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真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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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真相（3）
收銀員的工作枯燥乏味，但勝在輕松，白琛已經習慣朝九晚十沒有休息日的生活。
他時常一個人坐在櫃臺邊，沈默地看著街外人來人往，一天中說過最多的話不外乎回答客人的問題，有時甚至不需要說話。
一日下午，白琛忙完手頭的事，獨自坐在櫃臺清點賬目，門外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他走過去一看，發現有個老人暈倒在藥店門口，他探了探老人的鼻息，發現還有氣，就打了急救電話，把老人送到醫院治療。
老人得的是急性腸穿孔，需要馬上動手術，不然會有生命危險，白琛翻看了他的隨身物品，發現有手機、身份證、名片和幾張銀行卡，就是沒有現金，最後沒辦法，只得自己先替老人墊付手術費，好在人總算是給救回來了。
後來，老人病好出院，親自給白琛送去了一面錦旗，白琛看著“見義勇為，熱心為人”八個大字，表情平淡道：“手術費一萬二，記得還我。”
像他這樣從陰溝裏爬出來的人，錦旗和讚美毫無用處，那一萬二是他工作兩年省吃儉用攢下來，他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利益。
老人看出他的拮據，也欣賞他的直接與真實，不僅把錢還給了他，還多送他十萬塊和一輛奔馳。
多的錢白琛沒拿，車他也不打算收，老人見狀就問他：“那你想要什麽謝禮？”
白琛默然半晌，漆黑的眼睛冷靜地註視著老人。
其實，早在看到老人的名片時，他就已經知道老人是賽維博集團的董事，他想要一個機遇，一個能讓他脫離困境一展身手的機會。
白琛神情肅穆，彎腰向老人鞠躬：“我想和您學做生意。”
“年輕人，野心挺大啊。”老人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從皮夾裏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我一個孤寡老人，沒有家人也沒什麽朋友，你救過我，咱們也算有緣，如果你有想法，可以隨時來找我，車你先收下，就當是拜師禮。”
白琛接過名片，計劃著等自己處理完當月賬單，便向藥店老板辭職。
＊
程欣和葉桃等了幾天，警察那邊還是沒有半點立案調查黃永坤、姜銅等人的跡象。
這天，又到了兩人交換身份的日子，葉桃打扮成程欣的模樣去一中上課，下午放學時，廣播裏播放了一則校領導職務任免通知。
“從今年十月一日起，原津蕪市第四高級中學教導主任黃永坤同志將接任我校副校長一職，試用期一年，希望在新領導的帶領下，我校的教育事業能再創輝煌……”
葉桃聽完呆楞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住。
這不是她要的正義！
葉桃難受地急喘息，胸口悶得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嗓子一疼，硬生生地吐出一口血。
同桌以為她得了什麽不治之癥，驚慌失措地遞給她一張紙，“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謝謝，只是天氣太幹燥，不礙事的。”葉桃接過紙巾擦了擦嘴，對她說：“我有點急事，先回去了。”
“好，那你註意安全啊！”
“嗯，明天見。”
告別同桌從學校出來，葉桃沒有去書店，而是拐去了西城區分局。
她不清楚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她想親自確認一下。
傍晚時分，警局門口沒什麽人，葉桃在圍墻邊徘徊了幾分鐘，一個老警察出門拿外賣看到她，把她喊過去，問道：“同學，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葉桃看到警察，情緒有些激動：“為……為什麽黃永坤不僅沒有受到懲罰，還從四中高升到一中當了副校長？”
老警察見她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連忙安撫她道：“這樣，你先別急，跟我到接待室再慢慢說，行不？”
葉桃點了點頭：“好。”
老警察將她帶進警局，給她倒了杯水。
“說說，具體什麽情況？”
葉桃喝了口水，稍微整理思路，盡量簡明地把事情經過告訴老警察。
林正恒出外勤不在局裏，老警察打電話跟他確認情況時特地開了免提。
葉桃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林正恒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語氣極其不耐煩。
“我沒有收到任何的報案和證據，你告訴那個女學生，就算不喜歡校領導，也沒必要報假案自毀前程，讓她趕緊回家，別妨礙公務！”
嚴厲的話語就像一盆冷水當頭潑下來，潑得葉桃渾身發冷，眼睛裏僅剩的一點希望小火苗也跟著熄滅了。
她失望地閉了閉眼，不等老警察反應過來就背著書包跑出警局。
秋老虎剛走，秋夜挾著涼風而至，葉桃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耳邊是行人沈重疲憊的腳步聲，細聽，還有鐵棍劃過水泥地的啷當聲。
葉桃擡眸，幾個雜毛小混混攔在她面前，把她推進小巷。
葉桃被推得腳步趔趄，後背撞上石墻，五臟六腑都快嘔出來了，她捂著腹部，冷眼看向為首的小混混，“你們想幹嘛？”
“想幹嘛？”小混混呸了一口，拿手拍拍她的臉頰，嬉皮笑臉道：“幹你他娘的老子，小騷貨，你得罪了誰你自己不知道？”
葉桃瞪他一眼，眼睛布滿血絲，“是姜銅和黃永坤讓你們來的？”
“你這不是挺聰明的嗎，早幹嘛去了？”小混混一把扯住葉桃的頭發，把她往地上一推，怪笑道：“哥們幾個，給小騷娘們一點顏色瞧瞧！”
葉桃的書包被拽掉，她掙紮著捂住頭，鐵棍齊刷刷地打下來，快打到她身上時忽然被人呵止。
“餵，我報警了。”男生站在月光下，漆黑的眸子如寒潭沈星，嘴角一抹譏諷的笑。“你們還有兩分鐘逃走的機會。”
雜毛小混混和男生對視一眼，臉色驟變。
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混混也有危險等級區分，像他們這種平時幫人要債、只會嚇唬嚇唬學生的小雜碎，是完全不敢招惹殺人犯的。
他們聽說過這個男生，道上都在傳這小子兩年前殺了他的養父母，警察到現在都沒找到屍體。
雜毛小混混心有餘悸地松開葉桃，丟下一句“算你今天走運”，灰溜溜地帶著一群人轉身離開。
