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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血仇的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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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血仇的擱淺

思緒覆雜的依韻強壓下了心頭的殺機,能輕易感覺到殺死的人,絕對不一般。也許真如大家所說,駱骰是個高手,是個殺人不見血的高手。面對這樣的高手,依韻不管有多恨,都得冷靜下來。

可是,那是殺父殺兄之仇啊!

雖然駱骰是收錢辦事,但是,此仇不報,何以為人。

永興帝離得遠,帳得緩緩再算,但是駱骰,他此時就坐在他對面,她卻不能殺他。不僅不能殺他,還得坐在這裏,和他吃酒聊天稱兄道弟,尼瑪,可不可以別這麽坑爹?

“駱骰,我聽說你身手不錯?”

覺得無法就此忍坐下去的依韻問坐在對面的駱骰,駱骰想了想,微笑道:“他們都這麽說,本來我還要謙虛下,但他們說的人多了,我突然覺得再謙虛顯得有些虛偽。所以,現在我也覺得自己的身手很不錯……你這麽問,時不時想和我切磋一下?”

“可以嗎?”依韻舉起了眼前的酒盅。

駱骰以酒想回,一口飲盡後點了點頭,“你出劍攻擊我,我就不動手了。”

“這是什麽意思?”依韻有些火大,不帶這麽瞧不起人的,自己若是江湖俠客,早就被駱骰這廝的語氣氣吐血了。

許是感覺到了她語氣的不滿,駱骰楞了下,隨即笑著解釋道:“我只是怕用劍和你對打傷了你,所以才那樣說,你別多想。你要是喜歡我拿劍和你切磋的話,也不是不行。”

這人倒是不驕不躁,如果他當年沒做那樣事兒的話,依韻保不住和他兄弟想成。沒準兒將來把他弄成自己人也未可知。然而還是那句話,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大家都不小了,幻象是一種對自己不負責任的表現,依韻一直都對自己很負責任,所以她默默的抽出了墻上的長劍。

在她抽出長劍的時候,駱骰腰間的長劍不知何時衣襟抽了出來。兩兩對峙間,呼吸聲落針可聞。

段議已經不在這裏了,因為駱骰功夫的變態,不是駱骰對手的他必須遠遠離開此地,不然的話,勢必會被駱骰拿個現行。

可是,又不能不看不管,所以,換上小廝衣服的他爬到樹上做出摘果子的樣子,上去後,扒拉開眼前的果子和樹葉,搖搖的看著拿劍對峙的二人。

可是,在他還沒看清楚什麽的時候,劍氣如虹劍,依韻手中的長劍落在地上。

依韻不服輸的俯身去撿,可是再撿起來的時候,那柄長劍已經斷為兩半兒,劍尖部分帶著不甘心再次砸在地面上,發出不甘心的悶響。依韻盯著削面平滑的一半斷劍,眉眼間掩飾不住的驚愕,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走到再次在桌前吃酒的駱骰的身後,帶著幾分不甘心說道:“剛才是我低估你了,我記得你之前說什麽來著?”

知道她小心思的駱骰笑了笑,邊為自己夾菜邊說道:“我說,你拿劍攻擊我,我不還手。”

“這話還作數嗎?”依韻厚著臉皮兒問。

“當然,”擱下手中筷子的駱骰正襟危坐,看著眼前的樹微笑道:“如果你還願意的話,可以拔出我的腰間長劍,然後用它來攻擊……”

話未說完,突然身形一滯,然後緩緩的低下頭,看著自己左肩靠胸部的地方發楞。在那裏,削面平滑的短劍往外露出了一寸,削面那裏有許多紅色的血,依韻在他身後淡淡的道:“抱歉,我以為你已經做好準備了……”

“所以我不怨你這一劍。”駱骰再次把視線放平,依舊用淡到極點的語氣道:“真正的高手,應該無時無刻提高警惕,這些年在很多人的恭維聲中,我以為自己已經成了高手,可是你的這一劍,使我從高手夢中清醒了過來。”

站在他身後的依韻閉上了眼睛,強壓著起伏的情緒,緩緩將那柄斷劍拔了出來。拔出來後,提著斷劍的她走到他跟前坐下,“不過你這份氣量卻很難得,你想過沒有,如果剛才我那一劍刺在你心臟處的話,此時的你就成為屍體了。”

“那你為什麽不朝心臟那裏刺呢?”駱骰問。

依韻慘笑了下,將斷劍拋到身後後猛地給自己灌了杯酒,灌完後閉眼深呼吸道:“你和我無冤無仇,我為什麽要殺你呢?”

