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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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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

莫方辭表情有些抽搐,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心態才能有勇氣把這張他想殺千刀的紙條給打開的。

他有些咬牙切齒的問,“為什麽白初涼在上面?而我在下面?”

朱煜志以為莫方辭第一個會吐槽這個口號太過老土,因此還準備了言辭勸住莫方辭,至於白初涼嘛,朱煜志相信莫方辭的!

但是千防萬防沒防到這裏,朱煜志有些茫然地問,“啊?難道你想在上面嗎?口號是可以改但是不好聽吧,‘上有年二,下有年一’。”

朱煜志試著把口號改一遍,但在嘴巴琢磨出來令他自己都搖頭晃腦表示了拒絕。隨後朱煜志有些試探地問,“這多少念起來有些別扭吧?而且明天還有當著全校人的面大聲喊出來呢。”

莫方辭聽到大聲念出來時,他已經想到了明天那個社死程度,雖然站在群眾裏面可能看不見,但是這種很傻的話,莫方辭表示自己即使有天厚的臉皮也不敢喊出來。

很有一種社恐人士在社牛小說裏馬甲掉的那種窒息感。

在一旁聽著白初涼,又開始笑起來。

莫方辭說,“你笑癲癇啦?一直笑個不停。”

白初涼卻說,“我一看見你就忍不住想笑。”

莫方辭哦豁一聲,“那你豈不是天天笑著生活了?”

一想到那個場面,莫方辭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朱煜志卻見針插縫地說,“小爺,你評評理,是不是年紀第一在上面比較好聽?而且成績表排名不也是大爺你在下面嗎?”朱煜志說到一半就看見莫方正用狠戾的眼神看著自己,他心中一悚,頗有些不敢言,但最後還是越說越小聲。

白初涼把玩著手中的筆,邊轉邊說,“我覺得不錯。”

莫方辭見自方勢力弱,也沒放棄,“不錯個嘚。”

白初涼看莫方辭氣急敗壞,又笑起來了。

莫方辭臭著臉看著白初涼,朱煜志卻趁機說,“那麽就這樣。少數服從多數。”

莫方辭在一旁哼唧著,“呵呵。”

而朱煜志和白初涼卻不管莫方辭,獨留他一個人在那裏呵呵。

第二天一大早莫方辭就掏出他最愛的運動鞋出來,是白底藍紋的運動鞋,上面有部分網格是通氣的,然後鞋的兩邊分別畫著一個藍色飛鏢。

莫方辭穿上,踩在地上都感覺這地板是柔軟的。隨後就趕在莫承津他們起床之前,就急匆匆地帶著白初涼走了。

因為白初涼背上的傷口還沒完全結痂,所以單車司機就是莫方辭本人了。

只不過這次,莫方辭沒有裝作很累的樣子,而是乘著多一個人也是輕輕松松的模樣,然後踏上上學的路。

一如往常般,即使白初涼隔了兩個星期沒有和莫方辭一起上學,可還是先出門再去曉嵐姐花店集合的老規矩。

這次,曉嵐姐似乎精心準備著,連帶著衣服都換成了黃白色齊膝碎花裙,還梳著兩個低馬尾分別掛在肩的兩側。

馬尾很好看,曉嵐也好看,穿著暖色衣裙看過去,恍若一個絕世的江南美人般,本來曉嵐姐的底子就好,只不過眼睛常年閉著。

莫方辭想著,如果曉嵐姐能把眼睛睜開的話那麽就會是一個人見人愛的美人吧。

車軲轆聲響起時,曉嵐姐放下手邊的花灑,然後頭朝著聲音處問,“小涼來了吧?”

莫方辭穩穩地靠在花店前,他們似乎來的有些晚,因為他們停車的前面還有朱煜志和毛睿卓的單車。

白初涼也借此機會走過去,幫趙曉嵐灑水花朵。莫方辭把車停住後也下來,一邊走一邊鼓著臉頰,頗有些像包子地說,“曉嵐姐,明明是我和你熟一點,你怎麽能先問初涼而冷落我呢?”

白初涼也說,“曉嵐姐好!”

曉嵐姐聽著兩人的話,心裏直樂開花,面上也是笑吟吟地說,“小辭可別打趣我了,害呀小涼,你才剛出院我這裏那麽多人還能讓你一個病人幹活嗎?”