男生走過來，一聲不吭地撿起書包，看了眼校園卡，又把書包遞給她。
“謝謝。”
葉桃接過書包背上。
男生上下打量她片刻，終於開口叫了一聲：程欣。”
葉桃恍惚間定定地望著他。
看到她這幅模樣，男生笑了笑：“我是白琛。”
他錯把葉桃當成了程欣，如果不是看到她被人欺負，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上前和她相認。
葉桃以為他是程欣的朋友，淡淡地哦了聲，又說：“謝謝你。”
“謝什麽，你不是也救過我？”白琛嘴角輕挑，和她說起了兩年前的事。
葉桃沈默地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她原先還在想，到底是程欣說謊，還是警察在欺騙她，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當知道程欣殺過人，她在她心中就只是一個殺人犯，是和徇私舞弊的警察一樣完全不可信任。
幾分鐘後，白琛問她：“你去哪？”
葉桃說：“書……書店。”
白琛點頭：“我送你。”
兩人從巷子裏出來，葉桃拘謹地跟著白琛往書店方向走。
白琛見她有些心神不寧，路過水吧時買了杯熱奶茶塞進她手裏。
葉桃捧著奶茶小口地吸著。
白琛將她散亂的頭發別到耳後，望著她蒼白的臉頰，目光微微一凝，突然說：“你怕我？”
葉桃手指一抖，脊背竄過一絲涼意，緊張道：“沒……沒有。”
白琛瞧著她，抿了抿唇，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我開玩笑的。”
葉桃垂眸：“哦。”
白琛嘆氣，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過幾天，我要和師父去其他城市做生意。”
葉桃語氣僵硬地說：“祝你一路順風。”
白琛本來有很多話想和她說，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突然間失去了傾訴的欲望，他朝不遠處的書店揚揚下巴，示意她：“到了。”
葉桃松了一口氣，對他說：“再見。”
白琛嗯了聲，站在路邊。
葉桃在他的目送下腳步匆匆地走進書店。
＊
程欣在書店裏等了幾個小時，從放學直等到晚上九點多，葉桃終於出現了。
她面上一喜，拉著葉桃走進衛生間。
葉桃關好門，轉身一把抱住她。
程欣隱約察覺到葉桃有心事，擡手輕拍她的背部，就像在安慰另一個自己。
“怎麽了？”她問。
葉桃趴在程欣的肩膀上，眼睛望著墻角某一處。
過了一會，程欣聽到葉桃附在她耳邊，聲音如切冰碎玉，令她為之一震。
“我發現了你的秘密。”
那一瞬，程欣就像被蛇纏住了脖子，久久無法動彈。
葉桃放開她，退開半步，面無表情道：“剛才，有個叫白琛的男生來找我，他跟我說，你們兩年前殺了他的養父母。”
“不……不是這樣的。”程欣搖頭，慌忙解釋道：“我們不是故意，是他的養父母想把他們賣到東南亞，所以我們才……”
“不重要，這些都不重要，我不想聽你們殺人的細節。”葉桃打斷她，臉上露出厭煩的神色，深吸一口氣，說：“我不想換回去了，我不想再回到那個骯臟的地方。”
程欣握著她的手：“那我們就一起努力……”
“努力什麽？”葉桃冷笑道：“如果努力有用，你告訴我，現在姜銅和黃永坤為什麽一點事都沒有！”
程欣張了張嘴，辯駁道：“一定是林正恒在包庇他們，我們手裏還有證據，我們可以到省裏……”
“你以為他們的保護傘只有一個嗎？你以為我們兩個學生鬥得過他們嗎？是不是像你這種家庭出身的人都這麽的……天真？”
程欣被懟得啞口無言，有些不解地看著葉桃。
葉桃哽咽一聲，擡手抹掉眼淚，彎了彎唇，笑道：“你明白我什麽意思的，從今天起，我就是程欣，而你就是葉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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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下午，白琛忙完手頭的事，獨自坐在櫃臺清點賬目，門外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他走過去一看，發現有個老人暈倒在藥店門口，他探了探老人的鼻息，發現還有氣，就打了急救電話，把老人送到醫院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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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人病好出院，親自給白琛送去了一面錦旗，白琛看著“見義勇為，熱心為人”八個大字，表情平淡道：“手術費一萬二，記得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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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琛默然半晌，漆黑的眼睛冷靜地註視著老人。
其實，早在看到老人的名片時，他就已經知道老人是賽維博集團的董事，他想要一個機遇，一個能讓他脫離困境一展身手的機會。
白琛神情肅穆，彎腰向老人鞠躬：“我想和您學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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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警局門口沒什麽人，葉桃在圍墻邊徘徊了幾分鐘，一個老警察出門拿外賣看到她，把她喊過去，問道：“同學，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葉桃看到警察，情緒有些激動：“為……為什麽黃永坤不僅沒有受到懲罰，還從四中高升到一中當了副校長？”
老警察見她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連忙安撫她道：“這樣，你先別急，跟我到接待室再慢慢說，行不？”
葉桃點了點頭：“好。”
老警察將她帶進警局，給她倒了杯水。
“說說，具體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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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恒出外勤不在局裏，老警察打電話跟他確認情況時特地開了免提。
