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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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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裏時,同學們已經快走完了,整個學校空蕩蕩的。白莫兩人散懶的走在馬主任的身後,穿過樹蔭游過夕光。

莫方辭擡頭偷偷瞄白初涼,恍然又想起當時那句他本以為不會回答而卻出人意料的溫柔話。心裏詫異的不行,想問出原因,卻又想看著他,希望從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突然一雙手拂上來,把莫方辭那雙清澈的眼眸蓋住。於是就有了下面的場景,莫方辭沒有說話,果敢的走著,只是用力用如羽的睫毛掃的白初涼心中發癢。

白初涼趁著他看不見的機會,心裏好笑臉上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來。人挺傻的,像一個兔子一樣乖。

但還有種很皮,想欺負的想法。

白初涼心裏一動,擦著莫方辭的手往前擋住。莫方辭以為他們加快速度往前走了就提速跟上去,不由自主的把眼睛主動貼在那雙冰涼還有點薄荷的沐浴露味道,和這個熾熱的夏天很搭配。

呯——

悶吭聲在安靜的地方裏格外引人註目,那雙罪魁禍手在莫方辭撞上去的那一刻,倏然把手收回。莫名撞上人的莫方辭撞的頭暈眼花,直冒金光。

良久才回過神來,恨怒的看了白初涼一眼,發覺這個罪魁禍首居然還在那裏幸災樂禍,莫方辭都想不管什麽,直接上去一通打,得把他安制的服服帖帖。

太挨揍了!

馬國偉轉過頭,舉起顫抖的手指著莫方辭,咬牙切齒的忍住自己想罵人的心。“莫同學,你要造反嗎?”

莫方辭在馬國偉轉過來的一剎那,表情瞬間變得委屈起來,他絲毫不在意他和白初涼要建立友好的樹苗,直接用針戳開白初涼的偽裝。“是白同學,他威逼利誘把我眼睛遮起來,不然我看見。他想殺人滅口。”

馬國偉一臉怒火,他並不想聽他們倆在那裏扯犢子,只好鼻子比以前還要粗的喘著氣,然後回頭繼續走。

“白初涼,我知道你心裏有疾病,但是這不是你帶壞別人的理由,也不是你在這個學校裏為非作歹的借口。我已經再三提醒過你了,你們家的事就不要帶到學校裏來,這裏沒有人欠你什麽,知道嗎?”

白初涼心底的那絲溫暖餘存的笑意被馬國偉的那句話吹的幹幹凈凈,頓時莫方辭感受到旁邊的冷氣越發嚴重。

直接在這八月的仲夏裏,像是一個冷氣的行走空調,讓一邊被迫和他綁在一起的莫方辭也覺得自己很冷。

少頃,莫方辭在這點時間恍然快覺得已經過了一個世紀時,白初涼才慢悠悠的說話,就連話裏都帶著冰碴子。莫方辭想著。

“嗯。”

到了明德樓三樓第四間辦公室裏,莫方辭都來過這裏,他看見室裏一排書架,還有一個很大的辦公桌,靠門是柔軟的沙發,綠植兩三的散擺著。

看來,高級管理員還有獨立的辦公室。因為在他潛在的意識裏,他之前讀的輝立中學,也是公立學校。還是永安縣最好的一個學校,那裏的學校不論是哪個位置上的教師都是按著教研組,語文組,德育處,一個一個辦公室分配的。

而且他先前去拿科目還有班主任的辦公室都是這樣,他就囫圇吞棗的以為和以前差不多。

如今到這裏,他反而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好奇的很。馬國偉很滿意莫方辭的那好奇的目光,頗為趾高氣昂起來。

“你們就在這裏寫檢討,白初涼你給莫方辭同學拿幾張a4紙來寫,寫完給我看,我看了你們才能放學回家。”

說著馬國偉到辦公桌上拿起他早準備好的教案和鋼化杯子,一副我能隨時知道你們的狀況,不能亂來的表情,回退著退出辦公室。

等馬國偉走後,莫方辭松口氣,然後大喇喇的往旁邊柔軟的皮質沙發上一坐,頓時反射跳起來,“我靠!這是什麽啊?”

