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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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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我問他喜歡的姑娘是誰,他卻不肯告訴我。”二公主輕輕嘆口氣,“只是說,讓我幫他一個忙。”

白霜月聽著二公主娓娓道來,心中湧動起幾分奇怪的感覺,卻分辨不出是何種感情。

她問:“什麽忙?”

二公主和駙馬對視一眼,揚起半邊眉毛,答非所問道:“其實這個忙,我本來可以不幫他,只可惜那個時候我也有求於他,權當交換了。”

“……什麽求?”白霜月有些暈乎,稀裏糊塗就問出了口。

二公主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人,這才湊上前去,有些鬼鬼祟祟道:“其實,我跟我郎君一開始是不受那皇帝老兒認可的。”

白霜月呆住了:“啊?”

“皇帝老兒”這四個字,她不曾想過會從一個公主口中說出。

“那老兒性格古版的很,成天瞧不起東瞧不起西,要不是陸暮知幫了我,我今日都不知嫁去何處了。”

二公主“哼”了一聲,繼續道:“我郎君是從三品的武門出身,從小習武,長大後棄武從文,與我在街上相識相知,情投意合,本來應該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她說到這裏,有些憤憤不平地捶了下桌子:“可那老二偏偏看不上他的家世,非逼著我和郎君斷了聯系,另嫁給其他高官之子。”

“你也不是不知道,就朝中這些官員,大多都是和張丞相一般的敗類,能找到的專一之人屈指可數。”二公主嘆了口氣,輕輕抿了一口茶,“就算娶了我之後迫於皇家的淫威不納妾,可我又怎麽甘心同這些人一輩子生活在一起?怕是要養幾百個面首心中才能順氣罷!”

“咳咳咳!”一旁喝著茶,豎著耳朵專心聽話的駙馬瞬間被嗆到,猛烈地咳嗽起來。

“娘子,皇上也是為了你好,有他自己的良苦用心。”清了清嗓子,駙馬勸慰道,“這世上做父親的哪有不希望女兒好?更何況之後皇上不是同意咱倆的婚事了嗎,娘子就莫說那些氣話了。”

“你倒是能言善道,嘴巴一閉一張便能替那老兒辯護。”二公主陡然坐直了,睜圓眼睛看著駙馬,儼然一副要吵架的姿態,“若不是陸暮知讓我與你偷偷出宮去,又只身前去勸說那老兒,我們還會有今天?”

“……是。”駙馬不知是理虧還是不想多言,閉上嘴不說話了。

從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中,白霜月也慢慢了解到了此事的大概。

二公主和駙馬的婚事竟然還是陸暮知撮合而成,一想他那樣冷面嚴肅的人還要去皇帝面前當紅娘,白霜月就覺得有些好笑。

想笑歸想笑,這終歸不是個能笑得出來的樂事,她還沒弄懂陸暮知和二公主究竟交換了什麽,又與陸暮知那個心悅許久的姑娘有什麽關系。

最重要的是,她實在太好奇陸暮知喜歡的姑娘到底是誰。

不知怎地,白霜月心中生出難以平靜的忐忑。

她看向對面還在大眼瞪小眼的二公主和駙馬,深吸一口氣,問道:“所以,夫君幫助二位牽了線,也是一樁善事,二公主又幫了夫君什麽忙呢?”

二公主回過神來,看向白霜月,輕笑著瞇起眼睛道:“你猜?”

“……我猜不出來。”白霜月被這些啞迷弄得暈頭轉向,“我天性愚笨,公主殿下就別拿這些讓我猜了。”

二公主嘆了口氣,手中輕輕捏起一塊糕點,慢悠悠道:“我以為過了這麽久,你會猜到的。”

“……”

白霜月不說話了。

其實她許久之前也想過,陸暮知那個所謂的心悅之人會不會就是自己,但卻一直內心搖擺,無法篤定。

如若自己真的是陸暮知那個心悅多年的女子,那麽陸暮知在茶樓時候應當就喜歡自己了。

她與陸暮知茶樓相識時還未及笄,長期衣不暖飯不飽,又瘦又小仿佛一根豆芽菜,琴藝也是十分粗劣,不堪入耳。

陸暮知喜歡她什麽呢?

白霜月想不明白。

但若不是一直喜歡,以陸暮知的性子,會在成婚短短數月內就展露愛意嗎?

白霜月更是想不通。

二公主看著她糾結的神色,若有所思的輕輕敲了敲茶杯邊緣,隨後道:“剛才我本來打算將事情同你說清楚,現在我想明白了。”

“什麽?”白霜月回過神來,擡頭問道。

“有些事情,只與你和陸暮知有關,而我們這些只是旁人。”二公主莞爾一笑,

“我想,那些被他偷偷藏起來的事,還是由他親自解釋給你聽比較好。”

.

“夫人,太陽已經偏西了,這間茶樓不提供主食,是否應該去吃個午飯?”

