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第26章

“首輔大人,水和被褥都已經準備好了,請問現在要沐浴就寢嗎?”突兀的聲音忽然從門外響起,是侍女前來伺候沐浴。

這聲音嚇得白霜月一個激靈,驟然松開了陸暮知的手,雙手交疊在身前不知所措,還時不時看向陸暮知觀察他的表情。

手上的熱意突然間消散,陸暮知悻悻地將手縮回去,看著白霜月緋紅的臉頰,不由得心情大好,回答道:“進來鋪好被褥,我和夫人一會兒就去沐浴。”

“喏。”屋外抱著被子的侍女得到指令,推門而入,低著頭朝兩人行了個禮,隨後便手腳麻利地開始鋪床。

雖然那侍女一直低著頭專心做事,沒有看他們一眼,但白霜月依舊覺得渾身不自在,好像有種方才的畫面被人窺見似地羞恥感。

她果斷起身朝門外走去,扭頭道:“既然水已經準備好,那我便去沐浴了,夫君也要一起嗎?”

話音剛落,白霜月便意思到方才的話有種邀請陸暮知共浴的錯覺,迅速轉回頭去不看他,補充一句:“當然,我們各洗各的......”

這話中欲蓋彌彰的意味讓氛圍變得更奇怪了,陸暮知沒有回覆,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應。白霜月緊急住了口,心中又羞又惱,害怕陸暮知拿這個打趣自己,索性雙手捂住耳朵,不管不顧地向門外走去。

陸暮知從白霜月的背影中都能感覺到懊惱,忍不住揚唇笑了笑,不忍再逗樂她,快步跟上在身後道:“自然是各洗各的,只是娘子走錯方向了,浴堂在右側,娘子為何向左邊走?”

白霜月:“......”她像一個木頭人似地僵硬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衣袖輕飄飄地掠過陸暮知身前,不帶絲毫停留。

陸暮知目光一直追隨著白霜月的背影,跟了上去,拉下她依舊捂著耳朵的手,輕柔道:“娘子隨我來。”

不等白霜月反應,他便已經走在了前方引路,兩人拉著手,穿過燭燈點亮的長廊,不過幾步路便走到了浴堂。

應當是剛備好了水,浴堂前散發出些許蒸蒸熱氣,門口有兩個端著毛巾的侍女等候著,見到來人恭敬地行禮:“首輔大人好,夫人好。”

陸暮知揮揮手免了兩人的禮,隨後回頭朝白霜月道:“娘子,浴堂男女分浴,會有專門的侍女服侍,娘子不必擔心。”

一路走來,白霜月都不知道為何兩人的手又牽到了一起,腦子裏還暈暈乎乎地便走到了此處。對上陸暮知溫柔看著她的眸子,怔楞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其實她甚至沒有聽清方才的話,陸暮知也看出了白霜月心不在焉,想必是還沒有習慣親密接觸。他松開手,道:“那為夫先進去了,娘子跟著侍女,一會兒沐浴完了她們會將你送回去。”

手上的熱意散去,白霜月的的腦子也清晰了些,這句話聽得十分清楚,點頭道:“嗯,夫君先去罷。”

陸暮知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轉身進了浴堂,等候的侍女之一很快跟在後進去。

“夫人,請跟我來。”另一個侍女對白霜月微笑道,側身讓出一條道,擡手指向其中。

“好。”白霜月頷首。

她順著侍女指引的方向走去,很快走到了一處掛著白簾的房外。掀開簾布,眼前是一個盛著熱水的木浴桶,水面上撒著粉嫩的牡丹花瓣,撲面而來的水汽之間帶起陣陣花朵的清香。

陸府的浴桶雖和這差不多大,但是她此前還未見過侍女在水上撒花瓣,倒頗有幾分新奇。白霜月伸手撈起一片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心中蜜意散開,唇角微微上揚。

侍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夫人,請讓我為你伺候寬衣,請問洗澡還需要幫忙嗎?”

“無需,等我洗完後更衣即可。”白霜月張開雙臂平舉,等著侍女替自己解開腰帶,褪去衣物,隨後跨入浴盆中,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都浸入水中。