葉桃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林正恒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語氣極其不耐煩。
“我沒有收到任何的報案和證據，你告訴那個女學生，就算不喜歡校領導，也沒必要報假案自毀前程，讓她趕緊回家，別妨礙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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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桃的書包被拽掉，她掙紮著捂住頭，鐵棍齊刷刷地打下來，快打到她身上時忽然被人呵止。
“餵，我報警了。”男生站在月光下，漆黑的眸子如寒潭沈星，嘴角一抹譏諷的笑。“你們還有兩分鐘逃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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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聽說過這個男生，道上都在傳這小子兩年前殺了他的養父母，警察到現在都沒找到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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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走過來，一聲不吭地撿起書包，看了眼校園卡，又把書包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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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桃恍惚間定定地望著他。
看到她這幅模樣，男生笑了笑：“我是白琛。”
他錯把葉桃當成了程欣，如果不是看到她被人欺負，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上前和她相認。
葉桃以為他是程欣的朋友，淡淡地哦了聲，又說：“謝謝你。”
“謝什麽，你不是也救過我？”白琛嘴角輕挑，和她說起了兩年前的事。
葉桃沈默地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
她原先還在想，到底是程欣說謊，還是警察在欺騙她，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當知道程欣殺過人，她在她心中就只是一個殺人犯，是和徇私舞弊的警察一樣完全不可信任。
幾分鐘後，白琛問她：“你去哪？”
葉桃說：“書……書店。”
白琛點頭：“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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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琛將她散亂的頭發別到耳後，望著她蒼白的臉頰，目光微微一凝，突然說：“你怕我？”
葉桃手指一抖，脊背竄過一絲涼意，緊張道：“沒……沒有。”
白琛瞧著她，抿了抿唇，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我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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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桃語氣僵硬地說：“祝你一路順風。”
白琛本來有很多話想和她說，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刻突然間失去了傾訴的欲望，他朝不遠處的書店揚揚下巴，示意她：“到了。”
葉桃松了一口氣，對他說：“再見。”
白琛嗯了聲，站在路邊。
葉桃在他的目送下腳步匆匆地走進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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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欣在書店裏等了幾個小時，從放學直等到晚上九點多，葉桃終於出現了。
她面上一喜，拉著葉桃走進衛生間。
葉桃關好門，轉身一把抱住她。
程欣隱約察覺到葉桃有心事，擡手輕拍她的背部，就像在安慰另一個自己。
“怎麽了？”她問。
葉桃趴在程欣的肩膀上，眼睛望著墻角某一處。
過了一會，程欣聽到葉桃附在她耳邊，聲音如切冰碎玉，令她為之一震。
“我發現了你的秘密。”
那一瞬，程欣就像被蛇纏住了脖子，久久無法動彈。
葉桃放開她，退開半步，面無表情道：“剛才，有個叫白琛的男生來找我，他跟我說，你們兩年前殺了他的養父母。”
“不……不是這樣的。”程欣搖頭，慌忙解釋道：“我們不是故意，是他的養父母想把他們賣到東南亞，所以我們才……”
“不重要，這些都不重要，我不想聽你們殺人的細節。”葉桃打斷她，臉上露出厭煩的神色，深吸一口氣，說：“我不想換回去了，我不想再回到那個骯臟的地方。”
程欣握著她的手：“那我們就一起努力……”
“努力什麽？”葉桃冷笑道：“如果努力有用，你告訴我，現在姜銅和黃永坤為什麽一點事都沒有！”
程欣張了張嘴，辯駁道：“一定是林正恒在包庇他們，我們手裏還有證據，我們可以到省裏……”
“你以為他們的保護傘只有一個嗎？你以為我們兩個學生鬥得過他們嗎？是不是像你這種家庭出身的人都這麽的……天真？”
程欣被懟得啞口無言，有些不解地看著葉桃。
葉桃哽咽一聲，擡手抹掉眼淚，彎了彎唇，笑道：“你明白我什麽意思的，從今天起，我就是程欣，而你就是葉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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