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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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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那天,驕陽熱烈陽光明媚蟬鳴悠長,還有胡同外的人間煙火,一切都分外鮮明,似乎那年夏天從未遠去,而是被永遠定格在美好的瞬間裏。

所有人似乎都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現景,萬眾矚目在發聲處。

莫方辭聽見熟悉的聲音,第一個反應不是驚訝也不是欣喜若狂,而是一時之間腦子的空白,然後才聽到夏蟬的悠鳴。

他恍如隔世的擡起頭穿過人群看過去。

在死胡同的唯一出口處,一個少年頎長的身影矗立在驕陽下,因為被對著太陽,所以他的身邊撒過金燦燦的陽光,像是一個帶光的少年。

在莫方辭對上那張臉時,白色襯衫裏,白黃肌膚裏,血肉相連的□□裏,那顆跳動的心臟在那一刻滯停了,帶著呼吸。

打破安靜的是毛老大,他一臉菜色從角落裏直起身朝著少年走過去。

“你挺拽的啊?”毛老大不屑的問。

白初涼手中拎著一棍子,見人走過來,幹脆利落的還沒等毛老大把話說完,就掄上去。

清脆的悶聲把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一個個方才氣勢洶洶的猛男在聽見棒木聲後,不由的往後退步。

在所有人的退後,於跪在中間的莫方辭才終於和白初涼對上面。

或許是被冰冷扭曲的黑暗沈浸的太久,在第一眼瞧見溫暖的光芒時;又應該是驕陽太熱烈,陽光把眼睛刺到;最後或是塵土狼狽中,他用骯臟的手去摸月亮。

莫方辭所有堅強的如同刺猬的強盾在看見白初涼時,分崩離析的速度快如光。

他有些想哭。

在和白初涼對視時,淚花都含在眼眶裏,莫名的酸澀還有委屈。

白初涼逆著光,看了莫方辭一眼然後冷漠的對著周圍人說,“把他的手解開。”

潘季科離莫方辭最近,所以在白初涼說出這句話時,白初涼那比寒冰還要冷的目光看向了潘季科。

雖然莫方辭和潘季科對視時,那個眼神也冷,但他還是能不由自主給他添上一層濾鏡。但對白初涼的目光,那是一種看死人的感覺。

讓潘季科心裏直發寒顫。

毛老大被木棍打的迫不及防,摔在地上時眼裏金花亂躥,腦瓜子嗡嗡響。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潘季科伸手就去為莫方辭解開皮帶,白初涼站在害怕的人群裏看著他們。

等到手腳被解開時,莫方辭才疏松筋骨站起來。但在這個動作時,毛老大早就站起來了。

白初涼方才走過來時,是越過毛老大的。所以現在的位置就是站在胡同中間。

“真是TM的吊啊!”毛老大笑著看著白初涼的背影一邊說著一邊撲過去要打死白初涼。

結果還沒撲到,一記木棍就砸過去,徹徹底底砸在了額頭正中,把人活活砸暈過去。

白初涼說,“廢話真多。”

看見毛老大直直倒在地上後,才轉過去對著所有人說,“想死就上了,不想死就滾。”

這句話像是提示般,轟隆一聲,一群猛男瞬間作鳥獸散。

只剩下了潘季科留在原地沒有走。

不是他不肯走,而是莫方辭用手用力的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力度讓潘季科感覺到如泰山壓頂的疼痛和低氣壓。

潘季科人不傻,見那群廢物都跑了還有這個領頭的生死不明,他再怎麽想把莫方辭占有,在此刻他也得憋回去。

在兩個灰沈沈的身影朝著潘季科靠近時,潘季東徹底慫了,一把跪在地上。

眼淚鼻涕四處流的哭爹喊媽,“我錯了。”

莫方辭看著潘季科,眼神如深海不見盡頭。而白初涼一直拎著木棍站在莫方辭的身邊,像是一個護法似的。

“潘季科,你還記得你和我剛認識的時候是在什麽地方吧?”莫方辭淡淡的說著,那語氣如同兩年前,潘季科在法院裏一個原告和一個被告的距離。

隔著人群還有法官,潘季科最後聽見莫方辭和他說的話也是這句話,語氣也還是這個語氣。

只不過場地不同,連帶著人也不同了。

“當初你被人霸淩,我不愛惹麻煩所以當時並不是為了你,而是被看見了走不了。”莫方辭說話時神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個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沒讓我想到的是在認識你的三年裏,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就應該讓那些人打死你,而不是把你救出來禍害人。”

潘季科臉上眼淚花花的,瘦弱的身體在此刻,在塵土的地上佝僂著縮成一團,像是一個弱小無助的動物。

但在莫方辭還有白初涼眼裏這個‘動物’並不值得讓人心懷憐憫。

而莫方辭的這番話也像是衙門的官扔下來的斬牌,字字句句誅心,每一句話都給這個‘動物’定下了罪。

“你進監獄的時候,我曾和你說過出來好好做人別再耽誤自己的人生了,我也抱著只要你能改過自新,那麽我們就還是好朋友。可是潘季科你把你自己的人生給毀了啊。”

