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關燈
第 24 章

姜瑟見傅定嶸似乎對自己的過去很感興趣,於是就對他講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大概是在我三歲那年,姜阿姨成了我的養母,姜阿姨有個親生的孩子,叫做姜慎之,我一直叫他哥哥,到了我五歲那年的冬天,姜阿姨的家裏突然闖入了很多拿著槍和刀的人,他們在姜阿姨家裏殺了好多人,姜阿姨帶著哥哥從後門走了,之後我就沒有關於她們的記憶了。”

“她們沒帶你一起走嗎?”傅定嶸問道。

姜瑟搖了搖頭,“我被留在了家裏,躲進了地窖裏,那些殺手似乎想要抓我,但是沒有找到我。”

這些記憶過於久遠,已經很難清晰完整地回憶起來,他只記得一群面目猙獰的人突然闖進了家裏,揮著屠刀收割生命,鮮血噴濺在墻上和地板上,匯成一條血淋淋的河。

姜阿姨帶著哥哥從後門急匆匆地開車走了,他怕得要命,想要爬上車逃命,姜阿姨卻將他從車上推了下來。

最終他慌亂中躲進了家裏的地窖,屏住呼吸縮成一團。頭頂不停地盤旋著淩亂的腳步聲,那些殺手似乎是在尋找他,卻沒有找到他,他僥幸撿回了一條命。

傅定嶸聽完姜瑟的描述,結合自己查到的事情,大概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姜寒薇從來沒帶自己的親生孩子出現在公開場合過,帶在身邊都是姜瑟,並且對外宣稱自己只有姜瑟這一個孩子,關於自己真正的親生孩子的消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披露。

目的很明顯了,姜寒薇怕是早就預料到了獸人族將有一場災禍,所以為了保護自己的親生孩子,從貧民窯裏買下了姜瑟作為擋箭牌。

姜瑟口中五歲那年的事情應該就是當年種族主義極端組織對獸人族發起的滅族式屠殺,姜寒薇帶著自己的孩子逃走了,丟下姜瑟做誘餌,只是沒想到姜瑟運氣比較好,躲在地窖裏逃過了一劫。

姜瑟不是姜寒薇親生的,而是姜寒薇找來的一個替死鬼。

傅定嶸的心後知後覺地被刺痛了一下,像是被蚊蟲叮在了心口上。

他在心痛什麽呢?怎麽會有這種可笑的情緒呢?

傅定嶸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連手指骨節都泛起了白,他壓下心頭湧起的詭異情緒,若無其事地問道:“之後呢?”

“之後……我在地窖裏呆了兩天,然後悄悄溜了出來,靠著記憶回到了我出生的地方,想要尋求我的生母的庇護,可是她沒有接納我,之後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我的記憶就從這裏產生了斷層,一直到我十二歲從醫院病床上醒過來,這中間的記憶都不見了。”

當初他從姜阿姨的家裏逃出來,在街上流浪了幾天,饑寒交迫之下唯一能想到的依靠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於是他靠著記憶摸回了自己曾經的家。

他局促不安地敲開了生母的家門,小心翼翼地懇求母親能夠收留他。

他記得當時母親的面容看起來非常憔悴,居高臨下眼神覆雜地看著他,像是思索了很久,才慢慢地半蹲在他面前,“瑟瑟啊,你幫過媽媽和哥哥一次,這次再幫媽媽和哥哥一次好不好,你哥哥被極端組織的人抓走了,他不像你死了還能活過來,你去替一下哥哥好不好,瑟瑟是個乖孩子,一定會答應媽媽的對不對?”

死了還能活過來是什麽意思呢?替哥哥做什麽呢?

他忘記當時的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了,那之後的記憶都不見了,畫面停留在母親蹲在他面前溫柔看著他的那一刻,記憶從此處戛然而止。

姜瑟沿著街道有些茫然地往前走著,街道的盡頭是一條河,河岸邊全是被人遺棄的垃圾,一個拱形的橋連通著河的兩岸,橋下有一個看起來臟兮兮的橋洞。

姜瑟看著這個橋有些眼熟,回憶了片刻後突然記起他流落街頭的時候,在這裏避過風雨。

他楞了一下,然後逃避一般地拉著傅定嶸趕緊離開了這裏。

傅定嶸陪著姜瑟在這條滿目瘡痍的街上轉完一圈之後已經接近下午了,Omega一直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走幾步還會轉過頭來看看他,確認他在身邊後才繼續向前走。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

