姚蕓聽著男人的聲音，表情冷漠的看著他。
周良有點疑惑。
半晌後，姚蕓開口：“周良，你又碰安眠藥了？”
周良頓住了，他這時才想起吃了藥後，藥瓶還放在床頭櫃上，而自己的房間並沒有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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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蕓看男人這焦急反應，也沒想吊他胃口，
“秦姨辦住院手續去了。”
周良松一口氣，眼神瞬間又暗淡下來，“她...沒被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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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蕓背過身，越想越無語。
這感覺……像極了你突然被旁邊人勒住喉嚨，就當你快要喘不上氣時，旁邊人又立馬松開手，告訴你他是開玩笑的。而你，當下除了慶幸，還夾雜著點後怕。
姚蕓睜開眼，她看著對面的男人，看到他滿臉的胡渣，輕微凹陷下去的雙頰，腦袋裏又勸說自己不能跟一個病人生氣，於是她耐著性子。
“為什麽吃藥？”
周良閉眼，他雙手揉搓著太陽穴，難受地靠在床頭處，沙啞出聲，“沒吃。”
“沒有秦姨送你進醫院玩兒？”
男人輕吸兩口氣，又說：“只是睡不著，吃了兩顆。”
姚蕓嘴裏一聲輕哼，“周良，你精神不好這事，我可從來沒跟秦姨說過。”
周良揉搓眼睛的雙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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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蕓沒了話。
不是吃藥不行，而是明目張膽的突然向親密的人展現出自己的脆弱，是不明智的行為。
大概是周良一個人生活了太久，一直獨來獨往，現在突然身邊出現了個隨時關心自己的人，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見女人不說話，半晌後，周良反應過來。男人放下手，突然睜開眼，看著姚蕓，問：“幾點了？”
姚蕓轉過頭，皺眉看著男人，隨後，她拿起旁邊床上的手機，“七點半。”
七點半，周良深呼吸一口，忍著全身的酸疼，他慢慢從床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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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夜。現在還不到阿儀送走秦曉麗的時候，不過最少在明天天亮之前，周良還要再趕過去一趟才來得及趕上。
也就是說，周良還要繼續再睡一個白天，陪阿儀一個晚上。
周良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姚蕓，
“姚蕓，我挺好的，沒有抑郁覆發，吃藥的確是因為睡不著。”
姚蕓看著他，像是在確定男人口中話語的真實性。可又見他一臉坦蕩蕩，姚蕓嘴中的話沒能說出來。
周良註視著女人，半晌，他言語懇切的開口，
“姚蕓，我需要你幫我。”
姚蕓一楞：“幫什麽？幫你自殺？”
周良無奈笑出聲：“姚蕓，我沒想自殺。”
他只是......需要再睡一個白天，再吃兩片安眠藥，再從秦曉麗的身邊消失一天。
......
秦曉麗回來的時候，屋內，兩人都正襟危坐在床邊。
姚蕓拿著手機，一臉嚴肅和周良不知道討論著什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也將秦曉麗唬到了。
秦曉麗看著突然一臉沈重聊起來的兩人，她壓下心中的疑惑，進門。屋內，周良看見人回來了，他連忙起身，走去接人。
秦曉麗沒有拒絕，看著面前突然生龍活虎的兒子，她心下逐漸安定一點，但而後又聽說姚蕓公司出了事，周良要跟著去幫忙，她又立馬表達了拒絕的態度，
“不行，阿良剛醒，這身體還得恢覆一下呢！怎麽就能隨便亂跑？”女人說完就雙手叉腰，坐在隔壁床邊，撇著頭不看對面倆人。
周良握著手機，坐到女人身旁，無奈出聲，“媽，我只是睡不著吃了兩片藥，本來也沒出什麽問題。”
