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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家事國事事事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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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家事國事事事鬧心

在夏蒲等人為無憂宮的蟲子忙碌的時候,京城下了一場大雪,雪下到第三天的時候,太子殿下楚雲發了急熱,雖然太醫院最終穩住了病情,卻落下了氣喘的毛病。

胥苑裏,眼睛裏布滿血絲的依韻神情恍惚的抱著呼吸粗重的楚雲,面上滿是濃濃的灰敗之色。她的腦海裏不停回想著那個穿越女秦安的話,秦安說,雲兒在他五歲那年會得一場重病,而那場重病,最終要了他的命……

她很害怕。

即使無法驗證那是否是真的,她依舊很害怕,怕那一天到來,怕自己從眼睜睜的看著他生病到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

楚軒掀簾子進來的時候,如同不認識了一般站在那裏看了她許多,此時的她鬢發淩亂眼圈紅腫,面色也蠟黃的嚇人。似乎,一瞬間老了好幾歲。而躺在她身邊暖榻上的雲兒,小臉煞白如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耗費了他極大的氣力,他的心不由得一揪。

在他嘆息一聲準備走近的時候,她突然擡起頭看他,一字一頓的問道:“秦安呢?”

“什麽?”

他楞了一下,隨即做出了然的樣子對她道:“你又多心了,秦安不是死了嗎?那個,她說的話並做不得準……”

“秦安呢?”

她不無執拗的又問了一句,她一早就知道秦安沒有死,但為了顧及他的想法,所以一直沒有點破。可現在,秦安知道她雲兒的生死,她必須得把她揪出來,然後榨出她所有的歷史知識。只要知道所有的歷史知識,就不信改變不了那歷史。

看著眼前神情執拗的她,他忍不住上前道,:“韻兒,不要這樣。朕向你保證,咱們的雲兒,一定能活過五歲。不要相信什麽穿越者的狗屁言論,朕……還有朕在你身邊陪著你,你怕什麽呢?天塌下來,朕陪你一起面對。”

她突然覺得很恨,到這個時候了,他依舊不想讓她參與他做的那些事兒,她只是想救雲兒啊,難道,兒子的命沒有他的大男子主義重要嗎?

想到這裏,不由得恨恨的道:“就算有十個你,也不能代替我的雲兒。楚軒,我再問你一句,你真的不肯告訴我秦安何在?”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冷漠疏遠,他站在那裏良久,方嘆息道:“找秦安,能做什麽呢?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朝代穿越者,她固然對咱們這個朝代的歷史多有研究,但是,卻沒必要把許多細枝末節都記起來。她所知道的,也不過是一個歷史的輪廓和大致走向罷了……”

頓了頓,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一般突然又開口道:“另外,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訴你,秦安她死了,真的死了,你不要再逼朕幫你找一個死人,朕固然坐擁天下,卻也沒有找一個死了的人的本事。”

她嗤笑了下,笑容裏滿滿的都是譏諷。

他站在那裏,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本來沈沈睡去的雲兒突然哭著醒來,她當即手忙腳亂的將他抱起來拍哄,時不時的,用自己幹裂的春吻上他紅的嚇人的面頰,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愛,希望他能少些痛哭。

可是,那孩子一直在哭,哭聲嘶啞卻撕心裂肺,最後竟然哭的噎住。

隔間的汝兒突然搖搖晃晃的跑了進來,在依韻為楚雲的哭聲心焦的時候,汝兒猛地扯住雲兒的腳,然後不住的搖晃。

她似乎想安慰哥哥,楚軒見狀走到她身邊半蹲在地上,然後將汝兒放在膝頭,讓她能抓住雲兒不住亂揮的小手。

汝兒手很穩,抓住雲兒後,就再也沒松開,直到雲兒不哭了,這才突然回過頭將小腦袋埋在楚軒的懷裏。面對孩子這樣的依戀,楚軒心裏一痛,猛地抱緊汝兒,擡頭看著急的直落淚的依韻道:“太醫院已經沒轍了,朕會讓人張貼皇榜,尋找民間的能者,韻兒,總會好起來的。如果秦安所說的話就是歷史的話,朕可以說已經使歷史巨輪轉向了。歷史巨輪轉向,雲兒他,會沒事的。”

話說完,依韻似乎沒有聽見一般沒有說話,他嘆了口氣,頓了頓,又道:“另外,氣喘的毛病不是不能治,朕聽說民間有好多氣喘病被治好的先例,所以,你不要太悲傷,不要把自己的身體弄垮,不然的話,朕一個人,很難做。”

