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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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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

負責人:“餵,程老師,藝術節畫展活動結束了,你說一下收件地址,我讓工作人員幫忙把作品打包好給你寄回去。”

原來是為了這事,最近幾天案件纏身,光顧著找線索,都給忙忘了。不過,那幾幅畫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名作,再寄回南華市倒麻煩,不如等她離開津蕪前,找個時機捐給高中母校,也算積點陰德。

程欣坐到沙發上,想了想說:“寄到華苑學府小區H棟就行。”

“行嘞。”

負責人話多嘴碎又愛交際,平時就喜歡結交朋友,給自己積攢人脈,從商圈、藝術圈到娛樂圈,都有他認識的朋友,他記下地址,沒有立刻掛電話,繼續跟程欣攀談起來。

“哎,我記得程老師也是津蕪人對吧?”

“嗯,小時候跟父母在這邊生活了十幾年,高三才搬到南華。”

“原來如此,咱們津蕪市近幾年變化老大了,程老師許久沒回來,可以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程欣來津蕪快一個月了,確實沒有好好的出去玩過,聽他一說,不禁感慨:“主要是太忙,沒有時間做規劃,都不知道該去哪玩。”

“這有啥,程老師不知道可以問我啊。不是我自誇,這津蕪大大小小的地方,就沒有我不去過的。”

負責人自吹自擂一番,怕程欣不相信,特地舉例,“就說前幾天吧,四方城的鬼市開業,我去淘貨,遇到一個賣假畫的販子,被我拆穿,還惱羞成怒說那是席家收藏的名畫不可能有假,我說席家的藏品早被一把火燒光了,你一個外行人敢在爺面前耍聰明,小心爺報警抓你,他就灰溜溜逃走了。程老師,你說他是不是傻啊?”

程欣眼皮一跳,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聲音顯得十分急迫:“你說的都是真的?”

見程欣反應那麽大,負責人有點懵,楞楞地點了點頭,也不管她能不能看到。“真的啊,我騙誰也不能騙程老師你。”

程欣鎮定下來,“你有小販的聯系方式嗎,我想見見他。”

負責人以為她要去買畫,連忙勸阻,“程老師,那幅畫我檢查過,確實是贗品的,咱們當畫師的,可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給忽悠了!”

“我知道。”程欣笑說:“就因為是假的才好玩呀。人嘛,總要看過一些贗品,對比之後,才會明白真跡有多驚艷和出神入化,你說是不是呢?”

負責人嗞了一聲,諂笑,“程老師是畫家思維,看待問題的方式果然與眾不同,是我淺薄了,咱們加個微信,我把小販的聯系方式發給你。”

“好。”

掛掉電話,程欣和負責人互加了微信,他發過來一串地址和聯系方式。

負責人:【那個小販用了假名,地址是我在鬼市遇見他的位置,聯系方式是中間人塞給我的,不知道還管不管用,你可以試一下。】

程欣:【好的,謝了啊。】

程欣存下地址和聯系方式,又問負責人:【他賣的是哪幅畫?】

負責人:【《拾星者》,就著名畫家莫裏·賓雅德的那幅。】

程欣:【原來是它呀,你有畫和小販的照片嗎?】

負責人:【沒有,不讓拍。】

程欣:【那你對他的長相特征還有印象嗎?】

負責人:【額……有的。】

程欣:【麻煩你和我詳細描述一下,ok嗎?】

負責人:【當然沒問題。】

【好,那我們開始吧。】

程欣回臥室找出速寫本和筆,根據負責人的描述,修修改改,畫出小販的頭像,拍下來發到聊天裏,負責人看後,大驚:【對,有八分像了,就是他沒錯!】

程欣放下筆:【感謝您的配合。】

負責人:【朋友一場,幫點小忙而已,程老師客套了,以後要常聯系啊。】

程欣:【好的。】

放下手機,程欣看著紙上的肖像,陷入沈思。

他們那天參觀席德的收藏室,裏面確實有一幅《拾星者》,但她可是親眼目睹大火燒光了整個收藏室的,竟然還有幸存的名作她沒發現?

太奇怪了。

程欣總覺得此人看著有點眼熟,自己似乎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他是誰,她打了個哈欠,擡頭,外面黑沈沈一片,已經是深夜了。

她沒吃晚飯,熬了大半天,身體軟綿綿的像被人抽掉了骨頭,渾身無力。

算了,明天再找個時間去會會那個小販

程欣站起來,拖著沈重的步子走去廚房,手剛拉開冰箱門,突然一陣頭暈目眩,眼前有重影在飄,耳朵也出現了幻聽。

她額冒虛汗,砰地一下關上冰箱門,跌跌撞撞地回到臥室翻開密碼箱,從裏面取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抖著手倒出幾粒藥,仰頭幹吞下去,然後倒在了床上。



次日清晨,下雨了,潮濕悶熱的空氣被雨水一沖,涼快了不少。

程欣轉醒,眼神空洞的躺在床上聽雨,淅瀝淅瀝的聲音從敞開的窗戶灌入耳中,輕得仿佛有人在抽泣。

她聽了一會,從床上爬起來,拿過手機摁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她說:“那個人來找我了。”

對面一楞,問她:“你帶藥了嗎?”

