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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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陸暮知這話說的分外真情實意,一時之間還讓人以為是個誠懇的請求,然而他的手已是牢牢握住白霜月的手,用實際行動告訴她除了同意別無選擇。

能有與陸暮知單獨出游的機會,白霜月自然不會不願意,但她還是輕輕甩了甩手,微嗔道:“夫君這哪裏給我選擇了?難道奴家能說不嗎?”

“當然可以。”陸暮知故作憂傷地嘆了口氣,“若是娘子不願意,那我們只能現在沐浴更衣,在夢裏見識江南美景了。”

“……奴家去。”白霜月忽然想到今晚兩人得睡同一張床,心中一驚,生怕陸暮知又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來,立刻牽著他手往門口走去,“走吧,夫君。”

陸暮知跟在她其後,臉上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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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麽手牽著手下了樓,沒有叫馬車,沿著熱鬧的街道慢慢向前走去。

白霜月一路走一路看著剛才只能在樓上見到的小攤小販,見到他們賣的新奇玩意兒頗為好奇,好幾次停下來仔細瞧。

陸暮知不急也不說話,在一旁安靜的等她看完,只會在最後問一句“娘子喜歡嗎?”,隨後再出銀子叫攤主將那東西打包起來。

剛開始買了幾個小玩意兒,白霜月還並不在意,直到隨後陸暮知二話不說就買的東西越來越多,手上提著的和兜裏揣著的東西幾乎要放不下了,她才有些尷尬地去和陸暮知搶著拿東西:“夫君別買了,拿著這麽多東西,等會也不好玩。”

“娘子喜歡就買,沒什麽不方便的。”陸暮知手上還拿著剛才買的龍須酥,伸手道,“娘子要嘗一口嗎?聽聞這龍須酥細如金絲,口感酥綿,很是美味。”

“……”白霜月咽了咽口水,很是不爭氣的接過去嘗了一口。

這還是白霜月第一次吃龍須酥,細密的龍須搭配綿軟的糖粉在口中化開,微微的甜味縈繞整個口腔,再順著喉嚨滑下,絲滑到不可思議。

白霜月驚喜地睜大眼睛:“這個好好吃。”

“娘子一向愛各類糕點,自然也會喜歡龍須酥。”陸暮知笑著看著她,“江南這邊的有名糕點很多,到時候多買些帶回去,叫廚房學著做。”

吃到喜歡的東西,白霜月再也掩蓋不住雀躍的心情,點點頭,早已將方才的小插曲忘到九霄雲外,繼續興奮地向前邊走邊看。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走到這條繁華街市的盡頭,兩側的商販少了許多,但往來人流依舊不減。

白霜月看著前方來來往往的行人,有些猶豫,問道:“夫君,我們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回去?”

“前方就是淮泊河了,既然已經來了,怎麽能回去?”陸暮知溫柔道,“我們可以坐船在河上放河燈,也可以在一旁的橋上看河景,隨娘子喜歡來。”

白霜月聽說過淮泊河,這是江南最有名的河流之一,名氣不在景色,而在神佛傳說。

傳聞此處水域為水神掌管,無論如何風雨都不會漲潮,此次水禍中也是江南唯一安然無恙的河流。因此許多往來的游客商販都會在此駐足許願,懇求水神大人庇佑未來一年能風調雨順、事事平安。

白霜月並不相信鬼神,但既然已經來了此地,還是忍不住想去拜一拜,便道:“我們不如去船上放花燈,祈禱……”

她思考片刻,才繼續道:“就祈禱這些災民能早日恢覆往日安寧的生活,日後被水神大人保佑,再也不要有水禍了。”

白霜月說著,眸子在夜晚燈火的映照下閃閃發亮,細碎的光芒闖入陸暮知的眼中,讓他一時之間失了神。

他向來覺得,白霜月開心的樣子是最好看的,而如今這般雀躍到眼眸閃閃發亮的白霜月更是美得驚人。

呆楞了許久,直到白霜月有些奇怪的在他眼前揮了揮,催促著回應,陸暮知才反應過來。

他清了清嗓子,壓下那從左側胸膛翻湧而來的炙熱,沈聲道:“那我們便去坐船,替災民們祈禱。”