依韻依舊沒有說話。

知道她怨自己的他嘆了口氣,最終站起了身,將汝兒放下來陪依韻後,轉身朝簾子處走去。

走了一半兒,突然又回頭道:“另外,朕要告訴你,奪走雲兒命的那場病與發熱氣喘沒有關系,那場病完全可以預防,所以,你不要在這裏悶頭亂想。朕已經改變了歷史,歷史轉向後,有很多意外,朕不希望自己將歷史轉向後首先面對的是自己妻子的噩耗……好自為之吧,朕……出去走走。”

楚軒離開後,依韻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懷裏的楚雲,又看了看蹭到自己跟前的楚汝,曾經的她以為被楊慎的魂魄所操控的楚軒是她生命的全部,卻沒想到,事到臨頭,人的心很大,沒有誰能以一己之力將其填滿。

她留在了胥苑,此時的她一刻也不想與倆孩子分開。

她留在胥苑招呼倆孩子後,楚軒再也沒有回過怡賢殿,每夜都去胥苑看他們母子三人。即使她因為別扭不肯和他說話,他也從未有過抱怨。

過日子就像拔河,一方強了,另一方就要弱下來,現在,他需要做一個包容的丈夫和慈愛的父親。

皇榜貼滿了陳國每一座城池,毛遂自薦進宮為楚雲治病的人也有很多,經過層層篩選後,只有七位民間能者近了楚雲的身,七個人裏,有四個人用藥極其狠烈,依韻擔心會讓楚雲吃出好歹,楞把他們趕了出去。

剩下的三位,一個自雲善用針灸,還有一個一露面就主張食療,最後一個很無聊,只是戳在那裏打呼嚕。

依韻很奇怪指揮打呼嚕的家夥怎麽也混了進來,但又考慮到此人也許真的是真人不漏相,當即也沒說什麽,看他有什麽本事。

這三位的醫術並不起沖突,食療的去禦膳房做藥膳,日日提供給楚雲吃,善於針灸的,就早中晚三次為楚雲施針,至於那個打呼嚕的,目前看不出有什麽本事,且由他打呼嚕去。妹的,提起這家夥就來氣,就算有真本事,也不至於這麽裝吧,睡睡睡,睡你妹啊,真當自己是睡佛轉世還是怎麽滴!

因為楚雲的病,宮裏的這一年過的很是慘淡。

依韻沒心情熱鬧,楚軒也懶得張羅家宴什麽的,橫豎也沒幾個人,大年初一湊合湊合拜個年就得了,至於整家宴供世人瞻仰的事兒,留到有時間再說,現在忙得很,即使人不忙,心也忙得很。

家宴沒了,起居註官有些不樂意,他比較喜歡看皇家的熱鬧,因為熱鬧的時候,會有很多有趣兒的事兒發生。

他前後共委婉的暗示了楚軒十次,楚軒都裝作沒看到。

最後他急了,越性跪在楚軒跟前嚎著祖宗成法不可變的話,楚軒聽得頭大,一時不爽派人賞了他二十大板。沒想到,被打了的起居註官如同被打了雞血一般,當晚就讓家人擡著拜訪了包括禦史中丞在內的幾位知名罵神。

禦史這東西嘴毒人倔很難纏,年初一楚軒就被那群家夥罵了個狗血噴頭,結果氣的想滅了他們。然而丞相以統治者不殺直言進諫的禦史為由攔了下來,免得楚軒被世人稱為不虛心納諫的昏君。

他是一番好心,楚軒也知道他是好心,所以,忍著惡心沒與那幾位禦史計較,只是警告他們這些事勿再提。

卻沒想到,他的寬容竟然使那幫混球變本加厲起來,年初一晚上,那幾位禦史放著年夜飯不吃,鉆到書房洋洋灑灑寫了封數千字的奏章。

年初二上朝,楚軒先打開禦史中丞的奏章看了一眼,當即臉都氣綠了。

不愧是擅長罵仗的禦史,數千字的奏章將他一國之君翻來覆去的罵,前後竟然不帶重樣兒的,他徹底不想忍了,你們既然找死,就別怪朕不仁義。橫豎朕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滅你們幾個只知道聒噪不辦實事兒的蛀蟲,跟玩兒似的。

想到這裏,當即下旨將包括禦史中丞在內的幾位禦史拿入刑部大牢,卻沒想到,旨意剛一發出,朝堂上大臣就跪了大半。

其中,包括他最倚重的老丞相夏階。

連日心頭憋悶的他大怒,就在準備挑幾個殺了立威的時候,突然發現夏階抽風一般朝自己使眼色,他很想裝作沒看到,但見夏階大有不達目的誓不停止的架勢,唯恐他一個不慎將打眼色整成羊癲瘋的楚軒只好冷哼一聲,拂袖離殿。

從來,沒有這麽窩囊過。

也從來,沒有這麽失態過。

國,家。

家,國。

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兩個字會黏在一起組成一個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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