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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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二人視線相接,陸暮知笑著,眼角微微揚起,眼底那往日的陰霾盡數散去,猶如冬日後化開的冰池,散發出凜冽又溫柔的氣息來。

白霜月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直視陸暮知,也是首回見他笑得如此開顏而舒展,眼角眉梢竟透露出未曾見過的少年氣息。

她看著他笑,又想起方才他說的話,情不自禁地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相視而笑了許久,陸暮知道:“娘子聽到我的誇讚,似乎分外開心啊。”

白霜月坐直身子,輕輕“哼”了一聲,唇角依舊揚著,道:“那是自然。”

陸暮知看著白霜月這副小自傲的模樣,微微瞇起眸子,湊得更近了些,語氣不緊不慢道:“所以,娘子都聽到為夫此般表白了,為何還不回覆為夫?”

“......表白?”白霜月一時之間並未反應過來,只當陸暮知是在半哄半騙地逗自己開心。

她思路轉了個彎兒才反應過來,“娘子在我眼中一直是這世上最好的人”,如此直白的袒露心聲之語,不是表白是什麽?

想到這裏,白霜月為自己方才的遲鈍而有些臊,面頰爬上些許溫熱。她避開陸暮知直勾勾的視線,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小聲道:“夫君的‘表白’可真別致。”

“對於娘子,自然要用最別致的表白。”陸暮知絲毫不羞,接著白霜月的話調笑道,“娘子對此有什麽建議嗎?為夫下次表白還可以更特別。”

“......”

白霜月只覺這人滿嘴胡言,也不知哪裏學的。她稍微偏過臉,鼓起嘴道:“夫君還是自己琢磨吧,我就不給夫君提建議了。”

她表面上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實則心緒已經飛到了一周前陸暮知第一次表白的那個傍晚。

那時他說: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白霜月,你的一切我都喜歡。

如此深情的語言,和那個溫存的夜晚,她至今都記得,這些天來雖被瑣事困擾不曾談及感情,但白霜月能體會到雖然誰都沒有說,兩人的心卻在朝夕相處之間確如當初所承諾的那樣,緩緩貼近。

想起初入宮廷赴宴那日,白霜月不免又想起自己當初那根橫在自己心中的刺——二公主口中,陸暮知的那個白月光。

她也曾懷疑過這個白月光的真實性,甚至想過有沒有可能是自己,但始終不敢下定決心確認。

如果陸暮知真的默默喜歡了她那麽久而自己毫無察覺,那究竟該說是他太會掩藏,還是自己太過遲鈍?

“娘子上一次可是說了,我們可以慢慢來。”陸暮知的話打斷了白霜月的思考。他學著白霜月的模樣,皺了皺眉,一副委屈的樣子道:“現在過了這麽久,為夫也確實按照娘子所說的慢慢來了,娘子可否給為夫一些獎勵?”

這還是白霜月頭一次見他露出貓兒討食般如此可憐巴巴的神情,霎那間震驚又錯愕,恍惚間生出陸暮知是不是被奪舍了的錯覺。

陸暮知,是在撒嬌嗎?

“咳......什麽獎勵?”過了好半晌,她才反應過來,咳嗽一聲問道。

陸暮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緩慢靠近了些許,緩緩道:“娘子想給我什麽獎勵?”

白霜月看著陸暮知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漸漸放大,面上的溫度越來越高,一時之間屏住呼吸,說不出話來,只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臟在咚咚狂跳,似乎要沖破胸膛。

“我......”兩人如此面對面沈默不語,仿佛在僵持著什麽,終於白霜月忍受不了,打破了這僵局,“夫君什麽都有,奴家能給夫君什麽獎勵。”

她說這話聲音很小,若不仔細聽有點像小聲嘟囔的抱怨,陸暮知卻一字一句聽得很真切,輕輕搖了搖頭,道:“我自然你不會讓娘子獎勵我那些,俗物而已,並非所求。”

“那獎勵什麽?”白霜月心中有些疑惑。在世人看來,她如今除了首輔正妻的身分外其實一無所有,陸暮知再怎麽討,又能從她這裏要討到什麽呢?

“娘子還記得,之前答應過我的話嗎?”陸暮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答非所問,反問她道。

白霜月一頭霧水,思考許久,最終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我答應過夫君什麽?”

陸暮知微微蹙眉,瞇起眸子,眼神中多出了幾分危險的意味:“娘子真的不記得了?”

白霜月仔仔細細回憶許久,從兩人成婚那晚一直想到昨日,依舊一無所獲。

她覺得自己應當不會失憶,於是認為是時間線上出了些問題,便小心翼翼地問道:“難道,是以前在茶樓的時候我曾答應過夫君什麽事情?”