坐下後水面剛好沒過胸上,水溫偏高熏熱了白霜月的臉,卻是敲到好處的舒適愜意。花瓣在皮膚上摩擦著有些許癢意,她用手捧水往自己脖子上淋著,試圖澆開那些惱人的花瓣。

“奴婢在簾外伺候著,夫人有什麽需要便叫奴婢。”侍女將白霜月的衣物收拾好,欠身道。

白霜月應聲,侍女便撩開簾子走了出去,諾大的浴堂只剩她一人,她心情極好地泡在水中,一邊悠閑地洗著,一邊神游天際。

今日是她在皇宮住的第一日,發生的事情卻完全超出了想像,從最開始的惶恐不安,到後來的安心滿足。一切都讓人始料未及。

最令人驚訝的......恐怕便是陸暮知吐露心聲的那些話了。

白霜月雖然和陸暮知早已認識,但在茶樓中的相處總是止乎禮,成親後朝夕相處也不過幾日,今晚促膝長談了許久,想必這也是陸暮知剖開的真實內心世界。

她覺得自己離了解真正的陸暮知更進了一步,不免得緊張又開心,笑著身子又縮下去幾分,下半張臉沈在水中,朝外咕嘟咕嘟吐了幾個泡泡。

玩了一會兒,白霜月又覺得自己此刻行為不妥,便起身坐直,認真地洗起澡來。

等到終於洗完澡更完衣,天色比方才更加昏暗了。白霜月走出浴堂,一眼便看到了在外等候的陸暮知。

燭光下看不清衣服的細節,但可以看出他換上了一件水藍色的長袍,衣服的形式簡單素雅,面料似乎十分柔軟,和白霜月身上的藍色長裙如出一轍。

白霜月上前幾步近距離看了看陸暮知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頗為驚訝道:“夫君和我的衣服,好像是同一塊布料做的?”

“正是。”陸暮知這次沒有牽起白霜月的手,而是緩步走在前側,道,“夫人入宮,仆人自然裁制夫妻裝給你我二人,沒什麽好驚訝的。”

“可若是明日你我二人就這樣穿出去,是不是太招搖了?”白霜月總覺得在外穿上這身衣服,無異於滿身寫著“我是首輔夫人”,總歸有些不好,猶豫著問道。

陸暮知腳步停住,轉身看了白霜月一眼,眼神中帶上幾分戲謔:“夫人想將這衣服明日穿出去見人?”

“不然呢?”白霜月一楞,左看右看身上衣服,用的都是一等一的布料與繡線,花紋也是精致優雅,雖然樸素,但怎麽看都不像睡衣,“這衣服看著精致得很,就算是穿來就寢的,平日裏應當也可以穿出門吧,難道穿一晚便不穿了?”

“可以到是可以。”陸暮知一笑,淡淡道,“只是這是宮中常見睡袍,你若是穿出去,恐怕宮女會以為首輔連衣服都不願給妻子換新的,一傳十十傳百,到時候為夫的名聲更是臭不可聞了。”

白霜月:“......”

她想起宮中遇到的朝臣女兒給自己講的陸暮知傳言,便知道這些謠言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影響,心虛道:“我沒想到宮中睡衣都是如此精致,終究是見識太少,日後一定多記些宮中規矩。”

說罷,她軟綿綿地扯了扯陸暮知衣袖,輕聲道:“我明日不會穿出去,請夫君放心。”

陸暮知看了眼扯著自己袖子的那只纖長的手,又看向白霜月低垂的眸和眸下染上的紅霞,滿意地笑道:“我自然相信娘子。”

他從方才白霜月話中品出了些若有似無的撒嬌意味,但見她又低頭紅了臉,便沒有點破,而是向前走去,柔聲道:“娘子,夜深天涼,該回房就寢了。”

白霜月臉皮薄,總是有些害羞,如今應該說話小心些為好,免得給剛交了心的人兒嚇跑了。

陸暮知不急於這一時,盡管路途遙遠,但他們來日方長。

回到主臥,燭燈已經燃燒了一半,床褥整齊鋪好在床上。

陸暮知關好門,便上前去抱床上的被褥,端起來抖擻幾下,白霜月有些錯愕,問道:“侍女不是已經鋪好了,夫君為何還好整理?”

“方才侍女在,如今這裏只剩你我,那我便可以安心打地鋪了。”陸暮知答道,隨後準備將整理好棉被放在地上。

“別!”白霜月忙上前攔住了他,面上通紅,但還是道,“雖然現在是夏日,但是下了這麽多日雨,地上又臟又潮的,夫君還是睡在床鋪上吧。”

聞言,陸暮知擡起頭看向她,白霜月從他眼中看到了幾分難得的詫異。沈默片刻,他才含笑開口道:“娘子當真讓我睡在床上?”

白霜月點點頭,鼓足勇氣搶過陸暮知手中的被子扔在床上,隨後將兩床被子裏外擺好,分出一條界限來,道:“夫君睡外面,我睡裏面,誰都不許越過這條線,這樣睡便好。”

陸暮知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錯愕漸漸收斂,又笑道:“可是為夫也不知自己睡姿如何,若是越過了這線呢?”

“那我......”白霜月咬唇,氣鼓鼓道,“我便將你踹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