聽到這話，秦曉麗有一瞬間怔楞。這麽多年，她沒想過周良會有壓力大到需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的情況，“不行，你這吃藥才能睡著的事我們回家了再說，媽已經幫你聯系好了心理醫生，過兩天你就去辭了那個天天不著家的工作，安心呆在家，等這邊手續走下來了，我再帶你去精神科看一下。”女人說完，神情嚴肅的看了眼旁邊的周良，不容侵犯。
周良沒辦法，他只能示意姚蕓接著開口。
姚蕓察覺到周良的暗示，她閉著眼，深呼吸一口，隨後，姚蕓悲壯地睜開眼，她看著對面臉色不算好的周良，心裏竟然升起股異樣的感覺，
是恐懼。
半晌，姚蕓看著周良催促的神情，她只能認命的起身坐到秦曉麗那一邊，一臉哀痛的講述著最近公司裏無休止的內鬥，以及周良以前在公司的時候，將公司管理的有多井井有條。
秦曉麗向來是信任姚蕓的，尤其是在姚蕓私底下和她聯系了這麽多年以後。
在姚蕓長達半個小說的游說之後，秦曉麗終於有點松口，她看著姚蕓，再三確定，
“周良要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才行。”
“我保證。”
“你們倆不能太累了，該休息還是得休息。”
“必須的。”
“小蕓，我就這一個兒子。”
姚蕓看著秦姨，聽到這話，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再轉回頭，姚蕓心裏莫名地湧出一股愧疚感，
“放心吧秦姨，你信我。”
秦曉麗看了眼周良，又看了眼姚蕓，她最後只能無奈對著周良說，“早點回來。”
周良松下一口氣，安靜點頭。
姚蕓開車將秦曉麗送回了家，而周良，則跟著姚蕓回了她的房子。
進屋的時候，姚蕓一邊給自己男朋友報備，一邊覺得自己簡直瘋了，居然跟著周良狼狽為奸，
“周良，就這最後一次，下次你再叫我幫這種爛忙，咱們就別聯系了。”女人說著，走到屋裏，拿出抽屜裏的藥瓶，走出來。
周良跟在女人身後，進門，最後腳步停在她臥室門口，看著她拿著藥瓶走出來。
東西就在面前，男人剛想接過手，那邊，姚蕓手一縮。
周良無奈：“怎麽了，怕我自殺？”
姚蕓一聲冷哼，“你只要不死在我這，自殺了又跟我有什麽關系。”女人邊說邊扭開瓶蓋，倒了兩片白色的藥片出來，遞給周良，“你不是說就睡一個白天嗎？就兩片，足夠了。”
周良接過手，嘴上沒有再貧。他看著手上兩粒藥，神情一松，擡起頭，微笑的看著姚蕓，
“謝謝你，姚蕓。”
姚蕓被男人突如其來的真誠搞得手忙腳亂，一下沒了方寸，
“好了好了，廢話多。你就睡隔壁的房間，明晚八點，醒不來，我就打120了。”
周良點頭，轉身走進了隔壁的客房，輕聲關上門。
房間黑暗，周良沒開燈。男人一手握著藥，坐在床邊，沒急著吃。
在這黑暗中，周良聽著客廳裏報時的鐘表不間斷的響起——
淩晨十二點。
淩晨三點。
早上六點。
一直到窗簾處透出一縷陽光，周良側過身，看了眼窗外照射進來的光線，接著，男人擡手，吞下了那兩片安眠藥。
......
周良到達殯儀館的時候，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姚蕓的車早已離開了停車場，秦曉麗和自己的骨灰已經被女人帶走。看著熟悉的車牌不再，周良心下涼了半截。現在還沒下班，趁著夜色，男人抱著最後一點期望，找遍大廳、焚化間......最後跑到阿儀宿舍樓下。
剛跑到那裏的時候，周良看見王轉和劉老頭搭了兩條小板凳坐在樓下抽煙，兩人神色沈重，腳下堆滿煙頭。
王轉抽完一根煙，一擡頭，他看見門口現在才趕來的周良。半晌後，他擡起沈重的腦袋，往上點了點，示意阿儀在樓上。
周良連忙跑上去。
男人一路速度不慢，可是跑到門前的時候，他卻停住了。
屋內沒開燈，門縫中沒有滲出燈光。
周良站在門口，不停做著深呼吸。等到情緒平穩一些後，周良擡腳走進去。
屋內，窗簾沒拉，皎潔的月光撒遍木桌、板凳、床鋪。阿儀坐在窗戶左邊，側對著門口，望著窗外的那輪圓月。
周良看著阿儀，而後，他緩緩靠近。
走的越近，他越能註意到阿儀臉上的淚痕。一條條，抹去舊的，又馬上添上一條新的。
阿儀在流淚，一直在，安靜地流淚。
周良閉上眼，輕聲走近她身邊。沒走兩步，阿儀說了話，
“周良。”
“嗯。”
“別過來。”
男人停下腳。
周良看著始終不與他對視的女人，沒了辦法。
阿儀靠在窗戶旁，看著樓下走來走去的人，聽著她們交談的聲音，心裏竟然有一絲慶幸。
上輩子，離開前，她沒有這麽多朋友，沒有這麽有趣的經歷。
就像她同王轉說的一樣，再來一次，她仍舊願意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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