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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真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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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真相(上)

刺骨的夜風中,他將她扯到了胤宸宮,進了胤宸宮後,也沒有多說話,接著將她扯進了胥苑。

一路上,她帶著滿心覆雜跟著他,不知道再跟他走下去是對還是錯。眼前的這個人,曾經是她的摯愛,可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他令她害怕,沒緣由的害怕。

她殺過人,按理說,殺過人的人不該輕易的害怕,可是這次,看著周身無害的楚軒,她怕了,以至於跟他行走在夜風中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打哆嗦。

許是感覺到了她的寒意,正扯著她往前趕路的他頓了下,下一瞬準備解開身上披風給她,卻被她用眼神止住了,“無妨,回胥苑再說吧。林安像捧硯解釋一切,你像我解釋一切,誰也別想含糊過去,因為死的人,是捧硯。”

“我會告訴你的。”

他說,這樣說著,還是強行將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

到了胥苑,兩個孩子早已經睡下了,他拉著她悄悄的去了兩個孩子的房間,她不由自主的看向瓷娃娃一般的雲兒和汝兒,倆毛孩子睡相可愛,時不時的,咂吮下水潤潤的小嘴。

這是他和她的孩子,他們在一起,造出了這樣的兩個小精靈。

她看的癡了。

他卻在這個時候,將她扯了出去,直扯到遠離孩子房間的地方菜停下來。

停下來後,他站在那裏思索了會兒,最終開口道:“秦安死之前,透漏了一些歷史走向,在一些歷史得到驗證後,不願意歷史走向那一步的我動用人力改變了歷史……”

聽他如此說,她擡頭看他,眉尖微蹙間,問道:“秦安說的歷史走向有哪些,另外,你改變了哪些歷史?”

“這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他說。

“那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她問,問這話的時候,心裏如同有很大一團火焰在燃燒,“這個不重要那個不重要,最周害的我在乎的人病的病死的死,這下你高興了?你說一切交給你,我只管待在後宮安心做我母儀天下的皇後,我聽你的,因為你是皇帝。可是現在,你的表現,真的令我寒心。”

“我一直在努力……”

“那又如何?”她看著他,不無刻薄的道:“一直在努力又怎麽樣?到最後,還不是一事無成。我真後悔,後悔躲在深宮把一切都交給你……男人其實都是靠不住的,包括你。”

她不留情面的話使他的呼吸一滯,但僵了片刻後,最終還是很包容的道:“你傷心過度,我理解你,所以,我就當什麽都沒聽到。現在,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我知道,你需要一個解釋,我這就給你一個解釋。”

冷著臉的她沒言語。

現在她的心裏滿滿的都是怨氣,被怨氣所充斥的她集權勢地位恩寵於一身,這樣的人,讓她忍氣吞聲隱忍過活簡直是做夢。

深知這一點的他嘆了口氣,告訴她真相的話,她會恨自己的。

可是,真的要瞞著她嗎?能瞞得住嗎?

且不說別人,單林安那廝就很難幫自己瞞她。罷了罷了,既然到了這一步,既然已經無法回頭,那麽,就兵刃相見吧。

“我實實在在的改變了歷史,我以為今後的命運會把握在咱們自己的手裏,可是我沒想到,歷史之神是個很自負的家夥,我憑借一些機會掙脫了他的故事,以為可以得到一線生機自己把握自己的命運,卻沒想到,他在我準備掙脫的那一刻,就為我打造了一個又一個圈外圈……”

說到這裏,他回頭看她,不無滄桑的道:“我有一種預感,不論我怎麽掙紮,歷史在兜了一大圈死了一大批該死和不該死的人後,依舊會回到他安排的道路上……韻兒,也許,我們只能認命了。”

她站在那裏很努力的思索著他說的話,良久,才帶著幾分懷疑問道:“捧硯的死,是你改變歷史造成的?”

“不,”他搖了搖頭,帶著幾分茫然道:“在原來的歷史中,她就死於難產。我沒有改變她的命運,不管我做什麽,她都註定要死。只不過,分為自己死和被害死罷了。”

“被害死?”

事情太覆雜太混亂了,她越聽越糊塗。

他看了她一眼,對著紙窗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為她解惑,而是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韻兒,你真的,對我失望透頂了嗎?在你眼裏,我真的與飯桶無異嗎?”

