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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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阿儀不記得昨天經歷了什麽，她只知道自己坐上車以後，昏昏欲睡，睡迷了過去。再等她一睜眼，已經是大天亮了。
躺在床上，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陽光裏有溫暖，灰塵，飄絮，她能看到一切。
雙手一抻後，阿儀慢慢鉆進溫暖的被窩，嘴裏再牛叫一聲後，阿儀又鉆了出來。
這時，床邊的椅子上突然出現個男人。
阿儀剛伸出頭，看到旁邊的周良，她嚇得往墻邊縮了一下。
她和周良對視上。
“你一定要每次都這麽消失出現的這麽突然嗎？”她無語道。
周良擡頭看她。他在話裏聽出了責怪，抱怨。
“你沒什麽事吧。”他問。
聽著男人的關心，阿儀伸出手，在半空中搖了搖，說：“沒事，好得很。”
周良看她能說能笑，跟昨晚判若兩人。他伸手摸向她滯留在空中的雙手；沒有抵觸感，沒有黑色氣流。
嗯，確實好得很。
他收回手。剛坐下來，周良看著對面臉突然燥紅的人，奇怪道：“你怎麽了？臉這麽紅，不舒服？”
阿儀一噎，只答：“沒有。”說完，她又鉆進了被窩裏。
阿儀抱緊雙膝，縮在被窩裏，全身都在發燙。
這個男人，好隨便啊......
周良見她一直悶在被窩裏，以為她累了想休息。於是他站起身，說：“你睡吧，我先走了。”
阿儀趕忙從被窩裏伸出頭來：“你去哪兒？”
“就在殯儀館裏轉一圈吧，或者去看看我那只狗。”
“……”
阿儀急忙坐起身，留他：“你先別走。”
“怎麽了？”
她想了一下，只說：“你先別走。”
周良看著阿儀著急的神情，又坐了回去。
阿儀不管身上穿著的還是睡衣，她翻身下床，隨便套了外套，坐到了男人的對面。
這個問題她已經憋了很久了，這兩天一直困擾著她。雖然知道這麽問有點突然，但是阿儀感覺自己能信任他。
想了半天，她問出了口。
“你還記不記得你前幾天問我是哪裏的人？”
男人點頭。
“你當時為什麽會問我這個問題？”
周良眉一挑，說：“想問就問了。”
阿儀看著男人，她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
上次男人問她話時，她沒敢全盤托出，只是在那之後，阿儀思考了很久；
按理說周良如果就是這個世界的人，那他根本就不知道除了這個世界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世界，也不會問她到底是哪個世界的人……因為自己之前只是告訴他，只要送走他自己就能回家了，壓根沒說有關於另一個世界的話。
但是男人現在問出這句話了，就說明他知道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更可能他就是那個世界的人。
“別鬧了，我是認真的。”
“如果我問你，你會回答我嗎？”她說。
周良久久註視著她眼睛，
“嗯。”
阿儀緩了兩秒，問，
“你是哪個世界的人？”
周良打量著女人，像是在思考她這麽問的目的。
男人沈默了許久，
“數字從左到右排列的世界。”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聽見男人這麽說以後，阿儀心下還是一震。
她直視男人的眼睛，問：“那你......”
