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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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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途

白初涼看著牽著自己跑進麥浪的莫方辭,突然發覺眼周有些濕意,而他只能聽見自己用著喉頭發緊沙啞的聲音說,“好。”

但在下一秒,白初涼面色倉促,因為他看見莫方辭放開了自己的手,直直往麥浪中央跑去。

白初涼卻在看見莫方辭放手那刻,失了神眼眶通紅的朝有影子的方向看,看上去落魄又委屈,像是一條大狗。

但莫方辭並未回頭,而是一直朝著麥浪中跑去,留下長長的影子籠罩著白初涼。

白初涼抿了抿唇,隨後跟上去,追上莫方辭牽住了方才莫方辭松開的手。

“嗯?幹什麽呢白初涼,你不會把我當你爹了吧?”莫方辭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被人牽住也沒惱,只是半開玩笑的說。

這次白初涼卻沒回他的話,而是拉著莫方辭一直往前跑。

或許是兩個的實力都不相上下吧,他們的節奏很整齊,一跑過去不到幾分鐘就超過了朱煜志還有有些累的毛睿卓。

落在後面的朱煜志一個發力,卻只追上了毛睿卓,然後在他旁邊邊跑邊說,“怎麽回事啊?大小爺合體了?怎麽跑個步都還要牽著手?”

毛睿卓翻了一個白眼給朱煜志,他是打心底的佩服朱煜志的這個情商,簡直低的沒底了,不過毛睿卓也有些好奇,朱煜志這種人怎麽會知道自己喜歡白菲藝呢,但毛睿卓沒還有說出口而把朱煜志的問題解釋清楚了。

“這是作法!”

“牽手,能作啥法啊?”朱煜志作出一個拍照的手勢把白初涼和莫方辭牽著的手印進手中。

“愛,友情能超過一切懂不懂?還有你TM再問,這次夜宵就得咱們倆平攤了。”毛睿卓把話落在那裏,就一骨碌跑走了,獨留朱煜志楞在原地久久不能理解毛睿卓的話。

等朱煜志發現時,毛睿卓已經跑出一大截了,朱煜志趕緊追上去邊喘邊確定,“是不是牽個手就能體力大增?”

毛睿卓終於把無語寫在臉上了,“哈?”

朱煜志奇葩的腦回路卻能肯定了,然後直接伸出手牽住毛睿卓,只留無論毛睿卓怎麽叫喚朱煜志都松手反而往莫方辭跑過去。

“我不是同啊?怎麽搞這基處?”

“什麽同啊?我就搞這一處你在大驚小怪什麽啊?而且大小爺不是也牽手了為什麽他們沒你這麽神經粗啊?”

“你這不是同是什麽?我不管我和你怎麽可以拿大小爺相比?”

“照你這樣說的話,那我還圓呢,怎麽不可以啦?”

於是毛睿卓和朱煜志這對歡喜冤家又在麥浪裏進行了友好的交談。

而在最前面的白初涼牽著莫方辭趁著這段熱鬧對莫方辭說,“抱歉,三千米我沒能參加。”

“沒事,這不是給你拿了個冠軍嗎?”

白初涼看著莫方辭認真的說,“謝謝。”

或許白初涼想說其他的吧,莫方辭看著白初涼的眸子裏的光閃爍著又熄滅,欲言又止只差捅破窗戶紙。

但莫方辭並未說出口,而是繼續往前跑去。

這次是白初涼松開手,楞在原地像是想了什麽,隨後才跑過去。

那段少年的心事被暗藏在麥浪中,是少年不敢訴於戀人的自己青澀而又認真的想法。

如果可以,其實白初涼是想和莫方辭一起跑過那三千米。也就像在看過他經歷那些晦暗的事情後,他曾經真的很想參與進自己未曾涉足過的莫方辭的那19年,在他失意的時候給予他最有力的溫暖。

可無法,畢竟人世間就是有那麽多的意難平才會變得五彩繽紛,豐富的世界的。

到風車下面,那裏有一處田埂,而莫方辭就坐在那裏稍作休息。

那裏沒有麥浪,在田埂四周沒有麥浪,而是一片地皮崩裂幹涸的田土。

白初涼緊隨其後也坐在那裏。

最後到的是朱煜志這個看著大塊頭其實虛的不行的人,坐在田埂上的莫方辭打趣的問,“怎麽?一百米冠軍跑不過了?”

朱煜志找了一個莫方辭不遠處的田埂上坐下,一邊休息一邊沒好氣的說,“啊對對對你腎好,嘖你天天說腎虛長的腎虛短的,大爺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不行,所以再想從別人身上”獲得安慰的。

最後一句還沒說完,莫方辭就飛過去把朱煜志壓倒在田裏好好收拾了一頓,臨又說一句,“你最會說話了。”

白初涼和毛睿卓坐在一旁吹著清風,笑吟吟的看著他們互相打鬧。

而早已面紅耳赤的莫方辭現在更羞了些,下手卻輕輕柔柔的直讓朱煜志覺得大爺徒有虛名,絲毫不見一點睿智。

等他們打完後,四人就坐在那裏吹著涼風看著太陽落山。

等太陽落下時,一輪皎潔的月亮不知何時從雲中露出半邊臉來,像是一個美極的女子似的。

又似鮫白的紗絲纏綿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暖膚色與冷白色之間,摻雜在一起的顏色。

莫方辭看著月亮,突然一股微涼的清風拂過,他才想起來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有這樣安靜過,從未有過現在這般我心太平,似乎萬家燈火只不過存於眼中,他不用去在乎是否轉瞬即逝還有思考。

一旁的白初涼突然開口,“天色已晚,要不要我們先回去了?”

