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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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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平淡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定心丸,將白霜月緊張的心安撫平和。

她知道陸暮知向來言而有信,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確定?”

“自然確定,以及肯定。”陸暮知唇角掛著淺笑,定定地看著白霜月,“若是為夫出了什麽事,娘子定會傷心,不是嗎?”

他嘆了口氣,語氣依舊輕柔道:“我自然是舍不得娘子傷心的。”

還是從前那般調笑的口吻,但白霜月卻能聽出語氣中的真摯,她也跟著笑笑,回道:“那我便等夫君回來。”

“娘子這樣說,那說好了,一言為定。”陸暮知語氣揚起,伸出右手小拇指,愉悅道,“我們拉勾,誰變了誰是小狗。”

“......幼稚。”白霜月沒想過陸暮知還會搞“拉鉤”這種小孩子才幹的事,撇撇嘴似乎嫌棄著,卻也伸出右手小拇指,同他的勾在一起,“小狗那麽可愛,就算變成了小狗也沒關系。”

陸暮知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白霜月:“娘子這麽說,是想賴賬?我們可都是拉了鉤了,娘子若是變了就是背信棄義,在將來是要變成豬的。”

“誰說我想賴賬了!”白霜月急忙反駁,“你才變成豬呢!”

就在此時,馬車“哢”的一聲停了下來,白霜月一個重心不穩向前倒去,沒忍住發出一聲驚叫:“啊!”

她還沒來得及喊完這一個字,就連胳膊帶人被一股強力拽了回去,等再次反應過來時,已經整個人都坐在了陸暮知懷裏,腦袋靠在對方肩上,頭發淩亂雙手抱拳縮在胸前,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

陸暮知牢牢地抱著她,還不忘在她耳邊調笑一句:“停個車都能讓娘子摔跤,果真是一只小豬。”

“......”

白霜月將擋住視線的發絲撥開,正欲反駁,馬車前的車簾突然被掀起,小廝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首輔大人,夫人,到......我什麽都沒看見,大人夫人請繼續。”

說著,小廝正欲探進馬車內的腦袋馬上縮了回去,連帶著門簾也“啪”的一聲猛然關上,只剩簾下懸掛的流蘇還在依依不舍地晃動著。

白霜月張了張嘴,想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發表些什麽看法,但最後還是一個字沒說出口。

反倒是陸暮知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似是而非地寬慰道:“沒關系,我們是夫妻,無論做什麽都是合理的。”

“......”白霜月不知道應當如何作答,這一連串的事情來的太快,一時之間她甚至連臉紅都忘記了。

或許是經歷太多已經麻木,最終白霜月也沒能說出什麽,她頗為艱難地從陸暮知懷中滑下,踉蹌幾步坐穩後,對陸暮知道:“夫君,我們是不是應當下馬車了?”

這轉移話題的招數一點沒變,陸暮知沒有回答,默不作聲地看著白霜月。兩人相顧無言,誰也沒有要出聲的意思,最後外頭的馬先不耐起來,撅蹄子帶著馬車向前滾了幾步路,隨後被小廝大聲呵斥著停下。

有了前車之鑒,白霜月一直扶著馬車窗沿沒受什麽影響。她見陸暮知一直盯著自己,以為是頭發太亂惹人註意,正欲再伸手撥弄幾下頭發,陸暮知驟然開口道:“看來這次夫人不會再摔跤,不需要為夫攙扶著夫人下馬車了。”

這一句話聽得白霜月有些莫名其妙,微嗔道:“夫君這是什麽意思?又不是奴家願意摔跤的。”

“沒有什麽意思,只是夫人常常摔跤,又沒有什麽身體上的問題,想必是不小心導致的。”陸暮知朝著馬車門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她下車,與此同時繼續道,“為夫只是提醒娘子,以後走路坐車都要小心些。要是哪日娘子不慎摔到別人懷裏,為夫可是會很傷心的。”

這話雖確實是關心之意,但怎麽聽都覺得有些撚酸的味道在裏面。白霜月知道他是故意如此說,心裏居然還有些開心,思來想去,最終回應了句:“奴家以後會小心的,夫君大可不必如此擔心。”

隨後,她沒有等著聽陸暮知的回話,撩開門簾,伸手讓小廝攙扶著下了馬車。

不知是這車廂隔音太好還是此前沒有註意其他,下了馬車,白霜月才發現已經走到了市區,周圍行人商販絡繹不絕、車水馬龍,此刻馬車正停在一家修築得頗為氣派的客棧前,牌匾上刻著棧名為“歸園”。

“歸園......”白霜月默念著這名字,有些感嘆著道,“這名字起的可真好。”

“為夫也覺得這名字起得好。”陸暮知不知何時走到了白霜月身後,也接著她的話道,“都說賓至如歸,如今這名字是起得氣派,不知道內裏能否做到。”

兩人閑談幾句,便見歸園中跑出來兩個端著毛巾和水盆的店小二,放下手中的東西,便急匆匆地朝他們抱拳道:“二位客官久等,房間已經收拾好了,這邊請。”