“就是你想的那樣。”
“你死了？”她訝道。
周良無奈撫額，解釋道：“沒有，我活的好好的。”
阿儀身體往後微傾，看著對面的男人，問：“那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難不成，是魂游？”阿儀問。
平行世界的周良往生了，但現實世界的周良魂游過來了。也不是很難理解。
周良沒接她的話茬。
“你一個正常世界的人不也在這？”他反問。
“我不一樣，我是館裏挑選的，我在這裏是個正常人！但你...你只是魂魄啊！”
她說的沒錯，周良低頭看了眼自己輕飄飄的身體，自己跟阿儀她們不一樣。他甚至觸碰不到她。
安靜兩秒後，
“我不知道。”男人開始回憶，“一開始我的遺體在館裏焚燒後，我就發現自己回到了正常世界，當時從森林裏醒來，我本以為一切都是一場夢，但是就在準備回去的時候，我發現了你燒給我的回憶錄。”
那個回憶錄......她只草草的寫了一張紙......阿儀不禁有些臉紅。
“我看到回憶錄的時候就肯定這些不是做夢，後來就是註意到你從左往右的書寫習慣，來問你。”
聽男人這麽說，阿儀一手撐頭，靠在椅背上，目標錯誤的思索著男人說的話；
燒掉就回去了？
燒掉遺體他回到現實世界，燒掉回憶錄也能跟著去現實世界，那自己如果想要回去的話…是不是也只用燒一燒就好？
阿儀擡起雙手，翻來覆去的打瞧。
對面，周良看女人用聰明的眼神註視著自己那雙白花花的大手，臉上表情逐漸嚴肅，
“你別告訴我你也想燒一燒自己。”
“啊？”阿儀被戳中心事，尷尬一笑。想到男人說自己從森林裏醒來，她連忙轉移話題，
“你在現實世界也是護林員啊？”
周良繃著臉，點頭。
看來人物在不同世界的職業都是相通的。阿儀開始懷疑自己在正常世界是不是也是做殯葬行業的。
想到殯葬，阿儀又回想起周良的同事家人，
“那如果跟我經歷這麽多的周良是你，那這裏的那個周良去哪了？”她問。
周良想了想，說：“我相信他是真的死了，但是為什麽，我不知道。”
死了嗎？那他的靈魂呢？也被送走了嗎？
阿儀看著對面的男人，百思不得其解：“可你明明被我送走了，為什麽還能回來？”
男人搖頭，表示愛莫能助：“在我睡覺的時候，我只要一進入深度睡眠就會來到這。”
“睡覺？”
他點頭。
那自己睡覺為什麽沒有魂穿回去？
阿儀回憶起這兩天男人的消失、出現。
“哦……所以你這幾天才會這麽突然出現，突然消失？”
“是。”他說，“醒了就消失，睡著就出現。”
阿儀看了眼窗外，又瞥他一眼。
醒了就消失，睡著就出現，饒是在殯儀館裏都沒聽過這麽離奇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兩個世界的相連，好像是用夢境聯系起來的？
阿儀覺得自己應該通知眾人這個世界可能有漏洞這件事。不過她看了眼現在出現的男人，問：“那你大白天為什麽還能過來，你現在不會在工位睡覺吧？”
“平行世界，日夜也是顛倒的。現在那邊是夜晚。”他說。
“哦。”
周良沈默一會兒，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那你呢？你也是做夢才來這裏的嗎？”他問。
阿儀一怔，腦袋裏不斷搜索著自己來這以前的記憶；一片空白。她只記得自己是正常世界的人，但不記得自己是為什麽才會來這裏。
她搖頭：“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那你來這多久了？”
“一兩個月吧。”阿儀回。
女人低頭，兩只手止不住交叉、摸索。她一邊兩手揉搓，一邊眉頭舒展開又緊緊皺起。
周良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下去。
阿儀見對面沒動靜了，她擡起腦袋看著對面的男人。阿儀突然想問他知道自己也是那個世界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找到自己。但看著對面一板一眼的男人，她又閉了嘴。
“其實你還挺辛苦的哈，白天上班，晚上探險。”她說。
周良沒否認：“是。”
但是他樂意。
***
小晴上午起床後，看見阿儀正睡的香，沒有叫醒她。反正阿儀在館裏沒有一定要做的工作，今天剛好可以趁事情解決完，好好休息一下。
下床後，小晴輕聲收拾好自己，下了樓。在食堂吃了早飯後，她回到了工作崗位。
