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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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姚蕓戴著圍巾，看見男人，她臉從裏面漏出來，
“周良？”她疑惑。
秦曉麗沒想到周良會主動來找她，姚蕓更想不到。
“你？”
她手指著男人，臉上既有驚訝，也有驚喜。
周良倒是沒什麽反應。男人側身錯過她，拿著鑰匙準備開門。
姚蕓看著周良熟悉的動作，她反應過來這是秦曉麗的家，拔腿就跑，
“姚蕓。”
周良剛打開門，突然叫她。
姚蕓這時候已經下了一層階梯了，聽見周良叫她，她迷迷糊糊轉過身。
對面，男人已經打開門，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跑什麽。來都來了，不進來坐會？”
姚蕓婉拒：“不...不用了，我走錯門了，我其實要去旁邊那棟的。”
周良好笑，
“姚蕓，你撒謊會臉紅你知道嗎？”
姚蕓摸摸臉，好像是有點熱。
“進來吧。”周良說著，將門敞開，
“快點兒，冷，一會兒屋裏全是風。”
姚蕓看一眼男人，沒辦法，她只能又提腳走上去。
姚蕓經常來這裏陪秦姨，她對這個家比周良還熟悉。進門後，周良把行李放在門口，轉身去廚房處理食材，姚蕓有一肚子問題，她換好鞋後，也跟著男人走去了廚房。
周良看到放在菜板上切好的雞，他拿出櫥櫃裏的不銹鋼盆，將雞裝到碗裏，清洗過後，他拿出鐵鍋，裝滿冷水，將雞倒下去，點開火。
男人轉身切了兩塊大蔥，倒了點料酒，再想找生姜，找半天不知道放在哪，姚蕓站門口看的著急，她走進去，在置物架的最上面翻出了一塊生姜，遞給男人。
周良接過手，挑眉調侃她，
“看來你很熟。”
姚蕓尷尬一笑，說：“你快點吧，一會兒水都燒開了。”
周良轉回身，洗好生姜，隨便一切扔了進去。
弄好這邊，周良走了出去，姚蕓安靜跟在後面。
周良走到窗邊，他拿出煙盒，抽了一根遞給姚蕓。
姚蕓看男人一眼，走上前接過手。
兩人站在窗前，一邊抽煙，一邊看著下面一直在聊天的人。
現在想想，除開在平行世界，周良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姚蕓。如今一看，挺好，沒變，甚至比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有精神。
周良大拇指食指捏著煙，猛吸一口香煙。他看見陽臺上的多肉，他朝它們吐煙，吐完煙，他突然開口，
“你什麽時候和她聯系上的。”
姚蕓手一抖，煙灰落到防盜欄上，
“半年後。”
他們在一起半年後。
周良看著樓下眉飛色舞的人，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問。
姚蕓想起那時候的周良，“我怎麽敢，你忘了那時候你提起她就上火嗎？”
周良的確不記得了。
“我連和她聯系都要偷偷摸摸，更別說什麽告訴你，你要是知道她還偷偷......你不得恨死我。”
偷偷什麽，偷偷塞錢？
是，周良承認，他的確一開始在平行世界聽到的時候，心裏有不解。
男人沒有再說話，他望著樓下的秦曉麗，一直到抽完手上的這根煙。
那時候，那時候的他嗎？
周良的前半輩子，過得不怎麽樣。讀大學時，他一邊上學，一邊打工掙學費。後來畢業，工作壓力太大，周良開始定期服用精神藥物。高壓的環境，沈重的壓力，周良在那段時間易怒易躁，尤其是涉及到關於自己原生家庭的問題，他要麽沈默以對，要麽接近癲狂的拒絕討論。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了男人上白靈山前。
“你這些年過的怎麽樣？”他問。
姚蕓一楞，隨即輕笑：“托你的福，公司走上正軌後，你全權轉讓給我。現在嘛……也就是開開保時捷的水平。”
周良表示佩服。
“公司裏還有秦姨的股份，畢竟當年，她投了錢。”