她如實回答:“吃完了。”

對面沈默片刻,說:“我給你開個處方,你去附近的醫院或者藥店買點備用,有什麽問題及時聯系。”

程欣點頭:“好。”

最痛苦的那年,她得過一場精神疾病,嚴重的時候,她甚至分不清現實和虛幻,老是幻想自己就是葉桃,是葉桃的思維在控制這幅軀體,要每天吃藥,才能維持清醒。

後來,周新野在畫《鏡中少女之謎》的時候,私底下對她進行了幾次催眠治療,從那以後她病情就慢慢地好轉,藥也很少吃。

這次病發突然,還好她來津蕪時,隨手塞了瓶藥進密碼箱,昨晚破罐子破摔的沒註意,吃完一看,發現是過期的……

不知道會不會有副作用。

程欣按了按眉心,起身去洗漱,洗手間的門關著,裏面亮著燈,嘩啦啦的水聲隔著門板傳來,她怔了一秒,試探地喊了句:“誰在裏面?”

水聲倏然停止,衣料摩擦聲和腳步聲響起,門被拉開,景銘俯視著她,“除了我,你覺得還有誰?”

程欣摸了摸鼻子,微笑:“沒想到你回來得挺快哈,早飯吃了沒。”

“沒。”

“那你是打算點外賣還是……”

“自己做。”景銘走到廚房打開冰箱,裏面空空如也,他頓了頓,轉身。“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程欣攤手,“靠外賣小哥。”

景銘:“……”

最終,兩人一起點了外賣。

吃飯的時候,景銘突然說:“我在客廳垃圾桶裏發現幾張廢棄的人物速寫,看著挺熟悉,好像是月槿公館的保安。”

程欣擡眸,詫異道:“你確定?”

景銘嗯了聲,“是挺像,你畫他幹嘛?”

程欣猶豫了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景銘看出她的想法,漫不經心道:“是案件的關鍵人物嗎?”

程欣點頭,最後還是把和負責人的話全盤告訴了景銘。

“我今天準備去鬼市會會他。”

“我和你一起。”

程欣低頭沈思了會,說:“你已經請了很久的假,剛回來又不去實驗室,研究進度會被耽擱的吧?”

景銘:“你思考了那麽久,就只找到一個這樣蹩腳的理由拒絕我?放心吧,師兄師姐又不是吃白飯的。而且,你需要一個證人,如果再發生此類事件,總得有人證明你是清白的。”

他說得不無道理,橫豎不管她找多少理由,他都跟定她了。

“行吧。”程欣放棄掙紮,轉移話題,“對了,小區附近有醫院可以開處方藥嗎?”

景銘停下筷子,盯著她,輕扯了下嘴角,“你什麽毛病?”

程欣玩味地睨了他一眼,坦誠,“精神有點問題。”

景銘面無表情的望著她許久,後知後覺地哦了聲,淡淡道:“有,吃完飯我帶你去。”

程欣低頭,戳了戳碗裏的米飯,“我有精神病,你不怕我?”

景銘:“習慣了。”

程欣:“……”



吃完飯,雨還沒停,兩人坐電梯下樓時,程欣打開手機,準備提前叫輛車節省點時間,景銘阻止她,“不必那麽麻煩,這次我來開車。”

程欣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擡眸,對他投去了嫉富如仇的目光。

景銘表現得很平靜,“借來的,自己開車方便一點。”

到了小區停車場,她在路邊等著,他把邁巴赫開到她跟前,搖下車窗說:“上來吧。”

還是熟悉的那輛車,熟悉的環境,只是司機換了個人,程欣動作熟練地拉開門坐進去。

先去的醫院。

雨天看病的人不多,程欣讓景銘在一樓大廳等她,自己上樓拿藥,很快就拎著一袋瓶瓶罐罐回來。

景銘透過透明塑料袋,不經意地瞥了眼藥罐上的文字說明,默不作聲。

上了車,下一個目的地是鬼市。

途中雨漸漸停了,地面濕漉漉的,積窪水波蕩漾著天空和高樓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新濕潤的氣息。

程欣搖下車窗,望著外面的旁道樹,微風吹來,她瞇起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景銘從後視鏡裏打量她,突然問:“是精神分裂還是多重人格?”

程欣認真思考了一番,說:“都有。”

景銘:“那你病得還挺覆雜的,能治愈嗎?”

程欣點頭:“能。”

景銘問:“怎麽治?”

程欣轉頭看她,唇角慢慢浮出一點笑意來。

“如果,我能徹底忘掉他們的話。”

前方就是四方城鬼市了,景銘眸光一黯,猛地踩下剎車。

程欣的身體由於慣性往前傾斜抖動了一下,等回歸原位時,就聽他不知是何意味地說了句,“徹底忘掉他們,你跟死了也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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