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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雲裏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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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雲裏霧裏

找家客棧換好衣服,出去的時候見客棧賬房不住的打量自己,當即把眉頭一皺,瞪眼道:“看什麽看,沒見過姑娘家扮男裝出來溜達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這個……”賬房被依韻的潑辣今兒嚇得不輕,擦了擦汗後哆嗦著嘴唇道:“這位姑娘,小的是想說,你頭發沒整過來?”

“……”

窘紅臉的依韻聞言摸了摸綰著髻的頭發,忙抱著包侍衛服的包裹重新跑到定好的房間裏,過了許久,才施施然走了出來,特意繞到賬房跟前,笑瞇瞇的道:“怎麽樣?”

繼續打哆嗦的賬房幹笑道:“姑娘黑也黑的很精神,實在是人中龍鳳,鶴立雞群……”

“臭詞亂用!”朝櫃臺上拍一琔銀子後,緊了緊身上的包裹,然後揮舞著拳頭威脅賬房道:“就當沒看到我,誰問都別說。如果我被我爹派人抓回去,小心我回頭兒從府裏溜出來廢了你!”

“哪……哪兒敢啊!”

看著依韻的背影,賬房哭喪著臉看著身下的一片水漬,娘的,什麽世道!自宮要進宮,卻因為膽子太小被擋在宮門外,好心人幫忙找了個只管吃住不發月錢的活兒,但成日裏還是免不了擔驚受怕……是不是少了下邊的人都這麽膽小啊!

依韻不知道此賬房的遭遇,她只是覺得該處賬房很上道兒,以後有機會,得多來捧捧他的場……不對,他不是客棧掌櫃,應該是捧捧該客棧的場才對……算了算了,捧誰都一樣,只要這裏的夥計好欺負就行!

這樣想著,回頭看了看就樓上的匾額,‘宴飲客棧’三個字在夕陽下發出金光。

找到易宸的時候,他正在馬背上死命往嘴裏灌水。依韻跑過去扯了扯他的袍擺,易宸低頭看到她,先是楞了下,隨即險些從馬背上跌落下來,左看右看發現沒人註意這裏後忙小聲道:“哎喲我的姑奶奶,你怎麽弄成這德行了?殿下呢?不管你嗎?”

“楚軒讓我把這個給你。”依韻見他一點也不知情,便把包袱咋給他,然後仰著下巴道:“告訴楚軒,別跟別的小姑娘眉來眼去,更別帶狐貍精回去,不然我見一個滅一個。”

說完,頭也不回的跑遠。抱著包袱的易宸登時有些驚,這是什麽狀況啊?

突然覺得手裏的東西有點咯,解開一角一看,銀甲侍衛服發出刺眼的冷光,“這……”

見手上要辦的事兒告一段落,易宸帶著手下拍馬回府衙。他自己做主從楚劍帶來的兵丁中抽出了一半兒,把他們與禦林軍混在一起,一撥兒人忙白天,另一撥人晚上幫府衙捕快巡夜。天知道反賊會做出什麽動作,小心點好,尤其是夜裏。

騎馬路過府衙門口兒,見脖子帶枷的武安知府宋年滿臉汙血的跪在那裏,在他旁邊,楚劍和那些師爺守城官皆被繩子死死的綁著,他們的頭低的很低,不知道臉有沒有受傷。

在他們跟前,上游十幾個百姓沒有離開。其中有一個百姓,似乎說書一般把他們這些日子的罪行七七八八添油加醋的罵了出來,罵道精彩處,圍觀百姓一陣叫好,叫好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撲上去,朝那些示眾的敗類猛掐猛踢。

這感覺,就像酒樓裏的說書人一般,唯一的不同是,這裏的‘說書人’不要錢,這裏的聽眾很瘋狂。

守在旁邊的禦林軍見他們再次發瘋,有個比較幽默的哥們兒清清嗓子,攔著發怒的眾人道:“各位,不是說好了只能遠罵不能近錘嗎?起先你們丟石頭我都沒讓弟兄們深究,可別得寸進尺啊。這些人雖然可恨,但好歹是朝廷命官,他們犯了錯,自然有朝廷治罪。大家夥啊,罵兩句,丟丟臭雞蛋爛菜葉解解氣,等朝廷把他們的罪定下來,哪怕大家沖上去啃他們的肉呢!”

“惡心死了,這些畜生的揉誰稀罕啃,還我閨女清白來……”

“呸,廢話別說,他們把我家的青玉鎮紙弄壞了,那是我祖傳的寶貝啊,必須賠我!”

“還有還有……”

許是擔心天黑罵不了,於是人群決定最後罵一把好好兒解解氣,就在這時,聽到身後一個聲音道:“還有什麽呢?不是說了嗎,各家損壞的寶貝一一報上來,太子殿下做主賠給你們。賠給你們的東西,只有更好,沒有差的,你怎麽還來這裏煽風點火?”