聞言時,朱煜志端著兩盆花和不茍言笑的毛睿卓端著一盆花從店鋪房間裏走出來。

毛睿卓今日表情有些不對勁,似乎像是碰見了什麽糟糕的事情。而朱煜志卻相極,一副欠揍的笑容,耍酷的端著曉嵐姐最愛的花盆。

走到趙曉嵐身前,毛睿卓居然少見的沒有第一個發言,因為在以前每一次毛睿卓都不會錯過和曉嵐對話的機會,更是就差把我要泡你的表情露在臉上,可惜就算露在臉上,曉嵐也不能看見,也還是把毛睿卓當做一個弟弟看待。

朱煜志第一個說,“曉嵐姐,我和毛睿卓把你要的花給搬過來了,你要放在哪裏?”

趙曉嵐笑著說,表情平常的不能再平常,“放在L區第三排吧。”

毛睿卓早年看著趙曉嵐搬理這些花盆有些困難,所以專門弄了一個ABCDEFG……之類的區域,然後又把一個區域分成四排,每一排有七個花盆的位置。

這樣一來,細致入微的位置,趙曉嵐只要說位置,每個幫忙的人也就知道怎麽放了,也不會放錯,因此讓趙曉嵐看不見而吃這個悶虧。

在一切忙完後,太陽已經露出地平線了,微薄的陽光撒在地上,像是落地金子般。

而曉嵐姐也催促著四個大老爺們離開,走前還是一人給一朵花,只不過這次不是毛睿卓幫忙,而是朱煜志。

一行人在和趙曉嵐告別後,踏上路程。

在路上,已經走了好一會兒,莫方辭才問毛睿卓,“怎麽回事啊?今天?”

毛睿卓臭著臉說,“沒事。”

朱煜志騎著車搞怪著歪歪扭扭地騎著,一邊認真畫s線,一邊說,“屁,前幾天我和老毛放學回家的時候,老毛說曉嵐姐的花店出了點岔子。她的玫瑰花老是會少幾朵,但阿香在清點數量時發現並沒有有人買丹紅玫瑰花,第一次的時候阿香以為是咱們搬花的時候掉了。可是一來二去,丹紅玫瑰花的數量只減不增,阿香就瞞著曉嵐姐調查了一下,發現是有人偷走玫瑰花,於是。”

莫方辭說,“於是阿香姐就和曉嵐姐說了這件事,可是那些花都是曉嵐姐送給別人的。但是丹紅玫瑰花一支是三十塊錢的價格,阿香姐覺得曉嵐姐虧了所以就偷偷告訴你們了?”

朱煜志說,“對。”

莫方辭又問,“可是這有什麽問題呢?”

朱煜志不回反問,“大爺,你覺得什麽人才會送玫瑰花?”

莫方辭潛意識的回答,“情人?”

說完像是觸碰到毛睿卓的那個發音點了,一直沒開口的毛睿卓突然開口哼唧了一聲,以表不滿後又緊閉嘴不再說話。

朱煜志看著毛睿卓的態度,有些惆悵的說,“然後老毛和我就去調查了一下,結果發現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那模樣可謂是肥頭大耳啤酒肚,看上去特別猥瑣的一男的。老毛當場就炸了,我和老毛都以為是老牛吃嫩草,老毛一個健步沖出去就把那男的打了一頓。”

朱煜志頓了頓,嘆氣的說,“然後曉嵐姐就阻止唄,我原本也打算動手的可是曉嵐姐叫我勸阻他們了,然後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們分開。”

毛睿卓也在此出聲,“吃裏扒外的東西。”

朱煜志聽了可就不滿了,“什麽啊?我阻止你是為了防止你一個不註意把拳頭揮到曉嵐姐臉上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毛睿卓沒有說話。

朱煜志繼續說,“那個男的是真TM的慫,當場就跑了。然後老毛就要和曉嵐姐說真相但曉嵐姐執意不信,偏要說他才十八歲還是一個沒父沒母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個男的給曉嵐姐灌了什麽迷魂湯,老毛也是急性子,看見曉嵐姐送別人玫瑰花就醋意大發了,這話聽後更是和曉嵐吵起來了。到最後,兩個不歡而散到現在都還沒有和好。”

莫方辭聽了後,把目光看向白初涼,白初涼卻擡了擡眉毛,漫不經心的說,“曉嵐姐很善良。”

莫方辭等白初涼說完,才接著說,“那男的估計是用十八歲的聲線,還有他被後爸毆打的渾身腫肥的話來騙曉嵐姐。畢竟曉嵐姐人善但也沒那麽天真,他應該認識曉嵐姐很久了。在每次曉嵐姐能出現的地方叫上幾個兄弟然後粗著嗓子罵自己,這樣一來二去,曉嵐姐再怎麽懷疑也不會懷疑到一個正常人會是一個抖m。”

朱煜志靈光一現,“所以他就是這樣騙到曉嵐姐的信任的?”