傅定嶸看著Omega清瘦的脊背和輪廓柔和的側臉,恍然間竟覺得這人像是玻璃做的,看起來堅不可摧,其實一碰就碎。

傅定嶸有些莫名的煩躁,突然就不想讓這個Omega尋找什麽所謂的記憶了。

於是他停了下來,不肯繼續往前走了。

姜瑟以為他是餓了,“傅先生餓了嗎?我記得這附近有家糖炒板栗做的特別好吃,不知道這家店還在不在,我帶你去嘗嘗吧。”

姜瑟循著記憶去尋找記憶中那家做糖炒栗子的店鋪。

以前他小的時候,那家店炒栗子的香味總是飄很遠,然後他就聞著這香味默默地犯饞。後來生母給哥哥買的栗子被他悄悄偷吃了一顆,那味道讓他記了好多年。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雖然惦念那個味道,但因為抗拒回到這裏,所以一直沒能再嘗第二次。

幸運的是這家店過了這麽多年依然還在,只是門面比記憶中陳舊了很多,墻壁上被噴上了紅色的拆遷標記,而當年做炒栗子的中年老板如今也已經鬢邊斑白。

剛出鍋的糖炒栗子熱氣騰騰的裝在紅色的紙袋裏,姜瑟將紙袋遞到傅定嶸面前,示意他嘗一下,傅定嶸確實有些餓了,從紙袋裏拿了一顆剝了起來。

不過傅先生顯然對剝栗子這種事十分不在行,粗枝大葉的剝法導致好多栗子肉都粘在殼上,一顆栗子最終只剝下一半的栗子肉。

姜瑟圍觀完傅先生剝栗子的全過程,忍不住笑了笑,從紙袋裏取出一顆放在嘴邊吹了吹,手指靈活地迅速剝了皮,十分輕松地剝出一顆完整的栗子肉,然後遞到了傅定嶸嘴邊。

傅定嶸順水推舟地把Omega獻上的栗子收下了,吃完之後似笑非笑道:“這就是你說的特別好吃的栗子?”

他實在沒嘗出來這栗子好吃在什麽地方,顆粒不夠飽滿,肉質粗糙,還有些硬,簡直是他吃過的最難吃的糖炒栗子。

姜瑟剝了一顆嘗了嘗,味道確實很一般,比不上在別的地方買的。

怎麽當初就覺得這栗子那麽好吃呢,還默默記了這麽多年。姜瑟心裏笑著搖了搖頭。

最終姜瑟還是沒能想起缺失的那段記憶,出來這一趟唯一的收獲大概就是買了一包不是很好吃的栗子。

而傅定嶸也沒說什麽,沒有再提關於他記憶的事,反而說要帶他去吃真正好吃的糖炒板栗。

姜瑟坐在傅定嶸的車上,看著窗外的景象變來變去,蕭條的貧民街在視野裏漸漸遠去,車子七拐八拐地行駛了好久。

“傅先生要帶我去哪裏吃栗子?”姜瑟語氣有些雀躍。

傅定嶸手扶著方向盤挑了挑眉,瞳孔中飛快閃過窗外車水馬龍的景象,“去賣栗子的地方。”

相當敷衍的回答,不過依然讓姜瑟開心得不行。

車子最後停在了一條小巷子外。

遠遠地就能看到巷子裏一家小小的店面前排著長長的隊,糖炒栗子的香味順著半敞著的車窗飄進來,勾得姜瑟饞癮又犯了。

傅定嶸讓姜瑟在車上等著,然後拉開車門下了車,邁開長腿大步走到隊伍的末端排起了隊。

高大英俊的Alpha在排隊的人群中格外顯眼,很快就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甚至有排在前面的Omega悄悄回過頭紅著臉好奇地打量他。

姜瑟透過車窗看著自己的Alpha,對方逆光站立著,高大挺拔的身姿如同堅毅的松柏,俊美的側臉被微光勾勒得輪廓分明。

Alpha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微微側過臉,兩人就這樣隔著車窗,隔著遠遠的距離,悄無聲息地視線交匯。

姜瑟感覺自己的心像是陷進了醇美的紅酒裏,又酸又脹,險些要醉了。

他幹脆推開車門也下了車,腳步由慢到急促,最後一路小跑跑到傅定嶸身邊,和他一起排起了隊。

這家店買的糖炒板栗肉粒飽滿,香甜松軟,確實要比他之前買的那包好吃多了。

買完栗子回去的時候,傅定嶸開著車,姜瑟坐在副駕駛座上捧著栗子吃了一路,時不時還會投餵一下身邊的傅先生。

傅先生買的這包栗子實在太好吃了,姜瑟不知不覺就將一包栗子吃得見了底,紙袋裏還剩最後一顆,姜瑟剝好之後自己沒舍得吃,而是塞進了傅定嶸的嘴裏。

傅定嶸其實開著車的時候不太想吃東西,但既然Omega這麽殷勤地給他剝好了遞過來了,他只能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