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投餵

關燈
投餵

“白初涼,能開一下門嗎?”

莫方辭在門外醞釀很久,想著自己哪樣的嗓子對著他,自己都不滿意。但咳嗽著咳嗽著,再不敲門,恐怕這飯菜還沒送到就涼完了。

莫方辭只好將就著自己認為不太好聽且不溫柔的語氣敲門說話。

白初涼只有在做作業和上課才會把他那金絲眼鏡給戴上,但是現在沒有了,將就著莫方辭那副黑粗框眼鏡,輕聲輕步走到門後把門打開。

一如既往的夾帶薄荷味的冷風從門不斷擴大的房間裏,瘋狂地竄出來在莫方辭身上逗留。莫方辭被那冷冽的風的吹的頭腦發熱,在心裏想了好久的措辭在此刻煙消雲散,只餘混沌。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到關鍵時刻必掉鏈子!

白初涼開門時,先入眼的是不知所措的莫方辭,然後再往下看時,才看見他端著盤子,白初涼一下了然。

“有事?”

莫方辭結結巴巴的說,“吃飯?”

白初涼冷淡的說,“嗯。”

說完白初涼伸手接過盤子,擡頭道謝,“謝謝。”

莫方辭不好意思,含糊著問,“不用,這個合你口味嗎?如果不合的話下面冰箱裏還有,我讓丁姨拿出來在微波爐裏加熱一下。”

莫方辭雖然交友數年,但他卻從不濫交。就是那些朋友都是找莫方辭交朋友,以他那個性子都頗得同性之間的好感,所以他現在主動交了朋友,還不小心把人惹生氣了,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哄,或者怎麽和他說話。

就像一個膽小的外交家,想要伸出一步,卻又害怕自己隨便一個動作就可把別人惹生氣了。

白初涼擡頭看著他,“不會。”

說完,兩人僵持了一會兒,白初涼看著莫方辭,莫方辭低頭看著地板。稍時,白初涼試探開口,“還有事嗎?沒事關門了。”

說完他便後悔了,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不太自然了些?

白初涼的意思原本是還有事嗎?沒事我把門關上,結果到莫方辭耳朵裏卻是,要進來說嗎?兩人的想法大相徑庭,全然都是為了不讓這尷尬在門前發酵。

於是就有了下面的場景,莫方辭嗯聲答應了,白初涼轉過身退到門只要把門關上時。突然門前的黑團一下擠進來,悶聲傳在空中,白初涼雖沒有用力,但是聽見那個聲響,他也忍不住呲聲,為了莫方辭感到疼痛。

莫方辭眨巴眼睛,把頭都快低到胸口上了,就差把恨不得三字打臉上。白初涼看著莫方辭的脖頸越發覺得好笑,仿佛下午所受的煩惱全被莫方辭這陣風吹的一幹二凈。白初涼忍不住調侃,“你就這樣一直低著頭?”

莫方辭羞愧難當,說話也支支吾吾的,“我就這樣了。”

白初涼道,“那進來吧。”

莫方辭哼哼唧唧道,“好。”

於是就就著低著頭的姿勢向前面走去,白初涼原本想繞過身前大塊頭去把門關上,結果這大塊頭只低著頭不擡頭看路的往前走,白初涼只好往旁邊一走,但實在沒有想到莫方辭也像心有靈犀地和他往一邊走,然後直直撞了個滿懷。

白初涼:……

莫方辭:……

到底是尷尬了兩次,有沒有什麽地洞讓莫方辭鉆一下,不然看著莫方辭那熱的快堪比太陽紅的快堪比番茄的臉和脖頸,仿佛下一秒他就可以表演瞬間人間蒸發了。

白初涼無奈地把莫方辭往旁邊一拖,然後走過去語氣不由溫柔起來,“小心點,擡頭看路吧。”

莫方辭聽見後,才機械地把頭擡起來,然後就看見白初涼的整個房間。

雖然同為白磚砌墻,但屋中的那盞居中高掛的冷白圓燈把整個屋子照亮起來,憑空浮起一股冷清的感覺。還有那臨時用棄的木色桌子桌角上還有好幾個缺口,上面對滿了幹幹凈凈的書,很寒磣但莫方辭完全沒有感覺出來。再把視線移到墻角的衣櫃上,那完全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只是一根橫著竹竿被兩個岔開的竹竿支著,上面掛著零零散散的衣服,地上那個空位上放著行李箱,估計那行李箱裏還有一些衣服,轉到床時還算正常,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不過遙眼一看,這個房間裏寥寥無幾的物品擺放著,很幹凈但卻又很冷清,因為物品少吧,莫方辭暗自想到。想到自己那個房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還有超出的,什麽娛樂性的NBA的籃球帥照海報,什麽的。

再轉眼看白初涼的房間,莫方辭自稱見多識廣在此景裏也自愧不如。

白初涼關上門,轉過身就看見莫方辭像伸脖的鵪鶉一般東張西望。白初涼端著盤子走過去,淡淡道,“隨便坐。”

莫方辭進入話題,“你不問我為什麽要進你房間裏嗎?”