“看樣子娘子是當真不記得了,”陸暮知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看起來有些痛心疾首,“娘子實在魚的記憶,真讓為夫感到傷心欲絕。”

“......奴家是真的不記得了,夫君不如直接告訴我,我答應過的事情定會去辦。”白霜月知道陸暮知是故意這樣說,便道,“奴家究竟忘記了何事?還請夫君明說。”

陸暮知又幽幽嘆了口氣,伸手輕輕點了點白霜月的太陽穴,道:“你這個小腦袋瓜,你告訴過我你沒有負擔,我們可以慢慢來的。”

“慢慢來?”聽到這句話,白霜月生銹的大腦終於緩慢運轉起來,記憶中某個模糊的片段還是漸漸浮現。

她好像確實說說過這麽一句話,就在初次入宮,陸暮知說喜歡他的那個夜晚。

“‘我沒有負擔,夫君也不必擔心我,我們可以慢慢來的......’這可是娘子親口說的。”陸暮知模仿著白霜月的語氣和神情,慢慢悠悠地說道,“我可是一字一句替娘子記得清清楚楚呢,娘子就算如今想賴賬也賴不掉。”

陸暮知模仿白霜月的樣子和他本人平日裏的形象相去甚遠,看起來竟有些滑稽。白霜月沒忍住笑了出聲,好一會兒才勉強控制住唇角上揚的弧度,問道:“但,這與夫君如今要的獎勵又有什麽關系?”雖然記起了許多,她依舊有些摸不著頭腦。

陸暮知再次嘆氣搖頭:“娘子,當初說要慢慢來,那我如今要的,自然是慢慢來的獎勵了。”

“慢慢來還能有獎勵......”白霜月話說到一半,便知道了陸暮知在說什麽,立刻閉上了嘴。

兩人雖然已經成婚許久,但相處之間依舊像朋友一半,偶爾有些許肢體接觸也僅限於牽手與搭肩,從來沒有過更進一步的關系。而說是“慢慢來”,其實到如今也確實是並沒有向前進步多少。

那麽陸暮知所謂“慢慢來”的獎勵,自然就是關系更進一步的獎勵。

可是這種......能獎勵什麽呢?

白霜月疑惑著,腦子裏又開始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翻出來想來想去,從新婚之夜想到陸暮知這幾日腳不沾地的繁忙,又從那定情玉珰想到他藏起來的春.宮.圖,最終得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結論——

陸暮知,該不是想圓房吧?

其實早在嫁人之前,白霜月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便早就做好了面對此事的準備。只不過成婚之後兩人見面日子不過一半,過夜更是從來沒有過,陸暮知又似乎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白霜月便逐漸將這件事拋諸腦後。

如今她也意識到,陸暮知是一個及冠男子,甚至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要說沒有某種想法是不可能的。

所以成婚這麽久以來,陸暮知一直在忍,直到今天忍不住了才向她求獎勵?

白霜月如此想著,心中竟然生出幾分愧疚。她擡眼看向陸暮知,對方正側身橫在她身前,直勾勾地盯著她,深邃的眸中似乎還帶上些許期待。

“娘子可有想好獎勵?”陸暮知見白霜月耳根處泛起一點可疑的粉紅,心道自己是不是又給人逗羞了,便道,“若是娘子不想給獎勵,那便......”

“我給。”白霜月回答,將陸暮知還未說完的話堵在了嘴裏,“我給你獎勵便是了。”

這句話傳到耳中片刻後,陸暮知才反應過來,有些訝異地勾起唇角,道:“娘子想給為夫什麽獎勵?”

“夫君想要什麽?”白霜月不敢看陸暮知,聲音細若蚊蠅,“我都可以。”

“你確定?”陸暮知瞇起眸子,反問道,聲音中隱約多了些許危險的意味。

“自然確定。”白霜月咬住下唇,耳根的紅開始向臉頰蔓延,聲音逐漸低到幾乎聽不見,“只要夫君......夫君的要求不是太過分......”

陸暮知輕聲笑了起來,湊到白霜月耳旁道:“娘子覺得怎樣算過分?”

白霜月轉過視線,飛快地瞥了陸暮知一眼,很快又轉了回去,輕聲道:“只要......別現在。”

“哦?”陸暮知似乎對她這個回答有些意外,微微揚起一側眉毛,語調擡高幾分,“若我偏要現在呢?”

“......”

白霜月臉一下子變得滾燙,顧不上害羞,擡頭狠狠瞪了陸暮知一眼:“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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