周良沒有異議。
姚蕓看著男人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心中有點難受，
“你就沒想過回來嗎？下半輩子準備永遠呆在山裏？”
周良沒回話。呆在山裏沒什麽不好，自由，空氣清新，而且通過前段時間的一些經歷，現在他有了新的人生目標。
“你這幾年一直在市裏？”他轉移話題。
姚蕓吐著煙：“差不多，偶爾出差，偶爾跟男朋友出去旅旅游，剩下的時間就來陪秦姨，”
周良點頭，
良久後，“謝謝你。”他說。
姚蕓剛扔了煙蒂，聽見男人的話，她轉過頭，
“什麽？”
周良摁滅香煙，他看著女人，說：“姚蕓，謝謝你。”
謝謝你替我照顧一個跟你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謝謝你多年如一日的陪伴她。
姚蕓有點受寵若驚。周良的轉變讓她十分驚喜，但她從不承認這麽肉麻的事，
“說這些幹嘛，我陪秦姨是因為我喜歡她，而碰巧她是你媽媽。所以就——”姚蕓攤手，示意她的無可奈何。
周良看著女人，最後無奈笑著點頭。
姚蕓見他嘴唇含笑，像是在質疑她，“你別不信，我和秦姨是一見如故。”
周良也不反駁，只說：“好。”
男人說完又笑了起來。
姚蕓轉過身，她嘴邊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也不再搭理他。
樓下，秦曉麗和鄰居聊了太久，想著自己兒子還餓著，她在另一個話題準備開始前，總算是抽身出來。
她快速跑上樓，打開門，只見對面窗邊，並肩站著姚蕓和周良。
秦曉麗這瞬間有點慌張。她慢慢走進屋，姚蕓聽見響動，她轉過身，開心叫她，
“秦姨！”
周良跟著轉過身。
他神色平靜，微笑著看她，“媽，雞我放鍋裏去腥了，你只準備調料，雞我處理。”
意想中的風暴並沒襲來。
秦曉麗聽見周良的話，眼睛突然濕潤。她低下頭，裝作繁忙的四處亂看，“哎呀，我鑰匙怎麽掉了。”女人說完，沒晃兩圈，她就往廚房走，
“算了，不找了，做飯。”
窗旁，周良和姚蕓笑出聲。周良看一眼姚蕓，“去做飯？”姚蕓點頭，“走吧。”
兩人說完，朝廚房走去。
屋裏三個人，一中午，飯吃的也很熱鬧。秦曉麗全程都在跟姚蕓說著周良小時候的糗事，姚蕓雖然已經聽了百八十遍，但依舊沒有阻止她。周良坐在兩人對面，聽著兩人邊說邊笑，他沒法打斷，只能用這張嘴，使勁吃飯。
吃完一碗，周良正準備再去盛一碗的時候，兜裏，男人的手機響起來。
桌上的眾人都看向他，
周良放下碗站起身，走到窗邊。
電話是警察打來的，那天山上的男人抓到了，警察到醫院去找周良的時候才知道他已經出院了，於是打到他手機上。
警察告訴周良這裏需要他去指認一下，周良一聲答應後掛斷了電話。
周良掛斷電話，站在窗前，直楞楞看了兩分鐘窗外，隨後，他拿著手機，走到沙發旁，穿上自己的外套。
秦曉麗看他這動作，忙問：“你去哪？”
周良頓了一下：“朋友找我有事，出去一趟。”
姚蕓看著男人穿上衣服就準備走，她叫住他，“外面雪大，好多車都過不來。”
周良正走到玄關換鞋，他聽見話，“沒事，不遠，我走路。”男人說完就打開門走出去，只剩身後面面相覷的兩人。
周良拉上羽絨服的拉鏈，確定身後沒有人跟來後，他戴上口罩離開。
公安局就在附近，周良走過去也就半個小時。只是今天下了雪，路況不是很好，路上車子不多，公交車也停了幾條線。
今年這雪，來的又急又猛。
前兩天只飄雪，今早上還正常，中午吃個飯的功夫，積了厚重一層。
周良腦袋脖子縮在羽絨服裏，沈悶地往警察局走去。
前幾天，他還躺在醫院的時候，警察已經來病房找了他好幾次。而警察的每次到訪，每次叫醒周良，為的就只是再進一步細化嫌疑人的肖像畫。
如果只是普通的故意傷害未遂，警察不會如此重視，但是男人持槍，甚至，警察在最後一次敲定男人的肖像後，確定了這男人是公安部A級通緝令上的在逃人員。
周良在得知消息後，立馬在網上搜索出男人的通緝信息。十年，男人已經潛逃十年，而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經開始淩虐殺人，這麽多年，他逃竄各地，始終沒停下他那雙罪惡的雙手。