四個人在太陽落下在月亮升起的那股寧靜中,早已淪陷。但白初涼卻突然醒悟說出這句話時,一旁的朱煜志皺眉看向白初涼。

“這不是還沒看夠嗎?”

白初涼說,“天色已晚。”

莫方辭笑著說,“今天朱總請客哦,比賽夜宵。”

朱煜志說,“哎呦,好吧走走走我們去嘗一嘗萬家燈火的味道吧。”

毛睿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說,“說的倒是好聽。”

朱煜志立馬進入狀態,“怎麽?”

莫方辭過去阻止他們掐架,“都多大年紀還打架呢。走走走好不容易朱總請客我們就善待他吧。畢竟他還是我們的大金主。”

說著四個少年肩帶著夜色,掠過沈重的麥田回到了夜色深重蟬鳴悠遠的馬路上。

四個人三輛車在一陣熱鬧後便踏上了旅途,馬路兩旁的麥田,頭頂上皎潔的月亮,還有遠方的燈火闌珊,那些都是他們人生旅途的一部分風景。

少年們啊生於人間,也將終於人間。他們如同一塊大石頭,在滄桑人世間看過風雨交加,腥風血雨後將入塵土裏,化成灰石同這個時代一起過去。

所以人間的少年,青春的限定,塵世的生死,都是旅途的一條不知路,在這條路上遇見的同伴還有過客都將是珍貴的寶箱,是他們一生的財富,不為世俗。

一經好幾天,莫方辭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在老師亢奮的課堂上還有垂死掙紮同睡意抗爭的同學們中。

莫方辭不經意間擡起頭看向了教學樓旁那棵標志性的大榕樹,有些感慨。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匆匆一眼就過了半學期,而雖說早已入秋,但那棵參天大榕樹還是枝繁葉茂的遮蔽住半邊藍色的天空。

莫方辭頂著刺眼的陽光,單手撐著腦袋看著樹有些沈淪,直至數學老師憤怒的叫聲。

莫方辭遲鈍的才懊惱起來,只不過早已晚了,在放學那段時間裏莫方辭如獲至寶的得到了三套模擬數學試卷。

放學回家時,莫方辭還是白初涼他們三個熱鬧的小團體一起過去,雖然白初涼並不能算得上熱鬧。

還是一如既往,莫方辭坐在白初涼的後座上聽著朱煜志的說話。

只見朱煜志眉飛色舞的說,“我聽同學說了,學校後面那個家屬樓旁有兩條路。”

莫方辭半路中覺得自己有些口渴,然後就買了根冰棒含在嘴裏,現在正吱唔著回朱煜志的話,“昂。”

毛睿卓插話說,“你聽的什麽謠言?”

朱煜志蹙眉反駁毛睿卓的話,“這可是學校的十大傳說,屁的謠言。”

莫方辭挑了挑眉,他恍然想起之前有段時間裏朱煜志也是聽人說學校裏的那棵大榕樹是愛情樹,只要有人在下面表白或者接吻,那麽一定就能夢想成真說不定還能共度一生呢。

然後不知道哪個大嘴巴把話傳到朱煜志的耳朵裏,於是莫方辭白初涼還有毛睿卓被朱煜志軟磨硬泡的把白菲藝哄到榕樹下。

而朱煜志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準備在那裏表白時,卻被馬主任發現了,莫方辭三個人為了兄弟的愛情忍痛幫忙阻止了馬主任的的巡查。

而結果不如人意,朱煜志並沒有鼓起勇氣把話說出來,而莫方辭三個人卻得到三千字的檢討。

不說別的了,莫方辭感覺現在的自己已經把反省書檢討書寫的如魚得水了,對於莫方辭回憶起這件事時,也是感慨頗多。

莫方辭含糊不清的說,“怎麽了?有那個地方。”

朱煜志說,“聽說兩條路分為來世道和往生道。”

莫方辭想起來了當初當初第一次去和白初涼幫忙打掃兩道的事情,他想著卻如何提不神來的說,“嗷怎麽了?”

朱煜志明顯音量提高有些激動,“聽說只要和喜歡的人走過那兩條路就是走過了一輩子,同行一輩子。”

毛睿卓比朱煜志聰明,一聽見這個就沒好氣的說,“這你也信?”

朱煜志傻呵呵的笑著說,“為什麽不能?而且做不做這件事對於我來說並沒有太大影響。”

毛睿卓在一旁冷不丁的說,“對,對我們可大了。”

莫方辭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睛裏突然有光,只見他靠近身前的那寸溫熱,偷偷的說,“這事你知道嗎?”

白初涼也微微縮了身,小聲的回答,“沒有。”

莫方辭說,“那這可信嗎?”

白初涼轉溜著眼球,隨即說,“應該問題不大,去問問楊叔?”

莫方辭點了點頭。

到了校園裏的時候,白菲藝早已在那裏等候多時,而朱煜志卻看見白菲藝就像全世界只有她一般,把身後的兄弟們全忘了。

但這並不礙事,莫方辭和白初中下車後就直奔楊叔那裏認證這件事的正確度。

“行途兩道,可共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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