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這樣的兵器，是北狄從來沒有領教過的。況且火炮本來就殺傷力巨大，從高往低打，優勢更明顯不過。

在城外的時候到底開闊，逃兵一眼就能看出來，北狄這些人也不敢後退。但是城裏本來就多建築，北狄軍這一逃，北狄王自然管控不住，就算他怎麽大聲呼喊，也比不過火炮的聲音大。

北狄王這才明白，為什麽城外會沒有草木。雖然是春天，但是草木也應該發芽生長了，是他太大意根本沒有意識到——大蒼把樹木砍掉做成燃油木，草都收割掉鋪在城內，火炮一旦燒起來，就是一片火海。

其實這個計策最開始提出來的時候蘇霽茗並不同意洛鈺的想法。畢竟是曾經住過人的城池，就這麽燒了總感覺於心有愧。但是洛鈺可不在乎這些，她覺得這城本來就要廢棄，燒不燒沒有什麽區別。再加上各位將領都覺得這個計策很好，蘇霽茗也就同意了。

北狄開始向宛城發動進攻的時候大概是亥時，如今三四個時辰過去，天邊已經泛起微微的亮光。天上的星雲慘淡，地上的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幕。一眼看過去，竟然恍惚若白晝，局勢明顯。北狄軍隊相互踩踏，比火炮和箭雨殺掉的還要多。

蘇霽茗往常指揮，都是身先士卒一馬當先，殺人是殺過的，但都是一個一個來。如今第一次站在城樓上看著整場戰爭的局勢，才覺得自己也就算一個有勇無謀的馬前卒，洛鈺才是真正的將才。

正想著，身邊的副將提醒道，“監軍，北狄已經在後退了，咱們要不要沖過去一鼓作氣”

“不可。”蘇霽茗還沒有回答，從後面上來一道身影，“這次能打敗北狄，也只不過是我們一直在城裏準備充分。北狄王並不是蠢貨，我們要是追出去必然有後手等著。古語道，窮寇莫追。如今北狄被這一場打得軍心渙散，應該需要一段時間整頓。將士們守了一夜也辛苦了，下去休息休息吧。明日還要有一場戰鬥呢。”

蘇霽茗一回頭，發現是自家的殿下，看著洛鈺被凍得發白的指尖，忍不住有些心疼，連忙上前一步想抱住洛鈺，又因為自己身上的血跡有些遲疑，“殿下怎麽上來了？”

洛鈺卻絲毫不在乎蘇霽茗身上的血跡，靠了過去，把手塞進蘇霽茗的懷中，“我估計著也沒什麽打的了，就上來看看北狄是怎麽逃竄的，也算守了一夜，看看笑話還不許嗎？”

蘇霽茗連忙“沒有，只是樓上風大，擔心殿下著涼。”

“無妨，”洛鈺顯得毫不在乎，低頭向樓下望去，火光照亮了她的容顏。正巧這時北狄王心有所感地一回頭，好像看到了蘇霽茗身邊這道柔弱的身影，身影竟楞怔了一下。

洛鈺和胡木德的眼神相對，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唇角，像是在嘲笑胡木德，但眼中卻一絲笑意也無。看上去像是主掌世間的神，即使這片火海都是她一手策劃，也無悲無喜無所謂。

“殿下，”蘇霽茗微微偏下頭，附在洛鈺耳邊，“樓上風大，血腥氣重。我跟殿下一起回帳裏好不好？”

洛鈺大夢初醒一般，倚在蘇霽茗懷裏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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