而這，也就是說當時周良在山上面對的，是一個潛逃多年的連環殺人犯。
周良忽而想起山上，那破舊的木棚下的一堆衣服——
那不是他們一開始猜測的同夥的衣物，那恐怕，是各個受害者的遺物。
周良走到派出所時，一個他熟悉的警察正站在外面等他。見人來了，男人跟門衛打了聲招呼將周良領了進去。
男人走在旁邊，他看著周良，感覺他的狀態比在醫院的時候好了很多，
“怎麽樣，出了院，身體好多了吧。”
周良點頭：“差不多，就是腿摔的重，現在走久了還有點痛，還要再養一段時間。”
男人笑了笑，他抽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周良。
周良接下。
“怎麽不在醫院多住兩天，好歹也算工傷，得照顧好了才回崗位啊。”
周良低聲一笑，他搖頭：“回家好養，我媽做飯好吃。”
兩人點燃煙，站在門外，
“還是你們本地人好啊，哪像我們這種外地考過來的，一兩年都回不了一趟家。”
周良抽著煙，沒有回答。
等到兩人抽完煙，男人帶著周良進了辦公室。
屋內還有幾個警察，見人來了，他們站起身。一個男人走出門，他走到隔壁房間，打開燈。
燈光亮起，周良這時才發現這間房裏有一面巨大的單面鏡。
幾個男人坐在那邊，臉上蒙著黑色頭套。警察打開燈後，一一上前掀開了眾人頭上的黑布。
只一瞬間，周良就認出了那個男人是誰。
男人犯過的罪已經板上釘釘，叫周良來指認的目的，只是為了證據鏈完整，以及對男人針對周良故意傷害未遂的再一次確定。
連續三次，周良指認了同一個人，那個男人，那醜陋的外表，他忘不掉。
“你確定是那個男人嗎？”
“確定。”
問話的人說著低下了頭：“當時他手上拿的是什麽槍你還記得嗎？”
周良回想了一下：“我對槍不了解，只知道他拿的是手槍，體積不大。”
對面人點頭：“在附近沒有再看見過其他人？”
周良搖頭：“沒有。”
周良指認完人後，其他人拉著他又做了一次詳細的筆錄，確認好幾次筆錄裏描述的內容一模一樣後，周良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其它人陸陸續續出門去到隔壁帶走嫌疑犯。
而帶著周良進門的那個警察，在任務完成後，他看了眼桌上僅剩的材料，接著拿上東西，帶著周良走了出去。
這次的程序，走的比周良想象的快。前幾次在醫院的時候，兩個警察的盤問是以小時起步，而今天，從進警局到現在，也不過半個小時。
男人走在周良旁邊，一邊翻著手中的資料，一邊表情僵硬，
“那男人，可真它爺爺的是個畜生，這麽多年，知道的不知道的，還不確定一共殺死了多少名女性。”男人說完，嘴裏啐了一口，“呸，什麽人渣，也配活在這世上。”
周良聽著話，心情沈重。
山上的那堆衣物，那一件件一條條，每一份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的生命。而如今，他們就像垃圾場的廢品一樣，被堆埋在山上，被人拋棄，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男人帶著周良，邊走邊罵，走到門口，他停下腳，看了眼不遠處的大門，又看向周良，
“你自己下去吧，跟門衛說一聲就行。”
周良點頭。
“有什麽事我再給你打電話，之後起訴的時候少不了要你配合。”
周良雙手揣兜背過身，下樓，
“知道。”
男人剛走下兩步階梯，一陣寒風突然朝門口襲來，
“誒！？”站在門口的警察還來不及進門，一陣冷風刮來，他兩手顫抖，手中的白紙被吹散。
白紙在門口紛揚飄散，其中一張落在周良腳下。
周良停住腳，看著飄來的白紙，他彎腰撿起。
周良拿起，剛想轉身還給男人，他餘光一撇，晃眼間，他……好像在上面看著一個熟悉的字，
男人心裏猛地一驚——
再低下頭，周良仔細查看。
半晌後，周良轉過頭，睜大眼睛緊盯著正在撿著資料的男人。