潘季科突然擡起頭看向莫方辭,此刻他的眼裏無一清明,滿是血絲。還有些癲狂,“莫方辭,我也說過你為什麽就不能接受啊?我們做不了朋友我是要和□□人的那種,只要你同意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而且你不就是同嗎?你裝什麽清高啊?你別以為莫承津把所有事都瞞下來了沈月就不會知道了全世界就不知道?你身邊的那位弟弟就不會知道了?”潘季科瘋狂的說著,一邊說一邊恍若發瘋般。

可還沒等潘季科把話說完,莫方辭的就一腳踹過去把潘季科踹倒在地,把潘季科踹的直咳嗽。

仰起頭時的莫方辭眼眶有些紅潤,他偽裝起來的鎮靜自若的面具在潘季科把這段話說完後,徹底碎裂開。

露出來的是莫方辭最真實的樣子。

莫方辭聲音有些顫抖,眼淚直湧眼眶裏,“同你媽啊!我就算是同我莫方辭這輩子都不會和你潘季科扯上半點關系。”

站在一旁的白初涼正在心裏神人大戰,想著自己要不要避一下閑。結果就發現莫方辭有些異常,白初涼慌不擇亂的牽住莫方辭的手。

一邊用體溫傳遞過去一邊哄騙道,“方辭,我在。”

“方辭,我在。”

或許是這句話真的有用,莫方辭激動的內心竟然有些被安撫平下。

潘季科擡頭看向莫方辭時,眼神癲狂的不能再瘋狂。

“哈哈哈,好一個不是同。”潘季科把目光轉移到兩人牽手的方向,眼神幽怨,看上去恨不得馬上躥過去把白初涼的手給切下來,然後再把自己的手安上去。

可能是因為受到牽手的刺激,在接下來莫方辭的字字泣血中,潘季科少見沒有再說任何話語。

直至莫方辭直接轉身就走,潘季科也沒說出一句話來,只不過眼神從牽手的方向看向莫方辭離開的背影。

白初涼走在後面,等莫方辭完全離開胡同時,白初涼還沒走,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半蹲著不屑的看著潘季科。

“再讓我看見你騷擾莫方辭,你的東西可不能要了。”說著白初涼把眼神看向潘季科的下半身,含義不能再明顯。

說完後,白初涼就疾步離開胡同去追莫方辭了。

莫方辭走在路道上,看著前方的人群某點發著呆,表情很呆滯像是魂被帶走了般。

白初涼走在莫方辭的身邊,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莫方辭的舉動,一邊再幫莫方辭指引方向。

突然一個行人要從左邊走過,可莫方辭卻無意識的往左邊挪了一步,把行人的路給擋著了。

於是白初涼伸出手牽著莫方辭的手往自己這邊一帶,然後就被撞進一個溫暖的身體。

白初涼牽著莫方辭的手不禁有些發緊,他的心裏有些癢,但由於莫方辭的疏離,白初涼還是克制住自己的想法。

莫方辭從死胡同裏走出來時,整個腦子都混沌的,因為有太多太多的事壓在他的心裏,只在潘季科出現的時候一切都噴湧而出。

而之前是有那麽急促的事正在發生,他完全沒有時間去思考,現在有了空莫方辭不由自主的沈寂在走神裏。

在白初涼的手牽住自己時,全身上下一陣雞皮疙瘩犯起時,莫方辭才緩緩回過神來。

莫方辭說,“謝謝。”

白初涼說,“沒事。”

簡短的話題就此結束了。

死寂在空氣中彌漫。

突然,莫方辭又出人意料的開口。

“高一那年我考進了附中,在開學那天遇見了潘季科。”莫方辭冷靜的把話說出來。

“當時他被霸淩,霸淩的人很多從秋籟大道到子明墻,一個排著一個欺負他。當時我沒想到救他但被發現了讓我欺負他才肯讓我走。但我不願意然後就打起來了,最後不打不相識就認識了潘季科。”

“他和我一個班,因為是開學第一天認識的朋友,不由自主的對他很好,把他當做兄弟。”莫方辭淡淡的說。

說著說著時,莫方辭擡頭看向驕陽,很奇怪。

明明秋天已經到了,可太陽還是那麽大,像是夏天還沒結束一樣。

可莫方辭卻忽的把目光收回來。

就算那年夏天還沒離開,但他已經走進了新的夏季,所有當初再熾熱的事情都將被記憶淡化,最後散化成記憶深處的一個不起眼的黑點。

最大的救贖,不是站在黑暗中等待別人救你,而是你要利用好光,把自己從黑暗中全身而退。

因為沒什麽是別人幫助你一輩子的事,如果連自己都救不了,那麽你的心早已死在黑暗中,成為了行屍走肉。

沒人能救你,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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