小晴的崗位內容沒有阿儀的來的困難，自然，也沒有阿儀增長筆畫增長的那麽快。來這兩年，小晴服務過她自己都數不清的顧客，直到現在，自己名牌後的名字還未顯現完整。
站在前臺，小晴又取下自己的名牌。
第二個晴字已經顯現完整，前面一個字，還差兩個筆畫。
不過她能認清自己叫什麽，
徐晴。
她只是……還不能夠回去。
從小晴的工位往外望去，前臺不遠處，田鑫強正和老劉頭坐在門口曬太陽。
天氣一冷，陽光就顯得特別重要。尤其是身在殯儀館，每次一出太陽，空地上，門沿旁，坐滿了人。
老劉頭剛才在屋裏吃完藥，看著太陽出來了，他拿著煙，和田鑫強兩人帶了一根木凳，坐在玻璃門之外。
過了上午九點，門內，上班的打卡聲一陣陣傳來。
田鑫強轉頭，前臺的眾人都一一來報道了。男人看著小晴來上班了，忍不住往那邊看了又看。
老劉頭手裏拿著煙，瞧男人這心不在焉這樣兒，無語轉過頭，說：“想說話就上去，你在這演給我看呢？”
田鑫強沒說話，他轉回頭，專心盯著地上的光斑。
天氣冷了，樹上的葉子變少，連帶著地上的光斑也變少了。能直射下來的陽光更多，黑暗的地方越來越少。躲無可躲，藏無可藏。
老頭側過臉看了眼屋內的女人一眼。他嘴裏咂巴著煙，問男人，
“小晴她應該馬上就要回去了吧？”
田鑫強頓了兩秒，點頭。
“那你呢？”
男人擡頭，瞇眼直視著天。
許久，他說：“快了。”
聽到這話，老頭先是深深嘆一口氣，沒過兩秒，他又感嘆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看著車來車往的鐵門，突然，老頭想起昨晚山上，那一聲嘶吼。
“你知不知道有個魂魄在我們中間？”他問田鑫強。
昨晚回去後，老頭專門去問了王轉，王轉說他也聽見了。
那不是自己的幻聽，那一聲是真實存在的。甚至王轉還告訴老頭，阿儀她們身邊一直有著一只男鬼。
“知道。”男人回答。
老頭疑惑的看著他，說：“不用處理嗎？我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但小晴和阿儀都能看見。”
“阿儀就算了，可是小晴她......”
老頭說完，田鑫強轉頭看向屋裏。
小晴正耐心的對自己身旁的顧客說著話，就像她兩年前來的那天一樣。這麽多年，她依舊這麽耐心，溫柔。好像有她在的時候，時間都走得快了，快到他不敢相信兩年已經過去了。
那邊，小晴好像察覺到了男人目光。她擡起頭，和他對視。
陽光照進店內，一切亮亮堂堂，他在這刻仿佛能看清女人臉上的每一個毛孔，每一處小雀斑。
對視兩秒，小晴再次低下頭為顧客介紹服務，田鑫強也轉過了頭。
“不用管，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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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儀不記得昨天經歷了什麽，她只知道自己坐上車以後，昏昏欲睡，睡迷了過去。再等她一睜眼，已經是大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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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一抻後，阿儀慢慢鉆進溫暖的被窩，嘴裏再牛叫一聲後，阿儀又鉆了出來。
這時，床邊的椅子上突然出現個男人。
阿儀剛伸出頭，看到旁邊的周良，她嚇得往墻邊縮了一下。
她和周良對視上。
“你一定要每次都這麽消失出現的這麽突然嗎？”她無語道。
周良擡頭看她。他在話裏聽出了責怪，抱怨。
“你沒什麽事吧。”他問。
聽著男人的關心，阿儀伸出手，在半空中搖了搖，說：“沒事，好得很。”
周良看她能說能笑，跟昨晚判若兩人。他伸手摸向她滯留在空中的雙手；沒有抵觸感，沒有黑色氣流。
嗯，確實好得很。
他收回手。剛坐下來，周良看著對面臉突然燥紅的人，奇怪道：“你怎麽了？臉這麽紅，不舒服？”
阿儀一噎，只答：“沒有。”說完，她又鉆進了被窩裏。
阿儀抱緊雙膝，縮在被窩裏，全身都在發燙。
這個男人，好隨便啊......
