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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延遲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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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延遲回京

傍晚時分。

“鄭角,殿下事兒還沒忙完嗎?”

見去探消息的鄭角孤身一人掀簾子進來,依韻不無奇怪的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我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主子,”鄭角搓搓凍的發木的手,不無恭敬的回道:“朝廷任命的居昌知府袁東學本來說是今日到任,可到剛才還沒消息。大家夥兒猜測著可能出了什麽事兒,殿下已經派人北上查消息了……另外,就在剛才,府衙出了一起兇殺案。禦林軍死了好幾個將士,另外,隨駕的趙太醫也被扼個半死,這會兒眼看已經不能活了。”

“兇殺案?”

依韻吃了一驚,慌忙擡頭問,“那殿下呢?他現在怎麽樣?”

“人是在不知不覺間被殺的,殿下得到消息後已經親去現場查看……”鄭角一五一十的回道:“不過看樣子,殿下似乎氣的不輕,現在正派梁太醫為趙太醫吊命,揚言要查出兇手。這會兒,已經讓易統領段侍衛他們去明察暗訪了!”

聞得楚軒沒事兒,依韻暗松口氣,盯著熊熊燃燒的炭盆喃喃道:“怎麽回事兒,眼看要回京了卻出這樣的事兒,明日,還能及時出發嗎?”

“小的特意查問了下,殿下的意思是,只要居昌新任知府到任,大家就立刻啟程回京。至於兇殺案,留給聞風衛巫馬忠慢慢兒查……”

依韻出事兒的時候,巫馬忠已經知道了君侍衛其實是當朝太子妃,登時顯得慚愧不已。慚愧不已的他去找楚軒負荊請罪,見他請罪態度如此誠懇,楚軒便也不再計較追究。因為一時找不到別人代替巫馬忠的位置,便讓他繼續掌管居昌,武安,泗水三城的情報。

鄭角提到聞風衛,依韻眉頭皺了起來。

聞風衛此時主力在居昌城,有人潛入居昌府衙行兇他們會不知道嗎?

就算他們一時大意不知道,那,最短的時間內查出兇手應該不難吧?為何楚軒會讓他們慢慢兒查……難道說,這根本就是楚軒他們自編自演的一場戲!

只是,為何要殺趙太醫一夥兒人呢?

她醒來後,漸漸不以君侍衛的身份示人,所以很多外面的事兒她都不清楚。而楚軒也極少主動給她講這些與她沒多大關系的事兒,所以她就算猜出了輪廓,卻始終看不透。

察覺今夜無人入眠的她讓鄭角繼續打探消息,鄭角出去後,她抱著懷裏的那只小懶貓陷入沈思。

他究竟想做什麽呢?

思來想去,她並不覺得他有必要再回京前來這一出。北邊這些事兒,不是已經完全定了嗎?

此次北上,先理武安府衙的班底,在她去柳莊的時候,他又忙裏偷閑把泗水府衙的班底也清了一遍,而居昌府衙,因為地震的緣故,衙門裏當值的人已經不多,好在有他這一國太子在主持著局面,所以也沒出什麽大亂子。

雖然向朝廷上書新派知府的事兒因為他的遇刺而耽擱下來,但是,在他重新回到居昌的時候,也已經向朝廷上書請派新的居昌知府。

掰指細算,七皇子楚劍的爛攤子收拾了,臉七皇子本人也收拾了。衙門的事兒理順了,叛軍也平了,居昌百姓已經徹底安定下來了……在這期間,雖然的罪過一些人,但那些人很快就被連拉帶哄的忽悠住了。這個時候,她一點兒也不覺得有必要自編自演一出刺客戲,楚軒他,究竟又想折騰什麽?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鄭角氣喘籲籲的掀簾子進來,略緩了口氣兒後對依韻道:“主子,剛探得消息,明兒咱們也許不能按時啟程了……”

“怎麽?難道又出了什麽事兒?”

“是這樣的,”鄭角連說帶比劃的講述道:“才剛的新信兒,似乎是朝廷派來的新任知府袁東學行至半路,壽終正寢了!”

“壽終正寢?”

她楞了一下,隨即了悟,中了舉人後,許多人是不能立刻當官兒的。要想做官,須得等以前的官員卸任了或者因為別某些原因死翹翹了或者遠調了才有資格爭取一番,會爭取會鉆營的舉人才能獲得做官的資格。

而不會爭取不會鉆營的舉人,則得在那裏幹等,等著天上掉餡兒餅。興許哪天,朝廷出來個心善不認關系不認錢的主事官員,那舉子才算是修成正果。

但朝廷這樣的官員實在是太少了,比冬天的蚊子還要少那麽一點點,所以,白頭舉子幾乎各個國家都有。而這次,因為居昌是剛經過地震瘟疫戰亂的黴催地兒,雖然太子殿下已經帶人在那裏把事情理的差不多,但依舊沒有人願意收拾這個比別的地方坑爹的爛攤子。

於是,這個差使就攤派到了早已被遺忘到人後的白頭舉子頭上。

對於白頭舉子來說,窩窩頭饅頭都能吃,都能活命,所以也樂顛顛兒的收拾東西攜帶家小上任。只要在死前能做官,哪怕累死到任上又如何呢?

