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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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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程欣:“沒錯,白旭的死,將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鏡中少女之謎》的畫像上,由此引出了多年前的春澤坡事故和周新野自殺案。”

程欣:“所有人都以為,白旭為了銷毀指認他的證據,喬裝打扮成服務員去月槿公館,然後在盜取《鏡中少女之謎》時意外引發火災身亡。警方被舊日懸案牽著鼻子走,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尋找白旭與車禍、以及周新野自殺案的關聯上,卻忽視了火災真正想要掩蓋的真相。”

景銘:“你的意思是,兇手真正想掩蓋的是那些被燒掉的名畫?”

程欣:“準確的說,是跟《拾星者》一樣的仿畫。”

一開始,她破案心切,總想著快點找到肇事逃逸者和殺死周新野的真兇,完全偏離軌跡,直到剛才從保安大叔手中看到《拾星者》的仿作,才隱約感覺不對勁。

警方費勁心思都沒破解的懸案,時隔多年,線索突然在一夜之間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怎麽看都是有人故意引導他們往那個方向去調查。可是,倘若被燒的畫全是被掉包過的仿作,那麽白旭大概率有同謀,而且,他似乎還被自己的同謀擺了一道。

一般像席家這樣大規模的收藏室都會買保險,能夠輕而易舉的將大量名畫掉包,同時又是火災收益人的無非就那幾個,問題是,現在沒有任何證據指向誰。

他們的對手看起來是個相當狡猾的狐貍,為了掩蓋名畫早就被掉包的事實,不惜精心策劃了一場謀殺,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

但是,不管兇手智商有多高,只要是犯罪,就一定和案發現場進行過物質交換,留下痕跡。她只要找到那些變量,就能抓到兇手的狐貍尾巴,將他繩之以法!



在程欣整理思緒時,車已經開離四方城鬼市,景銘逐漸加速,程欣覺得有點頭暈,便放棄思考,靠在座位裏假寐。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糊中被短信提示音吵醒,打開手機看了眼,發現是美術館給她寄的快遞到了,讓她有空去驛站取一下。

她關上手機,伸了伸懶腰,看向前邊安靜開車的人。

“我們到哪了?”

“新區,馬上就到大學城了。”

“噢,我一會順便去拿個快遞。”

“什麽東西?”

“一些展畫。”

“能搬得動嗎?”

“如果有個幫手的話。”

“我和你一起。”

“謝了啊。”

程欣朝景銘後腦勺的方向拋了個飛吻,景銘沒搭理她,眼下看她生龍活虎已然沒了睡意的樣子,就打開車載新聞,調到津蕪廣播頻道。

播了大概幾分鐘,裏面的記者突然提起月槿公館的火災事件。

“近日,郊區一別墅地下室發生大火,警方通過排查,已初步認定起火原因,同時破獲兩樁陳年舊案,並決定於明日召開記者大會,對本次案件進行詳細說明,回答大家的疑問,讓我們共同期待真相早日大白吧……”

程欣安靜聽了一會,表情越來越糾結。

雖說上頭有人催,壓力是大了點,但警方這麽著急結案,也未免太詭異了吧,難不成他們已經找到關鍵性證據?

心裏的疑團讓程欣無法坐以待斃,她立刻撥打馮斯年的電話,遺憾的是,試了幾次都沒有接通。

景銘註意到她的動作,隨口問了句:“怎麽了?”

“沒什麽。”

程欣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回包裏,似乎不想過多談論案情。

景銘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到了小區,景銘把車停好,兩人趕在驛站下班前取了快遞,準備離開的時候,周曉凡單獨把程欣叫到一旁,說是想和她聊聊。

程欣讓景銘先在門口等自己,然後跟著周曉凡走到樹下。

周圍黑咕隆咚的,只有路燈微弱的光照過來,周曉凡背著光,程欣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聽她支支吾吾老半天,看起來很難為情的樣子,便率先和她打招呼,“又見面了呀,小凡。”

聽到久違的昵稱,周曉凡楞了一下,有些不自在道:“那件事我聽說了,你不是害死我哥的真兇,是我錯怪了你,對……對不起。”

程欣靜了幾秒,說:“如果,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呢?”

“啊?”周曉凡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程欣彎了彎唇,笑道:“開玩笑的,別緊張,放輕松。”

“你,你這個人真是……”周曉凡很想翻白眼,但見她笑得很開心很好看的樣子,也就忍了。

“其實,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程欣收斂了笑意,“當年,周新野死在出租屋裏,所有人都認定他是自殺的,找不到證據,似乎也沒有兇手,身為他家人的你,當時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對此什麽都做不到,也不知道該去恨誰,那種感覺,一定很痛苦吧?”