周良見她一直悶在被窩裏，以為她累了想休息。於是他站起身，說：“你睡吧，我先走了。”
阿儀趕忙從被窩裏伸出頭來：“你去哪兒？”
“就在殯儀館裏轉一圈吧，或者去看看我那只狗。”
“……”
阿儀急忙坐起身，留他：“你先別走。”
“怎麽了？”
她想了一下，只說：“你先別走。”
周良看著阿儀著急的神情，又坐了回去。
阿儀不管身上穿著的還是睡衣，她翻身下床，隨便套了外套，坐到了男人的對面。
這個問題她已經憋了很久了，這兩天一直困擾著她。雖然知道這麽問有點突然，但是阿儀感覺自己能信任他。
想了半天，她問出了口。
“你還記不記得你前幾天問我是哪裏的人？”
男人點頭。
“你當時為什麽會問我這個問題？”
周良眉一挑，說：“想問就問了。”
阿儀看著男人，她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
上次男人問她話時，她沒敢全盤托出，只是在那之後，阿儀思考了很久；
按理說周良如果就是這個世界的人，那他根本就不知道除了這個世界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世界，也不會問她到底是哪個世界的人……因為自己之前只是告訴他，只要送走他自己就能回家了，壓根沒說有關於另一個世界的話。
但是男人現在問出這句話了，就說明他知道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更可能他就是那個世界的人。
“別鬧了，我是認真的。”
“如果我問你，你會回答我嗎？”她說。
周良久久註視著她眼睛，
“嗯。”
阿儀緩了兩秒，問，
“你是哪個世界的人？”
周良打量著女人，像是在思考她這麽問的目的。
男人沈默了許久，
“數字從左到右排列的世界。”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聽見男人這麽說以後，阿儀心下還是一震。
她直視男人的眼睛，問：“那你......”
“就是你想的那樣。”
“你死了？”她訝道。
周良無奈撫額，解釋道：“沒有，我活的好好的。”
阿儀身體往後微傾，看著對面的男人，問：“那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難不成，是魂游？”阿儀問。
平行世界的周良往生了，但現實世界的周良魂游過來了。也不是很難理解。
周良沒接她的話茬。
“你一個正常世界的人不也在這？”他反問。
“我不一樣，我是館裏挑選的，我在這裏是個正常人！但你...你只是魂魄啊！”
她說的沒錯，周良低頭看了眼自己輕飄飄的身體，自己跟阿儀她們不一樣。他甚至觸碰不到她。
安靜兩秒後，
“我不知道。”男人開始回憶，“一開始我的遺體在館裏焚燒後，我就發現自己回到了正常世界，當時從森林裏醒來，我本以為一切都是一場夢，但是就在準備回去的時候，我發現了你燒給我的回憶錄。”
那個回憶錄......她只草草的寫了一張紙......阿儀不禁有些臉紅。
“我看到回憶錄的時候就肯定這些不是做夢，後來就是註意到你從左往右的書寫習慣，來問你。”
聽男人這麽說，阿儀一手撐頭，靠在椅背上，目標錯誤的思索著男人說的話；
燒掉就回去了？
燒掉遺體他回到現實世界，燒掉回憶錄也能跟著去現實世界，那自己如果想要回去的話…是不是也只用燒一燒就好？
阿儀擡起雙手，翻來覆去的打瞧。
對面，周良看女人用聰明的眼神註視著自己那雙白花花的大手，臉上表情逐漸嚴肅，
“你別告訴我你也想燒一燒自己。”
“啊？”阿儀被戳中心事，尷尬一笑。想到男人說自己從森林裏醒來，她連忙轉移話題，
“你在現實世界也是護林員啊？”
周良繃著臉，點頭。
看來人物在不同世界的職業都是相通的。阿儀開始懷疑自己在正常世界是不是也是做殯葬行業的。
想到殯葬，阿儀又回想起周良的同事家人，
“那如果跟我經歷這麽多的周良是你，那這裏的那個周良去哪了？”她問。
周良想了想，說：“我相信他是真的死了，但是為什麽，我不知道。”
死了嗎？那他的靈魂呢？也被送走了嗎？
阿儀看著對面的男人，百思不得其解：“可你明明被我送走了，為什麽還能回來？”
男人搖頭，表示愛莫能助：“在我睡覺的時候，我只要一進入深度睡眠就會來到這。”
“睡覺？”
他點頭。
那自己睡覺為什麽沒有魂穿回去？
阿儀回憶起這兩天男人的消失、出現。
“哦……所以你這幾天才會這麽突然出現，突然消失？”
“是。”他說，“醒了就消失，睡著就出現。”
阿儀看了眼窗外，又瞥他一眼。
