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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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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姜瑟曾預想過無數種他和傅定嶸的結局,手牽手走進婚姻殿堂,或者就在傅定嶸的巢穴裏同居一輩子,無論幸福與否,他們兩個都會一輩子在一起。

然而現實永遠比理想骨感,這段早就搖搖欲墜的關系終於崩塌了。姜瑟心裏竟然有種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感覺。

姜瑟拉著行李箱走了很久,才在馬路上攔下一輛出租車,車子載著他回到了科研院分給他的小公寓。

自從搬進傅定嶸的家裏後,科研院的小公寓他就很少來了,一打開家門,撲面而來一股冷清寂寥的氣息。

窗臺上的花好久沒有澆過水了,葉邊已經有些泛黃,窗戶也糊上了一層塵土,一看就是空曠了很久。

從偌大的別墅搬出來再回到這狹小的地方,強烈的反差更讓他感受到了小公寓的逼仄。一段時間沒回來,這地方看起來竟然有些陌生了。

可是明明這裏才是他的家,傅定嶸家裏的一切都不是他的。

姜瑟將行李箱隨手撂在玄關,換上拖鞋,疲憊地倒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然後去洗手間接了一壺水去給窗臺上快要枯萎的花澆水。

姜瑟一邊澆著花,一邊默默地想著,幸好他沒有聽傅定嶸的立馬辭職,不然辭職後這間小公寓也會被科研院收走,到時才是真正的無家可歸了。

他看似擁有很多東西,實際上也只是看似而已,這些都不是他的。

姜瑟在回來的路上受了點風寒,公寓裏還沒開始供暖,室內溫度有些涼,他在公寓裏待了沒多久就咳嗽了起來。

但他沒心情吃藥,也沒心情吃飯,澆完花躺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就去了科研院。

姜瑟還是像以前一樣機械性地工作,面上看不出一絲悲傷,只是一上午都沒有開口說話。他平時就不愛和人交流,所以也沒有人覺得他不說話有什麽不對,就連跟了他很久的助手小藍都沒有察覺到他和平時有什麽不同。

午餐時間科研院給大家定的加班餐送了過來,姜瑟只吃了一兩口就不想吃了,而平時他都會好好吃完,今天卻實在沒有胃口。

姜瑟放下筷子,掩著唇壓抑地咳嗽了幾聲。

“博士,你沒事吧?”遲鈍的小藍終於察覺到了上司的反常。

“沒事。”姜瑟一上午沒說話,一開口卻帶著濃濃的鼻音。

“博士你感冒了?”小藍說,“最近降溫厲害,我前兩天也差點感冒,幸好我對象給我熬了一鍋姜湯,喝了沒多久就暖回來了。”

見姜瑟不說話,小藍又擠眉弄眼地暧昧笑道:“博士啊,感冒了就得窩在對象懷裏躺著,讓傅先生給你暖暖就好了。”

姜瑟淡淡地說道:“這麽容易就能好的話,還要醫生做什麽。”

小藍:“我說的也是有科學依據的,據說Alpha的信息素可以緩解病痛。”

“歪理。”

姜瑟無端又想起傅定嶸溫暖的懷抱和炙熱的信息素,一股酸澀的情緒像潮水般湧上胸口,他趕緊拿起筷子往嘴裏扒了一口飯,想要將這股糾纏不清的情緒壓下去。

“這就對了嘛,生病了要好好吃飯。”小藍說道。

午飯過後,Arctic的首席執政官江諗先生又不請自來了,他在科研院外面盯梢了很久,算好了姜瑟空閑的時間才借著合作項目的名義敲開了姜瑟辦公室的門。

“江諗先生找我有事嗎?”姜瑟只淡淡地瞥了一眼江諗就收回了目光,註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下的書上。

江諗聽出了姜瑟平淡語氣中的鼻音,察覺到對方是感冒了,於是焦急地問道:“瑟瑟,你感冒了?吃藥了嗎?”

“沒有。”

“怎麽不吃藥?”

“不吃藥有什麽影響嗎?”

“我會擔心你。”江諗冷厲的面容上露出了近乎溫柔的表情。

姜瑟合上書,看向江諗的目光有些疑惑,“擔心?為什麽呢?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江諗沈默了片刻,說:“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年紀小的時候我做了愚蠢的事傷害了你,那一直是我最後悔的事。”