白初涼拿起筷子便開始吃上了,也沒有嘴可以說話,幹脆沒有說話。

莫方辭坐在白初涼的床邊,因為遙眼一看過除了白初涼現在坐著的那把椅子以外,屋子裏就沒有椅子了,莫方辭只好坐床邊問道。

他等一會兒,就白初涼如同貓咪吃飯一樣慢條斯理,心裏嘆氣。“抱歉啊,我進你房間是怕你不吃飯,絕食。”

正在吃飯的白初涼:……

“食不言寢不語。”白初涼含著飯菜都要提醒莫方辭,莫方辭抖了抖肩,無賴道,“你應該食不言寢不語,我又沒吃飯。”

白初涼竟無法反駁,不過臉上浮起吃癟的菜色,讓莫方辭莫名高興了一會兒。

“不是聽說問題少年一般都會用絕食來表達自己的。”莫方辭想了好久才想出一個詞,“生氣?”

白初涼停下吃食動作,擡起頭來,心裏想的卻是自己為什麽要放這個人進來?等把嘴裏的飯菜吃幹凈後正要開口,莫方辭一把打斷,眼睛裏全然是我已知道你的下一步行動。

“再不吃完,飯菜就涼了。”莫方辭瞅了一眼綠油油的油菜葉,“這可是丁姨辛辛苦苦做的飯,你不要浪費,得須知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莫方辭苦口婆心道,表情宛若八十老父親。

白初涼:……

白初涼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繼續吃著自己的飯菜,莫方辭見狀繼續作死,“不過我當年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出去打工了。”

白初涼挑眉,沒有說話,或者說他根本不能說話。

“哪像你們這樣在這裏吃好喝好玩好?還不好好珍惜。”

白初涼實在受不了莫方辭的這個調調,居然少見地一口氣把飯菜全部吃飯,然後冷漠地懟回去,“敢問你芳齡幾許?”

莫方辭站起來把吃完的飯碗收拾幹凈,也沒太註意白初涼說的話,只當問自己年齡,隨口道,“十九。”

然後才反射弧長的發覺這分明是問女子的措辭,正要辯解,就被白初涼一下推到門口,白初涼少見的少了絲高嶺之花的疏離,“再見。”

下一秒門就被關上了,莫方辭被這行雲流水的動作閃到還沒緩過神,緩過神來時卻發現自己端著盆站在門前了,一切快的不過一分鐘。

莫方辭只好狠狠地瞪眼欲穿的把白門瞪個遍,然後端著盤子走了。

敢情,他就是白初涼的投餵,用完就扔的那種?

回到房間裏時,莫方辭大少爺已經被兩份投餵工作而感到腰酸背痛了,然後靠在椅子上正要看看有沒有新消息時,置頂的一條是白初涼的。

昵稱:謝謝,飯很好吃。

莫方辭看著屏幕,突然覺得投餵也不錯,白初涼人也不錯了。心情極其舒悅地扣字回去,

方塊:不用太感謝,我們是朋友嘛。

白初涼正寫著試卷,放在旁邊的手機一震動,他便放下手中動作接過手機看,置頂的是莫方辭的消息,或者說他的鎖屏界面裏莫方辭的消息是唯一。

他點進去查看,看見朋友這個字時,他突然想起今天下午莫方辭說的那句話,

“白初涼你為什麽不等我,我們不是朋友麽?”

他突然有些覺得莫方辭是不是生氣了,或者說自己今天下午的行為是不是過分了。想著想著白初涼打字回過去,抱歉今天下午是我的錯。

打到一半,他又覺得有些不妥,不恰當。又匆匆把字刪除,一來一回二來二回,白初涼輸了那麽多字都覺得自己的消息不妥不恰當,正要重新組織語言時,聊天記錄裏多了一條消息。

方塊:你在幹嘛呢?一直對方正在輸入……

莫方辭扣完字就想放下手機,肝自己堆積如山的試卷時,卻發現屏幕頂方有對方正在輸入……,一直輸了二十多秒,直到對方正在輸入中消失了,對面還沒有輸出來。等待中的莫方辭在這短短的二十秒裏恍若過了一個世紀,他實在忍不住扣字以作問候。

昵稱:抱歉,今天下午的事我的錯。

莫方辭看著白初涼的消息,突然感覺有些不切實際,連忙大退出去,然後再進微信,那條抱歉消息還是明晃晃地躺在聊天記錄裏,莫方辭至此才敢相信這是白初涼敢打出來的字。

可能白初涼太過在乎今天下午的事,又或者是他的態度太過誠懇,莫方辭十分欠揍地順桿往上爬。

方塊:白初涼,你明天早上能不能等我一下?

昵稱:?

方塊:我們一起去上學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