眾人回頭兒看去,見一個騎在馬上的年輕侍衛揉著額頭道:“除了閨女被汙的,都回家歇口氣兒明兒請早,今兒可別累著了。”

“可……可是……”要青玉鎮紙的那人有些委屈,眼圈兒一紅看著易宸道:“我認識你,你是易大人。我剛才為我閨女罵這群畜生的時候你是不在,他們不僅搶走了我家的幾樣傳家寶,還欺負了我家的閨女啊!”

“嘶——”

易宸覺得牙很疼,立刻揉著腮幫子幹笑著道:“大家先在這裏候著,我進去看看太子殿下忙完了沒有……對了,大家還沒吃飯吧?先回去遲點東西,晚上來的時候,殿下會親自接見你們。畢竟是親生女兒被欺負了,這事兒絕對不能賠些銀子就算了!”

許是易宸白天在市井中跑來跑去撫民的形象太過正義,於是大家便不再多言,紛紛罵罵咧咧相扶著離開。

目送眾人離去後,易宸默默的看了滿眼怨毒的楚劍一眼,眼中不由得布滿了憂色。

太子這是要做什麽呢?做人留一線,他怎麽把事情給做絕了。從今兒起,七皇子豈非成了板上釘釘的死敵?

滿腹憂心的易宸回到府衙,見楚軒正對一個鼻青臉腫的哥們兒說著什麽,易宸見他眼生,不好在外人面前失了規矩,於是在朝楚軒行禮後才不解的問:“這位是……”

“段議。”

楚軒示意易宸先自己招呼茶水喝,然後又扭頭對段議道:“具體的事兒只有這些,你若做得好,我答應你的事兒絕對辦成。相反,我交代你的問題你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池,那麽,我答應你的事兒非但不幫你辦成,我還特意辦砸惡心死你……”

“……風度。”

正朝嘴裏罐茶的易宸終於忍不住來了這麽一句,楚軒回頭兒瞪了他一眼,這才朝一臉驚愕的段議道:“易宸被我慣壞了,你就當什麽都沒看到。”

“……我將來能和他一樣嗎?”

楚軒楞了一下,隨即瞇眼笑道:“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說完,突然朝外面大聲喝道:“來人,把段議給我綁了撂到一邊兒!”

“噗!”

易宸一口水沒喝好,全噴了出來,邊咳嗽邊朝著理所當然的二人道:“你倆在做什麽啊?”

就在這時,守在外面的衙役聞聲跑了進來,二話不說把段議捆成麻花兒丟在門口兒。讓那些衙役退下後,楚軒才看著易宸道:“事兒辦的怎麽樣了?”

“我辦事兒你還能不放心!”易宸抹了抹嘴,朝撂在門口的段議揚了揚下巴,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兒?另外……君宸又是怎麽回事兒?”

“這你別問,對外就說君侍衛被我派到別處辦事兒了就行。”

見楚軒另有別的打算,易宸知道問不出什麽,便岔開話題道:“你那樣對七皇子,不怕他恨你嗎?”

“他以後沒機會恨我了。”

“你……”

易宸心下一驚,他猜出了楚軒的目的,登時失聲道:“事情還沒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啊!”

“已經到了,”楚軒盯著門口兒凝神道:“如果你知道老七暗地裏安排了些什麽,就會發現我這麽做實在是太仁慈了……咳咳,話不能這麽說,其實我手段也很毒辣,我倆半斤對八兩。不過這事兒是他挑的頭兒,我不接招兒未免也太窩囊了。”

易宸:“……”

晚飯過後,那些閨女被糟蹋了的人家紛紛被衙役帶到外面。聽衙役如此回話,楚軒當即點頭道:“這事兒吧,確實該給個說法。但不是說,除了已經死去的林家姑娘,只有五位姑娘被擄到府衙了嗎?林家現在正恨著朝廷,自然不會來。除了林家,那麽來說事兒的人撐破天只有五位,怎麽又變成八位了?一家來一個不夠嗎?”

“這個……”衙役擦了擦汗,一臉慚愧的道:“稟殿下,確實有五位家中長者前來說事兒。但這五家中有三家族長聽說是太子殿下親自給說法,所以就不顧年老體邁,只求一睹尊容。”

此言一出,楚軒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然後狠狠的瞪了易宸一眼,都是他擅自做主鬧出來的。易宸一臉無辜的聳了聳肩,他覺得自己沒錯。至於那

暮色降臨,八位腳步虛浮的受害者家屬邁入大堂,楚軒暗嘆口氣,這會兒可顧不得什麽皇家體面不體面了。堂堂皇子糟蹋了人家的清白姑娘,皇家體面這塊遮羞布拿出來太丟人!

他站起來阻止了幾位要行叩拜禮的老人家,然後親自把一位幾乎要跌倒的老者扶到座兒上,這才重新坐好,看著眾人準備說話。

外面的衙役累了一天,都站在那裏打瞌睡。

一個黑影兒飛快的上了房頂,然後以極細微的動作在瓦片上行走。

須臾,另一個黑影兒也飛了上去,朦朧的月光下,只有女人才綰的發髻顯得異常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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