“好!”聽到陸暮知肯定的回答,白霜月笑得見牙不見眼,連忙拉著他朝著河邊飛奔而去。

河邊排隊的人不少,兩人吃著糕點玩著小玩意兒等候許久,才終於登上了船。

這船是純木制成,四周都燃著紗網罩起的燭燈,朦朧的暖黃色光點倒映在水中,和河面上星星點點的蓮花燈一起順著水波搖晃,看起來迷蒙而溫暖。

白霜月和陸暮知坐在船內,放下剛才買的東西,便開始點蓮花燈。

蓮花燈點燃下了水,和船一起緩緩在河上漂流著,和岸邊人們手中搖曳的燈籠光芒相交輝映,幾乎要將整條淮泊河點亮。

“真美啊。”靜靜的坐著欣賞了半晌河景,白霜月忍不住發出感嘆。

她雙手合十,擡起頭,虔誠地閉上眼睛,喃喃道:“願水神一保佑江南的水災快些過去,二保佑這世間永遠風調雨順,三保佑……”

三保佑夫君和我歲歲平安。

她沒有說出最後的話,而是在心中默念,隨後放下手,睜開眼睛:“我許完願啦!”

“娘子許了什麽願,為何如此神神秘秘?”陸暮知一直在身側微笑著看著她,直到她許完了願,這才湊到跟前問道。

“沒什麽。”白霜月看著陸暮知就這麽貼過來,立刻向後縮了一步,故作神秘的“噓”了一聲,“有些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哦?”陸暮知揚了揚眉,看起來並不相信,但是沒有多問。

兩岸人聲鼎沸,嬉笑嘰喳,混雜著河流聲和燭火燃燒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景色映入眼簾,構成了一幅完整的人間煙火圖。

就這樣沈默著在河上漂了許久,白霜月突然想到陸暮知點了蓮花燈還沒許願,便問道:“夫君不許願嗎?”

“我沒有願望。”陸暮知很簡潔地回答道。

白霜月這才想起,在許久之前,陸暮知就曾說過自己最大的心願已經滿足,可這個心願是什麽,他卻從未說過。

他雖不說,白霜月也嘗試去猜過,想過許多,最終總是自我否定。

陸暮知這個人,對她來說熟悉又神秘,難以琢磨透徹。

“夫君沒有願望沒關系,我替夫君許了願。”白霜月笑著道,上前伸手撥弄一陣河水,泛起陣陣漣漪,“但願能心願成真。”

“娘子的願望,一定能成真。”陸暮知看著白霜月在燈火下朦朧的側臉,道,“娘子的心願中能有我,為夫很開心。”

“……夫君開心的條件可真是簡單。”白霜月有些臉紅,低著頭小聲道。

“只要有娘子在,為夫開心當然簡單。”陸暮知回答,湊的愈發近了,幾乎就貼在白霜月耳邊道,“只要每天能看到娘子,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白霜月還沒有學會承受陸暮知如此直白的言語攻勢,一時之間呆楞在原地,沒有說話。

“今天布施,娘子辛苦了。”陸暮知沒有在意白霜月的不語,打破了沈默,又問道,“不知娘子今日心情如何,玩的開心與否?”

“自然是開心的。”白霜月這才從楞神中反應過來,點頭,垂眸莞爾一笑,“那些村民人極好,我並沒有幹什麽事,現在還能游河賞燈,說來也真是慚愧。”

說到這裏,她忽然想到村民之間關於陸暮知是“大魔頭”的風言風語,心道不如現在趁機說給他聽,但又擔心說了會破壞此刻乘船賞夜景的氛圍。

白霜月猶豫之中看向陸暮知,見他神采奕奕,眼神中滿是溫柔地看著自己,沈聲道:“既是游玩,就不要想那麽多,盡管開心便好。”

“好。”

聽到陸暮知如是說,白霜月便決定暫時將這些話咽到肚子裏,等到回了客房再從長計議。

船在水面靜靜的飄著,兩人視線相接,對視片刻,陸暮知忽然笑了。

白霜月不知道他在笑些什麽,但也傻傻的跟著他笑,隨後又問道:“夫君在笑什麽?”

“只是跟娘子呆在一起,就覺得很開心。”陸暮知答道,“好像那些煩惱和憂愁都沒有了,我真希望此刻能持續到天荒地老。”

他語氣誠摯,眼底的深情仿佛要溢出。白霜月驚訝的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情不自禁的陷入到他眼神漩渦中,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灼灼的眼神望著她,熱烈而直白,周遭紛紛擾擾都仿佛被阻擋在這視線之外,世間一切靜止,只留下他們二人停留在水上。

“嘭!”身後的天空中忽然傳來聲音,連帶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從頭頂閃耀爆開,映照得這世界五彩斑斕。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放煙花了!”

岸邊的人群鼓著掌,尖叫著,歡呼雀躍的聲音充斥著整條河流。白霜月從陸暮知眼中看到煙花的倒影,閃閃發光,越來越近,直到近在咫尺。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龍須酥的味道傳到唇齒間,糖葫蘆的香氣從氣息間散出,環繞在四周。

香甜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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