瑟瑟三歲時來到他家,被他欺負了兩年,後來他們兩個又相遇過的,就在瑟瑟十二歲那年,那一年他們兩個和好了,可如今瑟瑟都不記得了。

十四年前,姜瑟再次被帶回了江諗的家,十二歲的Omega過分的消瘦,一雙眼睛漆黑得像蒙著一層霧,然而這卻無損他初露端倪的美貌。

那是一種透著冷意的美,像冬天裏傾瀉在樹梢的月華,一下子就勾住了江諗的心。

當年那個乖巧聽話的Omega竟然出落成了這幅靡艷的模樣。瑟瑟不再是三歲時那個瘦小的模樣,而江諗也不再是五歲時的江諗。

少年期的江諗再次見到姜瑟時滿心滿眼就只有愛慕,一貫傲慢自大的小少爺在這個Omega面前垂下了他高傲的頭顱,就像所有情竇初開的Alpha那樣。

姜瑟原本是被母親安排著去住一間狹小的傭人房的,江諗卻提出了強烈的抗議,非要拖著姜瑟去住豪華精美的客房。

姜瑟全程都沒有反抗,低著頭任由江諗母子兩人處置。最終溺愛兒子的姜寒薇終於妥協了,允許姜瑟去住了客房。

那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江諗悄悄溜進了姜瑟的房間。

睡眠很淺的姜瑟聽到動靜立馬就睜開了眼睛,他看到突然闖進來的不速之客沒有驚叫,只是默默地坐起來局促不安地看著對方。

“你別害怕。”江諗紅著臉默默地靠近。

Omega微不可見地顫抖了起來,低下頭掩蓋著自己害怕的情緒,卻乖乖的沒有動。

江諗難以自控地擁抱住了這個過分美麗的Omega,Omega的溫順讓他忍不住得寸進尺了,他像著了魔一般,小心翼翼地含住對方紅潤柔軟的唇親了又親。

這個過程中,姜瑟渾身都緊繃著,卻依然沒有反抗,任由對方青澀地親吻著他。

情竇初開的少年Alpha像是陷入了甜蜜的漩渦裏,徹底中了這個Omega的毒。

江諗初嘗愛情的滋味,心裏眼裏就只剩了姜瑟,只要一回到家就粘著他的瑟瑟,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對方面前。

作為獸人族的族長繼承人,他從十歲起就被母親丟去歷練了,雖然執行的都是些簡單的任務,但他手上已經見過無數次血了,而這些刀口舔血賺來的錢全被他用來討瑟瑟開心了。

他想起年幼的時候瑟瑟喜歡的小黃鴨被他丟掉了,為了彌補,他搬空了商場裏玩具貨架上所有的玩具送給對方。

瑟瑟的吃穿用度都必須是最好的,江諗掏空心思地寵著自己的寶貝。

他甚至在海邊買了一棟房子,打算一成年就帶著他的瑟瑟搬過去住。

那年的冬天早早的就飄起了雪,瑟瑟趴在窗臺前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格外出神,江諗走到他身邊,在他的臉頰上親了親。

“瑟瑟想出去看雪嗎?”江諗問道。

姜瑟紅著臉沒有說話,江諗卻知道他心裏肯定是想了,於是他拉著姜瑟的手一路小跑到門前,推開門,門外是連綿無邊的皚皚白雪。

“走,我帶你出去看雪。”江諗說。

室外的溫度比室內冷多了,一股涼風吹得姜瑟打了個哆嗦,江諗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又去屋裏拿了條圍巾給對方圍上,將他的瑟瑟裹得嚴嚴實實的才滿意了。

姜瑟第一次在雪地裏玩,一開始還有些局促,後來便被江諗帶著放開了手腳,在雪地裏翻滾著玩了很久,鼻尖都凍得泛紅了還不願意回去。

“別動。”江諗拉住了姜瑟的手。

江諗在瑟瑟疑惑的眼神中彎下了腰,將Omega因為跑著玩而散開的鞋帶系上了,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樣。

瑟瑟自從五歲和江諗分別後似乎再沒有上過學了,只認識寥寥幾個字,江諗一有空了就會教他認字。

“瑟,是什麽意思呢?”姜瑟指著自己的名字問道,“是害怕發抖的意思嗎?”

江諗楞了一下,隨後摸了摸姜瑟的頭,溫聲說道:“不是哦,是潔凈鮮明的意思。”

姜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江諗趕緊握著姜瑟的手保證道:“瑟瑟,我會保護你的,不會讓你再害怕了。”

姜瑟學起東西來很快,江諗教一遍他基本就記住了,沒多久甚至可以和江諗用書信交流了。

後來江諗有任務要出去將近一個月,他按捺不住自己對瑟瑟的思念,每天都會寫一封長長的信寄給對方,瑟瑟有時也會回信,信裏一個錯別字都沒有,只是偶爾會出現幾個拼音。

再後來,種族主義極端組織屠戮獸人族,他被母親強制送往國外,而瑟瑟卻再次被留下成為了他的替死鬼。

他承諾了要保護好瑟瑟的,卻還是沒能做到。

江諗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專註地凝視著眼前的Omega。

闊別十四年,時間在姜瑟的身上沈澱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當年那個如同青澀桃子一舨的Omega如今蛻變得更加耀眼了,渾身上下都洋溢著熟透的香甜。

這是他心心念念了十四年的人,這次他不會再放手了。

江諗心中千百根柔軟的情絲纏繞成結,“瑟瑟,你等我,我去給你買點藥,馬上就回來。”

姜瑟有些錯愕,“不用了,你……”

還沒等姜瑟把話說完,江諗就轉身出了門。

辦公室的門在敞開的瞬間溢進來一股冷風,江諗擔心這風吹到姜瑟,趕緊把門飛快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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