這本來是個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事兒,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想到白頭舉子會在赴任路上帶著滿腔不甘與嘆息魂歸離恨天。

說起來,這都是命啊!

“陳國當真不可救了嗎,居昌的事兒鬧得這麽大,竟然派個快死了的白頭舉子上任……”她不由得嘀咕道:“難道陛下不管這事兒嗎?”

鄭角新人,不懂朝中事兒,所以只能低著頭站在火盆前取暖。

對他不抱多少希望的依韻想了想又問道:“那殿下呢?他有什麽打算?”

“殿下的意思是,讓臥卿山的年逢先生代任居昌知府。不過年逢先生似乎很排斥,這會兒正抱著太子殿下的大腿痛哭流涕力辭此事呢!”

“年逢嗎?”

對於年逢的事兒,依韻也略有耳聞。他以前在衙門栽過大跟頭,如今自然不喜歡在衙門裏與那些胥吏勾心鬥角玩兒狠,真想不明白,楚軒為何會讓這樣一個心生怯意的人做代任知府。就算要歷練他,也沒必要非得在府衙啊!

朝堂,更是磨練一個人心智的所在啊。

-

晚間時候,滿身疲憊的楚軒哈著寒氣進入房間,見依韻還坐在爐火前,不由得邊褪邊道:“怎麽還不睡?你現在熬夜的話,對身子絕對沒好處……”

依韻起身放下那只呼嚕聲震天的貓咪,那家夥眼睛微睜了睜,隨即也沒多大反應,往爐火旁邊兒的棉絮上一滾,繼續酣睡。

取了新弄好的手爐遞到楚軒手裏,剛好鄭角也打了燙腳的水,在楚軒燙完腳和她一起在爐旁向火的時候,她忍不住開口問道:“明兒不回京了?”

“袁東學在赴任的時候死了,居昌府衙本來就五臟不全,原打算有個首腦過來吧衙門內部充實起來,使衙門有個衙門樣子,免得咱們走了後這衙門就徹底成為一灘很難成事兒的散沙。可是如今袁東學出了那樣的事兒,我身邊能留下的人篩了又篩選了又選,也只有年逢一人有此經驗了……”

“他以前發生了那樣的事兒,現在能抵事兒嗎?”

“別提了,”聽依韻如此問,楚軒也很頭疼的道:“那家夥剛才抱著的我衣擺哭辭半天,嘴裏口口聲聲說我坑他……”

“你沒坑人家嗎?”依韻忍不住笑道:“我記得你說過,當初你請人家下山的時候,原承諾讓人家進京做官你會好好兒照應的,結果呢?人家才下山多久啊,你就又把人家撂在居昌城這麽個傷心地兒。雖然說府衙比縣衙高級許多,但是,陰影這東西,可不會隨著地位的升高而降低。”

“我不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才選擇讓他在這個地方排除陰影嗎?”

楚軒皺眉道:“不然的話,他把陰影帶到朝堂上,哪裏能隨著我的心意辦事兒?居昌府衙此時五臟不全,所有的手下都需要他自己安排,他自己安排的人還能不聽他的?反正不管怎麽說,他必須在這裏給我當這個代任知府,等我登基後才能被調回京中……如果我登基後他依舊沒出息的話,我看他也沒必要回京了。”

“你把這些告訴他了嗎?”

“說了。”

“他什麽反應?”

楚軒紋樣想了想,繼續皺眉道:“我見他那樣子似乎很認命,認命裏還帶著一些心悸……看這樣子,他剛開始肯定辦不成事兒,我需要留在居昌城幾天,幫他做個開頭兒,至於接下來該怎麽折騰,就要靠他的天賦了。”

“你這不是為難人嗎?”依韻忍不住開口道:“他要是天賦好,當初何至於被奸人從知縣的位子上扯下來險些喪命?”

“這能一樣嗎?”一臉倦意的楚軒搖搖晃晃的起身道:“他當初是鵲巢鳩占的鳩,如今他是自己築巢的雀,我相信我的眼光,他一定可以的……”

“你就安慰你自己吧,但願如你所說……”對年逢印象寡淡的依韻有氣無力的道:“只是這一來,咱們回京的話,就會有點兒趕了。”

“除夕前一定能趕回去,”楚軒則是胸有成竹的道:“興許,在咱們路過比丘城的時候,能在秦好問那裏叨擾一兩天呢。”

依韻聞言眼睛一亮,“那樣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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