白霜月還沒來得及反應,陸暮知便上前一步攬住了她的肩,挑眉笑道:“娘子,走吧。”

她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隨行的小廝們正從車上搬運行囊,點了點頭,擡腳跨入殿內。

這還是白霜月第一次來客棧,剛踏入正門,便能聞到一股濃厚的茶香,卻找不到香味來源,像是茶香早已沁入墻壁,從這四面八方傳來一般。

她好奇地四下打量著,只見這客棧中擺放著不少純木古琴,看顏色都有些年頭,頗有韻味,應當大部分只是用來當擺件而並非彈奏。

白霜月第一次見用琴來當裝飾的地方,忍不住眼神流連著多看了幾眼。這點小動作全被陸暮知看在眼裏,他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唇角不易察覺地上揚,問道:“娘子可還喜歡?”

“自然喜歡。”白霜月收回目光,心情很是愉悅,連帶著語氣也雀躍起來,“多謝夫君特地挑選的客棧。”

“這都是為夫應當做的,”陸暮知笑道,“這客棧落在市中,位置極好,聽聞三餐也都是江南名菜,色香味俱全,娘子盡管享用便好。”

“那我便如夫君的願啦。”白霜月步伐輕快地朝前走著,笑得眉眼彎彎。

上樓走了幾步,帶路的店小二便在拐角處的門前停下了腳步,恭敬道:“老爺夫人,房間到了。”

這還是白霜月第一次聽到有人叫陸暮知“老爺”,幾分新奇地看了陸暮知一眼,踮腳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他們不知道夫君是誰嗎?”

“自然是不知道的。”陸暮知低頭去聽白霜月的耳語,隨後答道,“怎麽,夫人希望他們知道?”

“當然不希望。”白霜月擺了擺手,“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將來還會有什麽麻煩呢。”

首輔的名聲在外雖響亮,但懼他的人偏多,若是被旁人知道身份,還不知會惹出福還是禍。

她斷然不會為了這幾日虛榮的便利,讓陸暮知陷入如此風波。

兩人耳語完,便跟著小二進了客間。

木質的床和家具,屋內環境十分雅致,窗邊茶幾上放著幾盞綠瓷茶杯,旁邊還有一把簡樸的古琴,陳列樸素而又清新。

四中仍然有很濃重的茶香氣息,但似乎與大堂內的不是同一種茶,其中還混雜著絲絲甜意。白霜月覺得這香味十分熟悉,嗅了好久,才意識到這是碧螺春淺茶糕的味道。

陸暮知一直觀察著白霜月的反應,見她驟然睜大眼睛,便知道她肯定已經聞出了什麽,笑道:“夫人可還覺得,這客間的味道好聞?”

“碧螺春茶糕?”白霜月問道,又深吸了幾口氣,感覺心情在茶香之下愈發好了起來,“好聞極了,夫君從哪裏知道有這種香的?”

“這座客棧是以茶香著名,每間客房都點著不同的茶香,我特地吩咐店主在這屋內除了碧螺春茶香外,再點一柱甜果香,混合起來便像是淺茶糕的味道。”陸暮知答道,“看起來,娘子很喜歡這個味道,為夫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白霜月知道陸暮知在自己的事情上一直很上心,但不知他國事如此繁忙,竟然還能細心至此,不免有些感動:“夫君有心了。”

“為夫何止有心。”陸暮知面上依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說著玩笑話,“為夫都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娘子看看,免得娘子有時候還覺得為夫黑心。”

“奴家可從來沒有說過夫君黑心。”白霜月雖然知道他是故意這麽說,依舊忍不住唇角上揚,頂嘴道,“這分明就是夫君的自知之明,幹嘛非要怪到奴家頭上?”

陸暮知笑了起來,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看了眼窗外的天,又看向茶幾,聲音柔下來,道:“已到午時了,娘子餓了嗎?”

說起時間,白霜月這才感覺到自己腹中空空,立刻就“呼嚕呼嚕”地叫出了聲。

她捂住肚子,有些尷尬道:“確實有些餓了。”

“稍後店小二會將午飯送上樓,我們就在客房內用膳,還可以順便品茶。”陸暮知走到茶幾邊,那起一個茶杯打量著,道,“江南的茶向來是極好的,娘子可要細細品味。”

“那是當然。”白霜月答道。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斟酌片刻,還是問出了口:“夫君……今日下午就要去救災?”

“我陪娘子到布施點後,便會去災區。”陸暮知放下茶杯,又撫上那琴弦,幾道悠揚的琴音從他指尖躍出,“不過娘子不必擔心,到了布施點,會有熟悉的人來陪娘子。”

陸暮知的安排向來妥當,白霜月自然不會擔心這些,只是如今有些話,她覺得必須問出口。

她請了清嗓子,面頰暈開幾抹紅,輕生問道:“夫君……今晚會留在客棧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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