周曉凡像是被看破了心事,緊抿著嘴不說話,程欣繼續說:“所以呢,總得有一個人,來承載所有恨意。而故意靠近他,讓他幫忙查找車禍肇事者,將他拉進深淵與危險為舞的我,便是那個最佳人選,對吧?”

“我……”

周曉凡低頭,不敢和程欣對視,程欣倒也習慣了。

這些年,被質疑,被誹謗,被當成殺人兇手排擠,她但凡意志不堅定,心思再敏感點,都不可能走到現在。況且,如果周新野不曾認識她,就不會遭此橫禍,她怎麽可能沒有一丁點責任?

她安慰周曉凡說:“不必愧疚,我雖然不是兇手,但一切因我而起,你該恨我。”

周曉凡連忙搖頭,“不,這對你不公平。我以前太小不懂事,如今倒也明白了一些東西,我哥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看不出你接近他的目的,他只是很喜歡你,喜歡到願意為了你去做任何事情,這是他的選擇。如果,我因此而怪罪你,他大概率要掀棺材板出來揍我了吧。”

程欣挑眉,“確實像是他會幹出來的事呢。”

兩人釋懷而笑,同時又緘默了起來。

過了一會,周曉凡說:“那個……”

見她猶豫,程欣直接問:“怎麽了?”

周曉凡回:“我突然想起一件小事,不知道和案情是否相關。”

程欣鼓勵她:“可以詳細說說。”

周曉凡點頭,“就席德生日晚會那天,大家參觀完收藏室出來,我上二樓去丹琳的房間拿東西,隱約聽到隔壁房傳來寵物狗的□□聲,我有點好奇,走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就看見席彥在給狗餵東西。”

程欣仔細回想了下,那個時間點,席彥應該是上樓換衣服,便問:“你是覺得,他的舉止有異常嗎?”

周曉凡說:“也不算吧,就是狗狗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痛苦,我想著它可能是生病了,就沒在過多留意。”

程欣沈思片刻,說:“原來如此,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信息。”

周曉凡問:“對案情有幫助嗎?”

程欣將被晚風吹亂的發絲撩到耳後,正色道:“不太清楚,不過,我會盡快告訴警方,相信他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突破口。”

“這樣。”

周曉凡曾經看到周新野給程欣畫過很多速寫,其中有一幕就是程欣撩頭發的畫面,也許是這個動作勾起了她幼時的回憶,她看著那張嫵媚的臉,忍不住說:“我一直很好奇,你有……喜歡過我哥嗎?”

程欣怔住,一瞬間各種覆雜的情緒湧上來,沒說有,也沒否認。

意料之中的反應。

周曉凡轉頭,望向驛站門口的景銘。

“那換個問法,你喜歡那個男生嗎?他長得還挺帥的。”

程欣嘆氣,“你聽說過一個關於‘水仙’的神話故事嗎?傳說希臘神話中有個人物叫納西索斯,英俊得令人難以置信,後來,他愛上了自己倒映在水中的倒影,即使是可愛的仙女厄科也無法將他從自我專註中引誘。”

周曉凡被她的回答給震懾住了,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自戀的瘋子,“你還是跟從前一樣,一點都沒變,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人有的時候,太過自戀是要付出代價的。”

程欣訕笑:“是嗎,那我拭目以待。”



回到驛站門口和景銘匯合,程欣權衡利弊後,決定先不她和周曉凡的談話告訴景銘。

景銘見她不打算開口,也一臉“我無所謂,你愛說不說”的表情。

兩人一個抱著大紙箱,一個抱著畫筒,離開了驛站。

一路上,程欣一直心不在焉,甚至在經過交叉口時,還走錯了方向。

景銘看不下去,直接喊住她,“餵,上哪去?”

程欣回過神,說:“回寢室啊。”

景銘向小區垃圾場的方向揚揚下巴,“你家寢室建在垃圾堆裏啊?”

“額,搞錯了,這邊。”

程欣尷尬的笑了笑,換到正確的路上。

景銘盯著她的背影,突然叫了聲,“程欣。”

程欣頓住。

他說:“有什麽事是不能跟我說的嗎?”

她今天的行為過於反常,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能察覺到她有心事。

可是,關於案件的事,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險,周新野就是前車之鑒,她有自己的計劃,不想讓景銘繼續跟著她涉險,如果他也跟周新野一樣出了什麽意外,她絕對無法原諒自己。而且目前,她也實在提不起興趣跟他探討什麽“喜不喜歡”的話題,這樣看來,確實真的沒有什麽好跟他聊的。

程欣搖頭笑了笑,“沒有。”

景銘深吸一口氣,自嘲道:“是我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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