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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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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白霜月知道陸暮知這話中雖然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但也不是全無道理胡言一通,於是問道:“所以我們先將閣主控制住,按兵不動,只是為將來做打算罷了?”

“娘子說的很對。”陸暮知點頭,緩緩道,“其實表面將人關起來審問,實則也相當於保護。”他停頓片刻,又放下茶杯,“張忠謀的人,並不比我慈悲手軟,若是我晚去一步,那閣主或許都被滅口了。”

白霜月未曾想這朝堂鬥爭會如此險惡,只能嘆口氣,苦笑道:“是我想得太粗淺,只願這件事真的只是偶然,那閣主也不用再受審訊之苦吧。”

陸暮知輕笑,沒有再說什麽,品了幾口茶。

空氣一瞬間沈默下來,白霜月喝完了一碗桂圓銀耳湯,陸暮知叫來侍女收拾好碗筷,兩人準備出膳堂。

剛出門,白霜月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問道:“我......今晚該睡在哪裏?”

侍衛說過院內只有陸暮知的臥室有人住,其餘房間想必也並未打掃,那她今晚難道要露宿院頭?

陸暮知絲毫不在意地笑笑,道:“娘子當然是住我那邊。”

“......真的可以嗎?”白霜月聽到他的回答,心中有些過意不去,“要不隨便尋間客房拿床被子,我睡那裏就好,夫君明日還要辦公,今晚就在主臥好好休息。”

陸暮知聽到她的話,似乎頗為驚訝地看過去:“我當然是睡在主臥,難道娘子以為我要去客房嗎?”

“......”白霜月呆住了,磕巴了半天,才道,“那......那,難道我們,睡一個房間?”

“這是自然。”陸暮知眸中閃過一絲精光,笑道,“我常年不在府中,娘子獨住尚且無人在意,但是宮中還與我分房睡怕是要引人懷疑,娘子還是同我一起睡在主臥便好。”

他說得義正言辭,有理有據,但一提到睡在一起,白霜月腦子馬上飄到了此前看過的那本春.宮.圖上的畫面,一瞬間滿面通紅,迅速與陸暮知拉開了幾步距離,眼神閃躲道:“夫君,要不你給我打個地鋪吧,我能睡地上的。”

陸暮知瞧著白霜月那受驚的模樣,覺得有些有趣,誠心逗道:“怎麽,怕我欺負你?”

“......”白霜月鼓了鼓臉,撇著眉毛違心道,“不是啊,只是怕夫君習慣了一個人睡,奴家會打擾到夫君歇息,影響明日公務就不好了。”

她每次說好聽話時才會自稱奴家,以至於現在陸暮知每每聽到“奴家”這兩個字就頭疼。他揉了揉太陽穴,慢悠悠向前走去,邊走邊道:“那娘子便睡地上吧,可別怪為夫沒有提醒你,這宮中侍從不多,臥室時常無人打掃,地上可是老鼠蚊蟲,應有盡有,時常咬人的。”

白霜月:“......”她碎布追上陸暮知的步伐,不滿問道:“夫君為何嚇我?”

陸暮知突然停下了腳步,白霜月躲閃不及,一個急剎車撞在了他身上,鼻子正好懟在大臂,一瞬間酸痛到眼淚都落了下來。

“夫君幹什麽突然停下?”白霜月捂著鼻子,憤憤不平地指控道,“疼死我了!”

陸暮知等白霜月放下捂著鼻子的手,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脖子,將她攬過去,輕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隨後溫柔地笑了:“還好,鼻子沒有被撞斷,不用請大夫了。”

白霜月:“......”方才那靠近那一瞬間心中的悸動瞬間消失的無影無終,她推開陸暮知,悶聲道:“那是自然,哪裏敢麻煩夫君呢。”

話中陰陽怪氣溢於言表,陸暮知也不惱火,只是話接上文,微笑道:“方才娘子說我嚇你,又責怪我突然停下,怎麽感覺娘子對為夫有挺多不滿?”

“這還用問。”白霜月小聲嘀咕著,又清了清嗓子,捏著聲音大聲道,“夫君英明神武,奴家哪敢對夫君不滿呢?”

陸暮知揚眉,又伸手將白霜月攬了回去,兩人距離不過幾公分,雙眸對視,白霜月只覺自己此刻應該已經對眼了。她慌張地用雙手抵住陸暮知的胸膛,顫聲道:“光天化日之下,夫君這是幹什麽,快放開我。”

“光天化日,夫君抱自己的娘子有何不可?”陸暮知依舊溫和地笑著,但是那笑中蘊含著某種危險的氣息,“娘子,夫妻之間,就不必講究那些男女授受不親了。”

“但......”她剛欲出口說些什麽,便看見不遠處膳堂內方才的侍女一人拿著兩個食盒出來,隨後鎖門。白霜月被嚇了一跳,立刻更努力地試圖推開陸暮知,同時小聲提醒道,“來人了,你快放開我!”