男人察覺到周良的目光，投來疑惑的神情，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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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蕓戴著圍巾，看見男人，她臉從裏面漏出來，
“周良？”她疑惑。
秦曉麗沒想到周良會主動來找她，姚蕓更想不到。
“你？”
她手指著男人，臉上既有驚訝，也有驚喜。
周良倒是沒什麽反應。男人側身錯過她，拿著鑰匙準備開門。
姚蕓看著周良熟悉的動作，她反應過來這是秦曉麗的家，拔腿就跑，
“姚蕓。”
周良剛打開門，突然叫她。
姚蕓這時候已經下了一層階梯了，聽見周良叫她，她迷迷糊糊轉過身。
對面，男人已經打開門，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跑什麽。來都來了，不進來坐會？”
姚蕓婉拒：“不...不用了，我走錯門了，我其實要去旁邊那棟的。”
周良好笑，
“姚蕓，你撒謊會臉紅你知道嗎？”
姚蕓摸摸臉，好像是有點熱。
“進來吧。”周良說著，將門敞開，
“快點兒，冷，一會兒屋裏全是風。”
姚蕓看一眼男人，沒辦法，她只能又提腳走上去。
姚蕓經常來這裏陪秦姨，她對這個家比周良還熟悉。進門後，周良把行李放在門口，轉身去廚房處理食材，姚蕓有一肚子問題，她換好鞋後，也跟著男人走去了廚房。
周良看到放在菜板上切好的雞，他拿出櫥櫃裏的不銹鋼盆，將雞裝到碗裏，清洗過後，他拿出鐵鍋，裝滿冷水，將雞倒下去，點開火。
男人轉身切了兩塊大蔥，倒了點料酒，再想找生姜，找半天不知道放在哪，姚蕓站門口看的著急，她走進去，在置物架的最上面翻出了一塊生姜，遞給男人。
周良接過手，挑眉調侃她，
“看來你很熟。”
姚蕓尷尬一笑，說：“你快點吧，一會兒水都燒開了。”
周良轉回身，洗好生姜，隨便一切扔了進去。
弄好這邊，周良走了出去，姚蕓安靜跟在後面。
周良走到窗邊，他拿出煙盒，抽了一根遞給姚蕓。
姚蕓看男人一眼，走上前接過手。
兩人站在窗前，一邊抽煙，一邊看著下面一直在聊天的人。
現在想想，除開在平行世界，周良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姚蕓。如今一看，挺好，沒變，甚至比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有精神。
周良大拇指食指捏著煙，猛吸一口香煙。他看見陽臺上的多肉，他朝它們吐煙，吐完煙，他突然開口，
“你什麽時候和她聯系上的。”
姚蕓手一抖，煙灰落到防盜欄上，
“半年後。”
他們在一起半年後。
周良看著樓下眉飛色舞的人，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問。
姚蕓想起那時候的周良，“我怎麽敢，你忘了那時候你提起她就上火嗎？”
周良的確不記得了。
“我連和她聯系都要偷偷摸摸，更別說什麽告訴你，你要是知道她還偷偷......你不得恨死我。”
偷偷什麽，偷偷塞錢？
是，周良承認，他的確一開始在平行世界聽到的時候，心裏有不解。
男人沒有再說話，他望著樓下的秦曉麗，一直到抽完手上的這根煙。
那時候，那時候的他嗎？
周良的前半輩子，過得不怎麽樣。讀大學時，他一邊上學，一邊打工掙學費。後來畢業，工作壓力太大，周良開始定期服用精神藥物。高壓的環境，沈重的壓力，周良在那段時間易怒易躁，尤其是涉及到關於自己原生家庭的問題，他要麽沈默以對，要麽接近癲狂的拒絕討論。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了男人上白靈山前。
“你這些年過的怎麽樣？”他問。
姚蕓一楞，隨即輕笑：“托你的福，公司走上正軌後，你全權轉讓給我。現在嘛……也就是開開保時捷的水平。”
周良表示佩服。
“公司裏還有秦姨的股份，畢竟當年，她投了錢。”
周良沒有異議。