毛睿卓聽見後,眉目中的煩躁更深了,但他還是緊抿唇不言不語。

“但這只不過是我的猜測。”莫方辭說。

毛睿卓思考了一會兒,像是終於想到什麽,臉上的臭色倏然消散了不少,“然後他就和曉嵐姐說,他想每天要一束丹紅玫瑰花以作他這一天的寄托和快樂。”

莫方辭眼神覆雜的看向毛睿卓,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

白初涼又說,“所以你知道怎麽和曉嵐姐說了?”

毛睿卓一副茅塞頓開,有些激動地和莫方辭還有白初涼說,“謝謝你們。曉嵐姐吃軟不吃硬,我應該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著想的!”

莫方辭和白初涼沒有說話,都是不謀而合的把目光看向了籃子裏晶瑩剔透的花朵。

運動會,應該也算得上學校裏最受歡迎的聚會之一,一大早上還沒上早讀時,那幕布還有音響就被人搬進來。

一向慘淡的主席臺上現在站滿了許多工作人員,牽著電線人來人往的忙碌著運動會要做的事情。

而學校早已為學生們放了早讀,讓大家各自做著運動會的準備。

朱煜志和毛睿卓一大早就被梁佑燃叫走,說是去排練運動會開幕式的表演。聽見時莫方辭和白初涼默契的對視,他們都在為各自慶幸著因為住院的原因,他們躲過了運動會開幕式的表演。

雖然沒有看見表演的內容,但是莫方,已經看過前車之鑒——口號了,所以他不帶抱任何希望,這個開幕式的表演會很好。

終於在晨曦帶著露水的早上過去,火紅的太陽掛上藍天時,震耳欲聾的音響開始工作起來,放起的進行曲給了全校的各位同學一個下意識的動作,那就是趕緊找到各自的班級,排好了隊。

白初涼和莫方辭也不例外,悠哉悠哉的走到班級最後面排著。

等著四分鐘的進行曲放完後,基本上三棟教學樓都恢覆到安靜整齊的狀態。

而喇叭中,話筒上的男聲發下指令,各個班級有條不絮的下教學樓。

到操場上曬著太陽,白初涼和莫方辭站在後面也算是個子比較高,所以太陽照下來,前面的同學只能遮住他們的脖子和胸口,並不能遮住臉。

而太陽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大喇喇的曬著兩位老祖宗。

等到眾多領導一一說完時,莫方辭已經快要忍不住耐心想往地上坐時,開幕式才終於從主持人的口中說出來。

幾乎快過了一個小時後,莫方辭的那個班級才從明德樓挪到教學樓前的主席臺上。

只不過還沒等莫方辭他們做好心裏準備,最前面的班長也就是梁佑燃便中氣十足的吼出來。

“七班準備!”

說完,踏踏踏——鞋板踏地的聲音整齊劃一的響起,只有莫方辭和白初涼有些始料不及的在其中欲想混淆視聽。

走了幾下,七班群眾就踏步走向主席臺,然後中氣十足的口號也應聲響起。

“七班七班,不算一般;上有年一,下有年二;文武雙全,誰敢來戰!”

吼了五遍後,群眾才走到主席臺前。莫方辭和白初涼早已在第一遍時,表情開始麻木起來,現在看上去像是凝固的表情。

只不過沒給他們緩和的餘地,站在主席臺前的下一秒,梁佑燃中氣十足的話又響起,“散!”