莫方辭一邊揉著自己摔的疼死的屁股,一邊咕嚷著罵著沙發,擡起頭看時,才發現他方才坐的地方那裏有很大一塊凹陷下去,皮早已被哪個不知名的調皮鬼給扒幹凈,就連和皮一起的雪白棉花也順著沒了,露出的是木板。

莫方辭臉上鐵青。白初涼走到另一邊的櫃子裏拿出一沓a4紙出來,結果一轉頭就看見了方才的情況,竟一時沒忍住,低啞笑出聲來,清脆的笑音和喘息的息聲合在一起,讓莫方辭聽起來居然有些蘇。

“坐到你金貴的……”後面的白初涼沒有說出來,但是莫方辭已經預知到了。頓時先前的戲弄和現在的嘲笑到莫方辭的心中化成一團怒火,擼起袖子就準備把白初涼撲倒,然後給他實打實的揍一頓,讓他明白一下什麽是世間險惡。

結果白初涼擡眸,看向西上角的墻角,莫方辭順著看過去,是一個冰冷的發射著紅光的全方位無死角的攝像頭。白初涼揶揄道,“你敢?”

莫方辭悻悻的把氣收回去,然後走到馬國偉經常坐的那個椅子上,坐上去雖然比白初涼矮了很大一截,可還是有著居高臨下的氣勢和白初涼商量。

“和我做朋友吧。”

白初涼已經把紙放在桌上,然後在皮質沙發旁準備把木凳挪過來,突然聽見有點措手不及,冰冷的眼裏有點迷茫。

莫方辭和白初初背對著,他看不見白初涼的表情,只能看見那清瘦的背被潔白的校服遮住,可是他低下身的那一刻,那凸起的肩胛骨把貼背的校服鼓起來,莫方辭看的入神。

空氣在這瞬間凝止住安靜。白初涼頓了下,說道,“為什麽?”

莫方辭認認真真的想要和他商量,想處理著兩人之間的關系,還有一個就是他越來越覺得白初涼像韶光關盡頭的那棵樹,不或許比那棵樹還要孤獨。他和認識的這些天裏,他們基本上都是天天都能見面的,可就是他從未見過白初涼身邊有任何人,自始至終他好像都是一個人,他比那顆樹還要孤獨,那棵樹至少還有陽光作陪伴。

而白初涼,白菲藝名上是他的妹妹,可是不管是學校裏,還是家裏,她都並不想理這個名義上的哥哥,更甚者,莫方辭和白菲藝聊天的次數都比白初涼還要多。朱煜志還有那些班級上,校友恐怕都是敬畏的不行,哪還敢找聊。朱煜志當初的幾次聊天都是被懟的不想聊天。

現在,莫方辭看見白初涼今天的異常行為,忍不住想更深一步,想像一個探險者進入一個未知的世界。白初涼的好還有他的懟天懟地的脾氣,對於莫方辭來說,是極反的性格。好奇心驅使著他向前走去。

“交朋友哪有為什麽?”莫方辭小心翼翼的說出來,還要讓自己盡量說出來的話沒有那麽不同尋常。

壓住心慌的方法就是找一個東西把自己的註意力分散,於是莫方辭撇見一只蛻皮的鋼筆,規整的放在筆筒旁。莫方辭拿過去,下意識就轉起筆來,心裏一陣舒愉。

白初涼拿著木凳轉過頭,朝著莫方辭走過去,莫方辭亂瞥的眼睛剎那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神,他突然覺得這個房間裏是不是開空調了,那為什麽他後背發涼。

白初涼看見莫方辭和往常一樣的表情,心中嘲笑著自己,嘴上不留情的說,“你看,你居然怕我那為什麽還要和我做朋友。”

莫方辭一聽就不高興了,他把筆砸在桌上,上面的筆蓋被砸出來和筆芯分離老遠,筆心上滴出一兩滴墨水。

白初涼把凳子搬到辦公桌旁,接著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幹凈,只留下一沓a4紙。莫方辭弄出的動靜他看見了,不過他的註意力不在莫方辭那裏,而是那只蛻皮的筆。

白初涼大幅度把頭擡起來,少見露出神色,正要說話時。莫方辭打斷了,“大爺我怕的人還沒有出生,你?那我問你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又是送資料的又是幫桌子的,還有洗澡那……”

說著莫方辭閉上嘴,耳尖悄然爬上一抹緋紅,他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白初涼拿過筆,細長的手指握在上去,他和莫方辭對坐著。莫方辭回過神時,白初涼說道,“因為合租。你的房子被占據了你不討厭?”白初涼大約摸透莫方辭的性子,他不可能會接受那麽兩個互不相識的人住自己待了那麽多年的房子裏的,就像動物的居所被占據。

他在小心翼翼的試探自己。莫方辭或許是聽過白初涼說多話的樣子太多了,到現在已經本能以為這就是常態。

“討厭嗎?要是討厭的話,你應該活不過今天。”莫方辭自信的說,“所以要做朋友嗎?白初涼。”