姚蕓看著男人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心中有點難受，
“你就沒想過回來嗎？下半輩子準備永遠呆在山裏？”
周良沒回話。呆在山裏沒什麽不好，自由，空氣清新，而且通過前段時間的一些經歷，現在他有了新的人生目標。
“你這幾年一直在市裏？”他轉移話題。
姚蕓吐著煙：“差不多，偶爾出差，偶爾跟男朋友出去旅旅游，剩下的時間就來陪秦姨，”
周良點頭，
良久後，“謝謝你。”他說。
姚蕓剛扔了煙蒂，聽見男人的話，她轉過頭，
“什麽？”
周良摁滅香煙，他看著女人，說：“姚蕓，謝謝你。”
謝謝你替我照顧一個跟你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謝謝你多年如一日的陪伴她。
姚蕓有點受寵若驚。周良的轉變讓她十分驚喜，但她從不承認這麽肉麻的事，
“說這些幹嘛，我陪秦姨是因為我喜歡她，而碰巧她是你媽媽。所以就——”姚蕓攤手，示意她的無可奈何。
周良看著女人，最後無奈笑著點頭。
姚蕓見他嘴唇含笑，像是在質疑她，“你別不信，我和秦姨是一見如故。”
周良也不反駁，只說：“好。”
男人說完又笑了起來。
姚蕓轉過身，她嘴邊浮現一抹淡淡的微笑，也不再搭理他。
樓下，秦曉麗和鄰居聊了太久，想著自己兒子還餓著，她在另一個話題準備開始前，總算是抽身出來。
她快速跑上樓，打開門，只見對面窗邊，並肩站著姚蕓和周良。
秦曉麗這瞬間有點慌張。她慢慢走進屋，姚蕓聽見響動，她轉過身，開心叫她，
“秦姨！”
周良跟著轉過身。
他神色平靜，微笑著看她，“媽，雞我放鍋裏去腥了，你只準備調料，雞我處理。”
意想中的風暴並沒襲來。
秦曉麗聽見周良的話，眼睛突然濕潤。她低下頭，裝作繁忙的四處亂看，“哎呀，我鑰匙怎麽掉了。”女人說完，沒晃兩圈，她就往廚房走，
“算了，不找了，做飯。”
窗旁，周良和姚蕓笑出聲。周良看一眼姚蕓，“去做飯？”姚蕓點頭，“走吧。”
兩人說完，朝廚房走去。
屋裏三個人，一中午，飯吃的也很熱鬧。秦曉麗全程都在跟姚蕓說著周良小時候的糗事，姚蕓雖然已經聽了百八十遍，但依舊沒有阻止她。周良坐在兩人對面，聽著兩人邊說邊笑，他沒法打斷，只能用這張嘴，使勁吃飯。
吃完一碗，周良正準備再去盛一碗的時候，兜裏，男人的手機響起來。
桌上的眾人都看向他，
周良放下碗站起身，走到窗邊。
電話是警察打來的，那天山上的男人抓到了，警察到醫院去找周良的時候才知道他已經出院了，於是打到他手機上。
警察告訴周良這裏需要他去指認一下，周良一聲答應後掛斷了電話。
周良掛斷電話，站在窗前，直楞楞看了兩分鐘窗外，隨後，他拿著手機，走到沙發旁，穿上自己的外套。
秦曉麗看他這動作，忙問：“你去哪？”
周良頓了一下：“朋友找我有事，出去一趟。”
姚蕓看著男人穿上衣服就準備走，她叫住他，“外面雪大，好多車都過不來。”
周良正走到玄關換鞋，他聽見話，“沒事，不遠，我走路。”男人說完就打開門走出去，只剩身後面面相覷的兩人。
周良拉上羽絨服的拉鏈，確定身後沒有人跟來後，他戴上口罩離開。
公安局就在附近，周良走過去也就半個小時。只是今天下了雪，路況不是很好，路上車子不多，公交車也停了幾條線。
今年這雪，來的又急又猛。
前兩天只飄雪，今早上還正常，中午吃個飯的功夫，積了厚重一層。
周良腦袋脖子縮在羽絨服裏，沈悶地往警察局走去。
前幾天，他還躺在醫院的時候，警察已經來病房找了他好幾次。而警察的每次到訪，每次叫醒周良，為的就只是再進一步細化嫌疑人的肖像畫。
如果只是普通的故意傷害未遂，警察不會如此重視，但是男人持槍，甚至，警察在最後一次敲定男人的肖像後，確定了這男人是公安部A級通緝令上的在逃人員。
周良在得知消息後，立馬在網上搜索出男人的通緝信息。十年，男人已經潛逃十年，而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經開始淩虐殺人，這麽多年，他逃竄各地，始終沒停下他那雙罪惡的雙手。
而這，也就是說當時周良在山上面對的，是一個潛逃多年的連環殺人犯。