隨後白初涼在慌亂中牽起莫方辭的手就往最邊上跑去。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還好在七班群眾擺好造型前,站好位置。而不幸的是群眾全部參加,只有莫方辭和白初涼站在最後後面,充作背景,舉著紅領巾在空中搖曳,視作熒光棒。

莫方辭動作僵硬,表情扭曲,但礙於群眾全部都蹲下,而他們直面對著的是校領導,所以他的表情不太明顯。

在所有人看見的地方是莫方辭和白初涼挨在一起,被充作一副好看的背景。而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白初涼冰冷的手緊緊牽著莫方辭溫熱的手。

也不知道開幕式是怎麽過去的,在莫方辭恍惚的意識裏,他只感覺到了白初涼從表演開始就一直牽著自己的手直到開幕式結束後,莫方辭和白初涼才裝作誰都不知道誰剛剛做什麽事情般,還是一如往常的交流。

只是莫方辭有些情不自禁的摩挲著自己剛才被觸摸的手心,那其中還剩著絲絲涼意。

運動會,是在整個操場上舉行的,開幕式上插著的五彩繽紛的彩旗,現在紛紛在操場的周圍。

跑完一百米的朱煜志大汗淋漓,到終點時,毛睿卓早已站在那裏等候多時。

舉著一瓶礦泉水等著朱煜志汗氣從萬花叢中過過來時,朱煜志直接撲過來掛到毛睿卓身上,“TM的就一百米而已,個個都那麽拼跟個狗似的。”

毛睿卓沒好氣的說,“大朱,給你三秒從我身上滾下去,老子TM不是同好吧。”

朱煜志一把奪過礦泉水就喝起來,喝完發出爽的聲音,“哎呀我知道老毛最好了。我也不是同。”

朱煜志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才對毛睿卓說,“誒你看到大小爺了嗎?”

毛睿卓瞪眼看著他,“怎麽?一個人還不夠伺候你?”

朱煜志抖了抖領子裏冒出的熱氣,一邊說,“你敢讓小爺伺候你?”

毛睿卓說,“可別,他也就只會給大爺伺候了。對了,你找他們幹什麽?”

朱煜志說,“運動會這麽好的機會怎麽不能玩玩呢?”

毛睿卓用腳踹了一下朱煜志,“你以為誰和你一樣?他們現在正在教室裏學習,俗稱內卷。”

朱煜志踉蹌往後退幾步,等他立住身體。朱煜志有些不滿的說,“我靠,他們都年紀第一還TM學習呢?還讓不讓人活了?”

毛睿卓準備拿出手機把朱煜志的話給錄下來,可朱煜志卻眼神示意著不遠處巡邏的馬主任還有一眾學生會。

毛睿卓默默把手機收回去,才作解釋,“最近大爺說他都在照顧小爺,上周周考他就退後了三名。現在小爺好了他非得讓小爺陪他覆習,所以他們就去覆習了。”

朱煜志拉過毛睿卓的領子就朝著摘星樓走,“不行,還是不是兄弟了先把他們得叫下來,什麽情況啊還分得清局勢不啊?”

於是就在運動會舉行的第一天莫方辭和白初涼想在教室偷懶而被朱煜志給拖下去一起去感受朱煜志所謂的少年的恣意飛揚。

結果到操場邊際上的攔帶處就看見了一群吐著舌頭恍若老狗茍延殘喘的少年們滿臉通紅。

莫方辭和白初涼只看了一眼,心裏就直呼辣眼睛,於是兩人又趁著朱煜志沒在意他們而在一旁掏出書本開始覆習。

運動會有三天的舉行時間,而前面第一二天都是火熱朝天的跑步,而在中間就是跳高跳遠的比賽。

莫方辭和白初涼在熱天下度過了一天的讀書時間後,想在第二天繼續覆刻昨天的事情時,意外發生了。

因為兩周前,莫方辭報的項目現在已經啟動,正好到莫方辭那組時,莫方辭書還沒看完就被推走了。

而白初涼坐在原地,看了幾乎十分鐘的同一頁書時,他才有些心神不寧的擡起頭看向人影穿梭而模糊不清的操場中間。

不到一會兒,莫方辭便頂著毒辣的太陽帶著熱浪回來了。可可可又還沒等莫方辭休息完,朱煜志匆匆趕過來對白初涼說,“小爺你先前不是報了一個3000米長跑嗎?現在正在準備了。”

莫方辭搶先回答,“我來吧,他背上有傷不能劇烈運動。”說完莫方辭就把書本放在凳子上準備和朱煜志離開。

下一秒同樣的書本放凳子的聲音響起,白初涼不鹹不淡的開口,“我去送送你。”

莫方辭笑著說,“別說的像是我去赴死般。”

白初涼看著他的笑,表情也不禁有些松動,柔著聲說,“好。”