陸暮知沒有及時反應,等他看向那兩個侍女時,幾人已是八目相對,走在前方那個侍女驚訝地瞪大眼睛,幾乎連嘴都合不攏了。就這樣對視了片刻,侍女們才反應過來,都顧不上手中還拿著東西,慌忙用食盒擋住眼睛,大聲道:“奴才什麽都沒看見,請大人夫人繼續。”

說罷,她們兩個一溜煙地從小道逃走了,只留下食盒哐當作響的聲音回蕩在長廊內。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白霜月呆楞在原地,任憑陸暮知抱著自己,直到許久之後,才渾身滾燙地推開陸暮知,嗔怒道,“完蛋了,我們被看到了!”

“娘子怎麽說的我們好像在偷.情。”陸暮知松開白霜月,無奈道,“我們是夫妻,被看到又何妨?”

“......”聽到這話,白霜月心中突然生出幾分傷心。

他們從來只是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這一點陸暮知最為清楚,而在沒有明確表態的情況下,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她,教她生出些心猿意馬來。

但是白霜月根本不知道陸暮知只是覺得這些有趣,還是真的將他們當作了夫妻,若是前者,那他大可以在玩玩之後再隨意拋棄她,而到時候當了真的她又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是會像當初母親一樣,郁郁寡歡,無疾而終嗎?

白霜月不願成為那樣的人,她只想和陸暮知還是同從前那樣朋友般相處,只要不要越過那道界限,也不會有未來的傷心事。但陸暮知一次又一次若有似無的暧昧讓她心慌意亂,甚至生出了些將這一切扼殺在萌芽中,就此逃離的念頭。

她不能讓這種情況繼續下去。

白霜月的臉冷了下來,面無表情地向前走去,冷硬道:“夫君以後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奴家覺得並不好笑。”

“......娘子覺得我在開玩笑?”陸暮知有些無辜的愕然,他跟在白霜月身後,回應道,“我並未開玩笑,只是......”

“我很感謝夫君,但是以後夫君和我還是保持些距離為好。”白霜月打斷陸暮知的話,也不看他,自顧自說道,“畢竟將來,夫君也還是要為自己心悅之人做考慮的。”

說完這些話,白霜月便獨自向前走去,沒有再回頭。此後與陸暮知的距離,也應當此刻兩人在長廊上這般,漸行漸遠,她想。

陸暮知的心悅之人宛如一根刺般梗在白霜月心頭,怎麽也去不掉,刺破外殼生出冷硬的隔膜,將兩人阻擋在兩側。

看著白霜月的背影,陸暮知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方才白霜月還與他拌嘴吵鬧著,現在突然冷若冰霜,理也不理他自己走了。

陸暮知心中生出前所未有慌亂,追上了白霜月的腳步,拉住她道:“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保持距離,什麽又叫我的心悅之人?”

白霜月想甩掉陸暮知拉著他的手,卻怎麽也甩不掉,只能放棄,自暴自棄道:“夫君如若想與我保持在外人看來舉案齊眉的夫妻關系,就不要總是說這些暧昧的話,這樣既讓首輔大人晚節不保,說不定還會讓我變成一個妒婦,將來發瘋阻止你娶心悅之人,難道夫君想一輩子只守著我一個人過日子嗎?”

她一口氣說完這句話,只覺得爽快許多,等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麽之後,頓時頭暈耳鳴,甚至想一頭撞死在旁邊的假山上。

她她她......她究竟都說了些什麽東西!怎麽一不留神把實話倒了出來!

陸暮知在她面前再怎麽好脾氣,畢竟也是心狠手辣的首輔,她竟然在他面前說他晚節不保,這若是換做常人恐怕已經掉腦袋了!

但話已出口,再也收不回去,白霜月目光四處亂竄,就是不敢停留在陸暮知臉上,等著他處刑的那一刻。

半晌,陸暮知終於低低地笑了起來,隨後道:“娘子覺得我將來會娶別人?”

見他關註的重點似乎和自己並不一樣,白霜月勉強松了口氣,回答道:“那是自然。”

若是某日他的心悅之人突然出現,難道他還拒絕得了不成?更何況這京城中美女如雲,朝臣受到的誘惑更多,哪怕如今忠心不二,某日膩了自會娶妾。

白霜月絲毫不懷疑陸暮知如今對她的好,但是她並不相信他的承諾。

陸暮知並未生氣,依舊笑著,朝著白霜月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搖了搖,道:“首先,我還沒到而立之年,最多只能叫早節不保,晚節不保實在顯得為夫太老了,為夫不太滿意。”

“......”這在意地點離奇到白霜月都不知道回他什麽,茫然地“啊?”了一聲。

“其次,我不會娶妾。”陸暮知看著白霜月的眸子,一字一頓道,“我並非是故意說那些話,也並非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想和娘子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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