析言的聲音從耳畔響起,打斷了白霜月的思緒。

她擡起頭,這才恍然大悟自己已經坐在原地思考很久了。

二公主說完最後一句話,便同駙馬離開,只留下白霜月一人細細品味那句話其中的含義。

偷偷藏起來的事,究竟是什麽?白霜月不知道,想必也無法猜到。

她與陸暮知雖然關系親密,但卻似乎沒有熟悉到能拆穿彼此心思的程度。

他給她講述了自己的家世,由她參與自己的生活,卻從未給她講過內心深處的秘密。

陸暮知的秘密,應該還需要一個泡著一壺濃茶、兩人獨處的溫和午後,去一點一點慢慢剖析。

但不論怎樣,陸暮知絕對不會欺騙她。

想到這,白霜月微微勾唇一笑,釋然地站起身,對析言道:“走,我去吃午飯吧。”

析言有些詫異白霜月變化如此之快,但也沒有多問,只是回應道:“是。”

兩人出了茶樓,隨意選了家附近的餐館就食。

這家餐館也是很典型的江南菜,口味偏甜卻不膩,糕點更是一絕,各種覆雜的花樣幾乎要叫人眼花繚亂。

白霜月和析言飽餐了一頓,又打包了些做成花朵形狀的糕點,便在街上散步消食。

午後陽光燦爛,驅散了過去一月連綿雨水的陰霾,嬉笑往來的人群多了些,白霜月行在其中,也不免覺得溫暖。

她們逛了許久,又聊了些陸暮知在災區的工作,不知不覺之間太陽下山,天空漸漸暗了,黃昏已至。

兩人回到馬車位置,等駕車行駛到客棧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白霜月洗漱沐浴完畢,同析言告別,便回了客房躺上了床。

繁華的江南,哪怕夜晚也有往來熙攘的人流聲,一直等到接近午夜,四周才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偶爾風吹過的沙沙作響,像是為這靜謐的夜伴奏。

白霜月腦子裏還想著白天的事,算著陸暮知回來的日子,心念還有多久才能再與他見面。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如今當真是有些想念了。

今日與二公主一番座談,讓白霜月更加迫切的想同陸暮知說說話,再去詢問二公主口中那些事究竟是什麽。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終於有了些粗淺的睡意。

就在她淺淺打了個哈欠,快要合上眼之時,不知怎地思緒忽然飛到了白天茶樓那幾個鬧事的男子身上。

如果真像紫衣男子所言,他同這邊的知府關系匪淺,恐怕今日這一場會給那茶樓帶來麻煩。

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再去尋那個姑娘的麻煩,白霜月想著,明日定要再去那茶樓看看。

帶著掛念,她於在溫柔的夜風中徹底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一早白霜月醒來時,有些頭痛。

昨日一晚的夢裏,她都在與陸暮知坐在陸府後花園的荷花亭邊,飲茶撫琴、促膝長談,而談的那些話卻只能聽見隱隱約約的回音,並不真切。

白霜月仔細回憶了一陣夢裏的對話,卻只覺一陣耳鳴,她被迫捂住腦袋,放棄了尋夢。

穿好衣服出了門,又看到析言正在門前等候。見白霜月一只手扶著頭,還微簇著眉,析言忙上前扶她:“夫人頭痛?是夢魘的嗎?”

白霜月搖搖頭,也不知自己這莫名其妙的頭痛是從何而來,最終把它怪在了風上:“應當是昨晚夜風太大,我忘了關窗,吹涼了罷。”

“江南風大,夫人可得小心。”析言聽她這麽說,拍拍她後背,道,“今日天氣比較陰,恐怕在外也會受風,感染風寒就不好了,不如今日夫人就待在房中閑讀,我去叫廚房煮碗驅寒姜茶給夫人送來?”

“好。”白霜月輕輕點頭。

就在析言轉身欲離開之時,白霜月驟然開口叫住了她:“析言……”

“夫人有何事?”析言回頭問道。

白霜月遲疑片刻,小聲問道:“你知道夫君還有多久回來嗎?”

“應當就這兩天,快了。”析言笑了,回答道,“首輔大人掛念夫人,夫人也得好好調養身體,待首輔大人回來後,還能在江南再同游幾日,休養生息。”

“好。”聽到這個回答,白霜月開心了許多。

她目送析言離開,回到房中關上窗,將一切喧囂隔絕在窗外。

不知怎地,剛才還頭痛欲裂的感覺一瞬間消散了許多,此刻僅太陽穴有些許微微刺痛。

白霜月輕輕揉著太陽穴,什麽也不想,閉目養神著。

過了片刻,析言端著姜茶歸來,還帶回來幾卷書。

“夫人,這些是這客房的藏書,我找掌櫃要了幾本。”析言將熱氣騰騰的姜茶放在白霜月面前,同時將書推過去,道,“夫人若是覺得無趣,可以看看這些書。”

“多謝。”白霜月道。

等析言退出後,她抿了口姜茶,感覺暖流順著喉嚨慢慢下滑,漸漸的四肢都暖和起來。

溫暖的感覺讓白霜月的頭痛好了許多,她拿下那摞書的第一本,又抿了口茶,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一段話,白霜月口中的姜茶差點噴出來。

——這書,怎麽寫的是夫妻房中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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