於是三人就走去檢閱處,在去比賽場地時,他穿著紅色班服打底,上面是球服上的號數6。

他走在膠紅的賽道上,白初涼和朱煜志和他平行著,隔著人群走在人群的後面。

但讓莫方辭始料未及的是毒辣的太陽下,他似乎吹到了一股溫柔的清風,這股風把他心底的淤泥全部吹散,悶熱也無處遁形。

最後到指定位置時,他下意識朝著人群中的那一兩點,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那個笑容是如沐春風的,令人心花怒放的笑。

被對著笑的那團人群,看見這麽帥的人對著自己笑,那個場面瞬間如炸彈般膨脹然後一下炸開,一下又一下的歡呼雀躍著。

而站在人群中的白初涼也看見這個笑容,於是他又笑了。而站在一邊的朱煜志發現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但是他又捉摸不到那股奇怪,然後他把解惑點放在白初涼身上。只聽見人聲鼎沸中,朱煜志用著不大的聲音問,“小爺,你是不是喜歡他。”

可能是人的聲音太大了,白初涼沒有聽清楚朱煜志在說什麽,他低著頭大聲問,“朱煜志,你說什麽?”

朱煜志抿了抿唇,大聲的回答,“小爺,你以前並不喜歡這麽熱鬧的人群的!”

白初涼在思索著這個問題的答案,可就在他思索良久之後正要回答時,操場上傳來一個槍聲。

“嘭!”

槍聲把飛揚的少年彈飛,排成一排的少年們聽見這聲響,個個都卯足了勁往操場上跑。

槍聲也把白初涼的註意力從朱煜志身上轉移到6號,那個少年身上。

少年們步伐快如穿梭光陰的量子,在悶熱的天空下只留下了不斷減少的殘影。

莫方辭跑的不算快,也不算慢,他也就穩穩妥妥的跑在二三名前後之間的位置。

直到跑了一圈半後,莫方辭已經跑到第一名上去了,他步伐不算快但緩和又有速,可把第二名落了大半圈。

操場外是人聲鼎沸的人群在為各自班級上的人歡呼鼓勵,而操場裏卻是悶熱的可以讓人窒息的比賽。

心臟因為運動而劇烈響動,肺也因此而不斷工作。

莫方辭穩在第一名,第二圈下來時,第二名已經落下莫方辭幾乎一圈的距離,更甚者還有直接用著烏龜般的速度在行走著,臉如熟透的番茄。

突然,在終點處,傳來了一聲清脆響亮而又熟悉的聲音,莫方辭聞聲看過去。或許他不用擡頭,他的潛意識裏就已經給出答案,那是白初涼的聲音。

“莫方辭!加油!”短短幾個字可謂是聲音不大,但值得讓所有人都停止了沸騰。

而朱煜志卻更大聲的喚著,“大爺!加油!莫方辭很厲害!世界第一!不言勝敗!”朱煜志在萬眾矚目中即興發揮了這麽一句話,也不算太尬,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能從此刻開始,他們就會知道七班有一個叫莫方辭的大佬。

可能是陽光太明媚閃了眼,莫方辭竟沒有反駁回去,而是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後面和自己一起比賽的同學。

下一秒,白初涼似乎也眼花了,他看見莫方辭站在光中沒有動。不,過了一會兒白初涼否定自己的話,他在心裏肯定著。

他的少年就是光;地上有六便士,但他只能看見月亮;他是白初涼,他不要命,只要浪漫。他是年紀第一,可他不要馬甲,只要少年。

所以他想讓少年站在光之上。

接下來的場景就是人聲鼎沸的大爺加油,卻獨有一個清亮的少年音從數萬遍大爺中,直直砸進莫方辭的心裏。

莫方辭聽見聲音,像是接受到電的夜燈,頓時有了幾分振奮。只見莫方辭朝著後面的同志們意氣風發的說,“朋友們,你們加油!第一我拿定了。”