周良忽而想起山上，那破舊的木棚下的一堆衣服——
那不是他們一開始猜測的同夥的衣物，那恐怕，是各個受害者的遺物。
周良走到派出所時，一個他熟悉的警察正站在外面等他。見人來了，男人跟門衛打了聲招呼將周良領了進去。
男人走在旁邊，他看著周良，感覺他的狀態比在醫院的時候好了很多，
“怎麽樣，出了院，身體好多了吧。”
周良點頭：“差不多，就是腿摔的重，現在走久了還有點痛，還要再養一段時間。”
男人笑了笑，他抽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周良。
周良接下。
“怎麽不在醫院多住兩天，好歹也算工傷，得照顧好了才回崗位啊。”
周良低聲一笑，他搖頭：“回家好養，我媽做飯好吃。”
兩人點燃煙，站在門外，
“還是你們本地人好啊，哪像我們這種外地考過來的，一兩年都回不了一趟家。”
周良抽著煙，沒有回答。
等到兩人抽完煙，男人帶著周良進了辦公室。
屋內還有幾個警察，見人來了，他們站起身。一個男人走出門，他走到隔壁房間，打開燈。
燈光亮起，周良這時才發現這間房裏有一面巨大的單面鏡。
幾個男人坐在那邊，臉上蒙著黑色頭套。警察打開燈後，一一上前掀開了眾人頭上的黑布。
只一瞬間，周良就認出了那個男人是誰。
男人犯過的罪已經板上釘釘，叫周良來指認的目的，只是為了證據鏈完整，以及對男人針對周良故意傷害未遂的再一次確定。
連續三次，周良指認了同一個人，那個男人，那醜陋的外表，他忘不掉。
“你確定是那個男人嗎？”
“確定。”
問話的人說著低下了頭：“當時他手上拿的是什麽槍你還記得嗎？”
周良回想了一下：“我對槍不了解，只知道他拿的是手槍，體積不大。”
對面人點頭：“在附近沒有再看見過其他人？”
周良搖頭：“沒有。”
周良指認完人後，其他人拉著他又做了一次詳細的筆錄，確認好幾次筆錄裏描述的內容一模一樣後，周良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其它人陸陸續續出門去到隔壁帶走嫌疑犯。
而帶著周良進門的那個警察，在任務完成後，他看了眼桌上僅剩的材料，接著拿上東西，帶著周良走了出去。
這次的程序，走的比周良想象的快。前幾次在醫院的時候，兩個警察的盤問是以小時起步，而今天，從進警局到現在，也不過半個小時。
男人走在周良旁邊，一邊翻著手中的資料，一邊表情僵硬，
“那男人，可真它爺爺的是個畜生，這麽多年，知道的不知道的，還不確定一共殺死了多少名女性。”男人說完，嘴裏啐了一口，“呸，什麽人渣，也配活在這世上。”
周良聽著話，心情沈重。
山上的那堆衣物，那一件件一條條，每一份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的生命。而如今，他們就像垃圾場的廢品一樣，被堆埋在山上，被人拋棄，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男人帶著周良，邊走邊罵，走到門口，他停下腳，看了眼不遠處的大門，又看向周良，
“你自己下去吧，跟門衛說一聲就行。”
周良點頭。
“有什麽事我再給你打電話，之後起訴的時候少不了要你配合。”
周良雙手揣兜背過身，下樓，
“知道。”
男人剛走下兩步階梯，一陣寒風突然朝門口襲來，
“誒！？”站在門口的警察還來不及進門，一陣冷風刮來，他兩手顫抖，手中的白紙被吹散。
白紙在門口紛揚飄散，其中一張落在周良腳下。
周良停住腳，看著飄來的白紙，他彎腰撿起。
周良拿起，剛想轉身還給男人，他餘光一撇，晃眼間，他……好像在上面看著一個熟悉的字，
男人心裏猛地一驚——
再低下頭，周良仔細查看。
半晌後，周良轉過頭，睜大眼睛緊盯著正在撿著資料的男人。
男人察覺到周良的目光，投來疑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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