醒了就消失，睡著就出現，饒是在殯儀館裏都沒聽過這麽離奇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兩個世界的相連，好像是用夢境聯系起來的？
阿儀覺得自己應該通知眾人這個世界可能有漏洞這件事。不過她看了眼現在出現的男人，問：“那你大白天為什麽還能過來，你現在不會在工位睡覺吧？”
“平行世界，日夜也是顛倒的。現在那邊是夜晚。”他說。
“哦。”
周良沈默一會兒，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那你呢？你也是做夢才來這裏的嗎？”他問。
阿儀一怔，腦袋裏不斷搜索著自己來這以前的記憶；一片空白。她只記得自己是正常世界的人，但不記得自己是為什麽才會來這裏。
她搖頭：“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那你來這多久了？”
“一兩個月吧。”阿儀回。
女人低頭，兩只手止不住交叉、摸索。她一邊兩手揉搓，一邊眉頭舒展開又緊緊皺起。
周良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下去。
阿儀見對面沒動靜了，她擡起腦袋看著對面的男人。阿儀突然想問他知道自己也是那個世界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找到自己。但看著對面一板一眼的男人，她又閉了嘴。
“其實你還挺辛苦的哈，白天上班，晚上探險。”她說。
周良沒否認：“是。”
但是他樂意。
***
小晴上午起床後，看見阿儀正睡的香，沒有叫醒她。反正阿儀在館裏沒有一定要做的工作，今天剛好可以趁事情解決完，好好休息一下。
下床後，小晴輕聲收拾好自己，下了樓。在食堂吃了早飯後，她回到了工作崗位。
小晴的崗位內容沒有阿儀的來的困難，自然，也沒有阿儀增長筆畫增長的那麽快。來這兩年，小晴服務過她自己都數不清的顧客，直到現在，自己名牌後的名字還未顯現完整。
站在前臺，小晴又取下自己的名牌。
第二個晴字已經顯現完整，前面一個字，還差兩個筆畫。
不過她能認清自己叫什麽，
徐晴。
她只是……還不能夠回去。
從小晴的工位往外望去，前臺不遠處，田鑫強正和老劉頭坐在門口曬太陽。
天氣一冷，陽光就顯得特別重要。尤其是身在殯儀館，每次一出太陽，空地上，門沿旁，坐滿了人。
老劉頭剛才在屋裏吃完藥，看著太陽出來了，他拿著煙，和田鑫強兩人帶了一根木凳，坐在玻璃門之外。
過了上午九點，門內，上班的打卡聲一陣陣傳來。
田鑫強轉頭，前臺的眾人都一一來報道了。男人看著小晴來上班了，忍不住往那邊看了又看。
老劉頭手裏拿著煙，瞧男人這心不在焉這樣兒，無語轉過頭，說：“想說話就上去，你在這演給我看呢？”
田鑫強沒說話，他轉回頭，專心盯著地上的光斑。
天氣冷了，樹上的葉子變少，連帶著地上的光斑也變少了。能直射下來的陽光更多，黑暗的地方越來越少。躲無可躲，藏無可藏。
老頭側過臉看了眼屋內的女人一眼。他嘴裏咂巴著煙，問男人，
“小晴她應該馬上就要回去了吧？”
田鑫強頓了兩秒，點頭。
“那你呢？”
男人擡頭，瞇眼直視著天。
許久，他說：“快了。”
聽到這話，老頭先是深深嘆一口氣，沒過兩秒，他又感嘆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看著車來車往的鐵門，突然，老頭想起昨晚山上，那一聲嘶吼。
“你知不知道有個魂魄在我們中間？”他問田鑫強。
昨晚回去後，老頭專門去問了王轉，王轉說他也聽見了。
那不是自己的幻聽，那一聲是真實存在的。甚至王轉還告訴老頭，阿儀她們身邊一直有著一只男鬼。
“知道。”男人回答。
老頭疑惑的看著他，說：“不用處理嗎？我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但小晴和阿儀都能看見。”
“阿儀就算了，可是小晴她......”
老頭說完，田鑫強轉頭看向屋裏。
小晴正耐心的對自己身旁的顧客說著話，就像她兩年前來的那天一樣。這麽多年，她依舊這麽耐心，溫柔。好像有她在的時候，時間都走得快了，快到他不敢相信兩年已經過去了。
那邊，小晴好像察覺到了男人目光。她擡起頭，和他對視。
陽光照進店內，一切亮亮堂堂，他在這刻仿佛能看清女人臉上的每一個毛孔，每一處小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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