這話像是一個觸火點,倏然有些不太振奮的少年紛紛打起幾分精神就要追遙遠的莫方辭。

可莫方辭完全不給他們機會,就在他說完這話時,自己就像腳下踩了兩輪風火輪。快到要穿進光陰般,像流星下落的疾速跑到第三圈時。

他突然心有靈犀的擡頭朝著終點看過去,而在裁判眾多,前面還有紅帶攔著的終點裏,他一眼就看見白初涼。

白初涼站在人群中,看著自己直直朝著他跑過去,白初涼似乎露出一個看起來令人不由自主的放松的笑容。

莫方辭憑著那個笑容,還有終點裏的白初涼;一直勻速的莫方辭又突然加快速度。

從側面看過去,那腿快的沒影,還有一些人群有些為莫方辭擔心,因為看過去莫方辭的腿似乎隨時都要斷的可能。

槍聲響起的那一刻,莫方辭碰到紅帶後,腿就像海帶一樣直接發軟,整個人往前面撲過去。

如莫方辭所料,他不但摔進終點,還摔進了一個冰冷的懷抱裏,那是他熟悉的薄荷味。

莫方辭笑了一會兒,原本打算在白初涼懷裏躺了一會兒,但他又好像想起什麽的,突然擡起頭,伸出軟綿的手欲將白初涼推開。

邊推邊說,“我渾身汗氣還有汗水,你別抱我小心弄臟了。”

白初涼低下頭看向他,眼睛裏很認真的說,“我不嫌棄。”

沒等兩人敘舊完,一邊的裁判就說,“兩位同學趕緊找一個地方歇歇,不要在這裏馬上就還有人過來了。”

莫方辭正想站起身扶著白初涼走,可是身體不給力,他跑完後整個人就像墜入一個軟綿綿的棉花團裏,渾身使不上勁,還TM哪裏都疼。

白初涼看著不遠處,然後果斷地眼疾手快的把莫方辭公主抱起來,然後走出人群。

莫方辭被抱的始料未及,等他再次反應過來時,人群的眼光早被他們兩個男人吸引過去,都無暇顧及第二名到底是誰了。

莫方辭被人群用著打趣的目光盯的有些頭皮發麻,只見莫方辭羞赧的把頭躲在白初涼的胸口上。

而白初涼也感受到自己胸口處突如其來的溫熱,他低頭看過去就看見莫方辭像是一個小嬌妻般,很可愛。

“白初涼,這仇我們算是結下了。摸著良心問我對你也不算差,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莫方辭把頭抵在白初涼的胸口上,白初涼看不見他的模樣,但是循著聲音他也能知道,莫方辭現在是用著一張通紅的臉特別咬牙切齒的把話說出來的。

白初涼知道自己理虧,沒說話但心裏直樂呵,樂了一會兒莫方辭又說話了。

“白初涼,你別笑。”

“我不笑,剛才不是笑你。”白初涼說。

莫方辭在白初涼的胸口上蹭了蹭,半像撒嬌半像吐槽的說,“你一笑,你的胸口就會顫抖。你胸口一抖我就能聽見你的心跳聲。我一聽見你的心跳聲,我就心……。”

莫方辭想用煩字結尾,但是他又感覺有些不妥。想用亂字,可又讓人耐人尋味。莫方辭憑著兩個字的糾結,一路上就沒有再說話。

等到莫方辭感覺周圍沒有那麽多人時,他才把頭從白初涼的胸口處擡起來,然後被放在凳子上。

莫方辭有些不知所措,而白初涼卻蹲下身,用節骨分明的手把莫方辭的褲腿捋上去。

然後那雙白凈的腿就這樣露出來,白初涼看見那腿有些發楞一會兒。直到莫方辭在上面囔囔著,才把白初涼的神給喚回來。

莫方辭問,“初涼,你幹什麽?”莫方辭為了方便,一般都叫初涼了現在。

白初涼冰涼的手輕輕按在莫方辭的大腿上,一邊按一邊說,“幫你把大腿肌肉疏松一下。”

隨後莫方辭就待在凳子上,安安靜靜的接受白初涼溫柔的按摩。好像是過了一會兒,莫方辭閉著眼睛好像要打算睡著了,而他感覺到自己腿上沒了冰涼,於是他正要睜開眼睛看情況時。

一瓶冰涼貼在臉頰上,莫方辭驚恐的睜開眼睛就看見白初涼給自己買了一瓶冰水,正貼在自己臉上,幫自己解暑。

白初涼見莫方辭醒了,“水你拿著吧。”

莫方辭點了點頭,接過水就打開喝了好大一口,然後才又把水敷在臉上。

莫方辭忍不住嘆喟,“啊真爽!”

白初涼蹲著身,為莫方辭按著肌肉,聽見莫方辭說這話時,又低低的笑起來。

莫方辭卻看著他的動作,沒忍住的問,

“初涼,你為什麽對這麽好?”

白初涼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那你又是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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