夕陽漸漸退下,室內的熱氣從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兩個男孩對坐著寫著檢討。

好看的字在白字上跳舞,筆尖碰紙的聲音窸窣,卻在這個掉顆針都能聽見的環境很響亮。白初涼一邊寫著一邊後悔極了,方才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居然鬼使神差答應了。

而且莫方辭見自己答應後,還很高興的歡呼起來,那喜悅程度堪比粉絲會上見自己的愛豆還要激動。於是惹的白初涼不好意思起來,心底卻一直想著方才的事,導致莫方辭連聲叫白初涼幾聲都沒有聽見。

莫方辭可能在有生之年裏這是第一次寫這個檢討書,還是三千字,他之前一直給人的形象都是三好學生,現在突然被喊寫檢討時,他才發覺自己不會。於是想求助新認識的‘朋友’,連呼幾聲看見白初涼筆動心思卻不知道飛哪裏去了。

只好不顧形象地爬在桌上,百無聊賴的用筆在紙上扒拉著,結果就是意外睡著了。

莫方辭正在睡著夢中香著呢,結果突然被人喊醒,莫方辭還有點找不到東南西北。良久才緩過神來,看見眼前人是馬國偉,頓時驚慌失色。馬國偉沒好氣的看著他,“讓你寫檢討,你居然在我辦公室裏睡著了。你還真是來學校裏旅游的?”

莫方辭站直,“沒有。抱歉。”

馬國偉看了看手表,急促道,“快走吧,檢討我看了,一字未動你呀,給你時間你都不中用。拿回去寫,明天一早我要看見你的檢討放在我的桌子上知道嗎?”

莫方辭點頭,“嗯好。”

馬國偉揮手讓他走,莫方辭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來。馬國偉正收拾著東西也準備走了,發現莫方辭回來,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幹什麽?”

莫方辭磨磨蹭蹭的說出來,“那個白初涼同學呢?”

馬國偉怪異的打量莫方辭,看的莫方辭凝在半空中的行動有些僵硬,良久才道,“他早走了,諾,這還是他的檢討書。不是你們倆在一起寫,你都還能睡著了?”

馬國偉的苦口婆心被莫方辭糟蹋的一幹二凈,馬國偉也不好說。他原本就是打算讓莫方辭和白初涼一起寫,就是讓他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一下白初涼,誰知道這特麽還能睡著了。

莫方辭討好的朝著馬國偉抱歉,然後連忙跑出學校,現在已經快到七點了,估計這次又得像上次那樣很晚才能回家。

而莫承津對丁姨說過,假如莫方辭很晚了超過兩次沒有回家就上報給他。那他知道後肯定會刨根問底的問自己,他倒不怕莫承津那副糖衣炮彈的話,只不過不想讓莫承津知道那些事而已。

可是心裏又忍不住罵白初涼,明明都是朋友了,為什麽他睡著了不叫醒自己,難道自己難看對於他來說就是極大的快樂?難怪沒人和他做朋友,這個性格不行。

莫方辭緊趕慢趕在夜幕蔓延天際前趕到家了,可是一到門口卻看見一輛不屬於自己或者是莫承津的車出現在自己的庭院裏,莫方辭懷疑的走過去,細心看到房子裏的窗戶把所有的燈光撒出來,燈火通明。

莫方辭慢慢走到臺階上,就聽見了一道怒不可遏的鐘厚聲,

“白初涼,你是不是要造反?”

極具白初涼冰冷的好聽的啞音傳出來。

“哦。”

呯——玻璃砸在地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哦你媽?!白初涼老子養你不是為了你媽,而是你。你擺這個臉色給誰看?不想活你直說,老子TM辛辛苦苦賺錢養你,結果你怎麽對我的?家庭裏鬧的那是一個雞飛狗跳,人盡皆知。學校裏老師唾罵天天打架,你說你要幹什麽?是不是要上天了?現在更好反咬老子一口。居然讓你妹妹去打架,你TM不想活她不想嗎?”

“你沒資格說我媽,我說過我沒有妹妹。”白初涼一字一頓的說,語氣中滿是怒火。

莫方辭意外的聽見他們的家庭倫理吵架,頓時有些茫然,就連伸出的手也卡頓在把手上,不知進退。

“那你滾出去,你TM滾出去。給你臉了是不是?當初你怎麽和我說的,你說你能保護小藝,就是要點錢。老子天天給你打錢,現在出意外你和我叫反了?”

“sb。”白初涼沒有接話,只是嘲諷的說。下一秒白兆懷就揚起左手,正要打下去時。

門被打開,莫方辭披星戴月的回來了,裝作不知情的朝屋裏喊道,“丁姨,我餓了還有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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