沒想到他會問到這裏的她楞了下,眼前的男子眉目沈穩氣度不凡,他為她營造了好大一方天地。這樣的男人,固然不是世間少有,但也絕對不可多得。

這樣的他,真的和飯桶無異嗎?

她想到了自己在剛才說的那些氣話,她知道,自己方才的那些話,真真切切的傷了他的心。

可是那又怎樣,捧硯死了,她視為親姐妹的捧硯死了。最重要的,是捧硯死前的遺憾是他造成的,這樣的人,罵他飯桶撒撒氣有錯嗎?

那可是兩條人命啊!

想到這裏,帶著幾分憤恨悶聲道:“是,在我眼裏,你就是一個飯桶,一個自以為是帶著大男子主義的飯桶。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就是個混蛋,十足的大混蛋!”

罵完了,心裏舒服了很多。

以前每次的火氣都會消失在他的一攬一抱下,她從來沒有如此酣暢淋漓的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這次,倒連本帶利全掙回來了。

罵完以後,她不無挑釁的看著他,他的眼角慢慢的都是落寞,然而這落寞,卻沒有延續到面頰上。

他迎視著她毫不服軟的眼神,有些苦澀的笑道:“對,我是混蛋,是飯桶。不僅如此,我還大男子主義還心狠手毒,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嗯?”

她楞了下,這人傻了嗎?怎麽自己罵起自己來!

該不該軟下語氣勸他?這個念頭剛浮現起來,她就死命的咬牙壓了下去,死的人,是捧硯啊。因為他的不近人情調走林安,捧硯才帶著無盡的遺憾魂歸地府。這樣的罪魁,不該恨不該罵嗎?

就在這時,他突然背對著她開口道:“我突然覺得,沒必要瞞著你了……現在,我吧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你,你要恨便恨吧。但是,恨我的時候你可以踢我掐我檸我,獨不可以轉身離我而去。”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嚴峻,她的心頭浮現出濃烈的不安與懷疑,他,究竟瞞了自己什麽?

“兩個多月前,密談告訴林安,說他們在城郊看到了死去的秦安。”楚軒沒有再看她,找個椅子坐下去後,看著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嘆息著繼續道:“我沒信,可是後來我才發現,這事情遠遠沒有那麽簡單。我因為秦安的緣故改變了一些歷史,歷史不會善罷甘休,他又通過了另一種告訴我,我的努力其實是徒勞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看著前方的虛空,神色有些黯然。

“我殺死了秦安,本以為知道歷史走向的自己可以趨吉避兇,卻沒想到,在我改變了已知歷史以後,歷史的走向徹底混亂起來。他們看到的那個秦安,並不是真正的人,她只是歷史的一個工具,他通過有她的幻象告訴我一些我改變歷史後即將發生的一些事情,我為了阻止一些不好的事兒發生,只好本能的再次去補洞挖溝。”

“……”

她擡頭看他,神色間濃濃的都是茫然,真的如此嗎?如果真的如此,那,歷史,如何能被稱為歷史?

該不會是混沌史吧!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給她更多懷疑的機會,就道:“原先的歷史中,捧硯是因為抑郁難產而死的。我知道了這段歷史後,讓林安特別關照捧硯,讓她能順心順氣兒的養胎待產。你也知道,她之前的身體很好,太醫為她把脈都說胎兒很穩。”

依韻楞了下,心裏蕩漾起幾分自責。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自己之前的刻薄話,說的是不是太重了?

可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兒,當即脫口而出道:“可捧硯最後還是難產而死了啊!”

楚軒聞言看了她一眼,垂眼思索後,凝神搖頭道:“不,你錯了,捧硯不是因為難產而死,她是我害死的。”

“什麽?!!”

依韻驚得倒退了好幾步,他原先披在她身上的披風掉落在地上,她踩上去也渾然未覺。

“你剛才說……捧硯是你害死的?”

站在披風上的她強撐著搖搖晃晃的身體,看著眼前神色坦然宛如君子一般的他,最終孩子一般搖了搖頭,不無執拗的慘笑道:“不可能的,林安和你交情莫逆,捧硯不僅是林安的妻子,還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和林安都是你生命中比較重要的人,你怎麽會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捧硯而傷害我們!……你剛才說的哪些,不是真的吧!為什麽,要騙我呢?”

“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毫不遲疑且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擊碎了她心中所有用陶瓷鑄成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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