“是啊,無冤無仇。”

駱骰的聲音有些恍惚,此時他身上的血已經漸漸止住,他看著眼前的依韻,嘴巴張了張,但最終沒有再說什麽。

半個時辰後,他離開了這裏,留下了滿地殷紅。

依韻呆坐在那裏,嗅著空氣裏的血腥味兒,神色恍惚。剛才那一下,她其實是想刺向他心臟的,中與不中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剛才對駱骰確實起了殺心,可是,在即將刺去的時候,卻遲疑了。

不是下不去手,只是覺得,事情似乎還有些模糊。

另外,她不確定一劍不中後會有什麽後果,以駱骰的經驗,他一定知道她那一劍滿含殺機,如果她那一劍真的刺向他心臟的話,他不可能不避。是不是他後來感覺那一劍不會刺中心臟,所以才生受了呢?

駱骰離開後沒多久,李子推開了院門,入眼就看到了坐在石桌那裏的依韻,她上前幾步,視線掠過殘羹冷炙看到了石桌下面那癱血汙,一顆心不由得揪了起來,快速走到依韻跟前,入眼看到了她前襟上的血,不由得失聲道:“這……”

“不是我的。”依韻淡淡的道。

“那是誰的?”驚疑不定的李子看著依韻毫無血色的臉,隨即沒等她回答,就又自問自答道:“該不會是駱先生的吧?他……不應該啊,他的身手,不可能會受傷流血,宸,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和他比劃武藝,我求勝心切,誤傷了他。”依韻擡頭看眼前緊咬嘴唇的李子,將她拉坐在自己身邊的石凳上後,帶著幾分自嘲笑道:“他果然是高手,我也只有偷襲才能傷他,而且我還不確定這是不是他故意讓我的……”

李子盯著她看了半天,見她神色間頗有抑郁,忍不住勸道:“駱先生是高手,他在江湖中也有一定的地位,你輸給他並不丟人。不管他讓沒讓你,你最終還是讓他出了血,所以,你也不差,因為這十幾年來,能傷他的人,實在是鳳毛麟角。”

“我該高興嗎?”依韻問李子。

把依韻當做天的李子點了點頭。

“可是我高興不起來,”依韻苦笑道:“我以為傷了他我會很開心,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傷了他後,我覺得我可能做錯了。可是,我真的做錯了嗎?”

“他怪你傷他了?”

“沒有。”

“當事人都沒怪你,你何錯之有?”李子走到依韻跟前,雙手幫她揉太陽穴,邊揉邊用很輕的聲音說道:“駱先生是個脾氣極好的人,他不怪你一切就沒事兒……你別這副樣子,你這個樣子讓我覺得陌生,我記得之前的你,即使受了重傷依舊會說逗趣兒的話,別木著臉了,我看了難受。”

依韻聞言,這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此時的自己並不是楚軒的寶貝,所以沒有感傷任性的資格。君宸是李子的天,天陰了,李子心裏肯定不好過。

她懷著孩子,讓她為自己擔心自己雖然沒什麽,那段議卻是要恨死自己的。

這樣想著,她死命抓扯了兩下腦袋,強行驅逐走父兄被害的悲傷情緒後,看著李子微笑道:“跑哪裏去了?你現在有著身孕,不好好兒在屋裏養胎,亂跑做什麽?”

“大夫說出去走走對孩子沒壞處,”見她神色漸朗,暗松一口氣的李子伏在他耳旁微笑道:“我剛才走了一大圈兒,覺得悶得很,所以想回來讓你和我一起再出走走,你現在閑嗎?”

依韻瞪了鼻尖上沁出薄汗的她一眼,皺眉道:“就算我現在不忙,我也不能陪你出去亂走。你看看你現在都累成什麽樣兒了,凡事做的太過頭都會起到反效果,我的意思,你今兒別再出去走動了,動了胎氣可不好……對了,梁智洞有沒有派人專門伺候你?”

“我只是一個丫頭。”李子漲紅了臉。

依韻皺眉道:“我昨兒個跟他提了這事兒,他說可以,他都答應了,你幹嘛還把自己當丫頭?你是我的女人,以後別再妄自菲薄了。”

女的最喜歡聽到這樣的話,依韻這話剛說出口,李子就情不自禁的把腦袋埋在她的懷裏。

在某棵樹頂端的段議遙遙的看著,心裏五味雜陳。自己的女人竟然對一個女人動了情,雖然情有可原,但是,怎麽想怎麽覺得別扭。

看她那甜蜜的樣子,不知道將來是否能將她從誤愛的泥沼中拉出來。唉,紅顏禍水果然不假,身為一個女人你禍害身邊男人就已經夠缺德了,現在竟然連女人也禍害上,真是個是非角色啊!

他心裏直犯嘀咕,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本能的低下頭去,剛好看到了肩膀處血汙一大片的駱骰。

而駱骰,也靜靜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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