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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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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時間飛逝,三日眨眼間便過去了。朝夕相處下來,白霜月和陸暮知的關系親近了許多,但卻在有時感覺些許別扭。

不知為何,平日裏接觸得越多,白霜月反而越發在意對方的一言一行,總忍不住去偷偷看他,好幾次正好和陸暮知視線相交,嚇得她假裝眼神飄忽地欣賞風景。

明明想看他,卻又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在看他,就連白霜月自己都摸不透自己的想法,偶爾還會為此生出煩惱。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二公主誕辰之日,陸暮知忽然有急事被皇帝宣入朝覲見,兩人再次被迫分別,白霜月只能獨自前往公主的晚宴。

梳妝之時,雲溪特地為她準備了一身天瑞娟制成的黃裙,裙子繡著百合與蝴蝶,典雅又不失華貴,飛仙髻插上金步搖與銀釵,與往日的裝扮相比精致富貴了許多,白霜月瞧見銅鏡中的自己竟都有片刻晃了神。

一切準備完畢,白霜月心中幾分忐忑不安地抿著唇,站在柳樹蔭下等著陸府馬車接她入宮。

過了片刻,馬車才姍姍來遲,依稀之間,白霜月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隨著馬車走來,定睛一看,只見是個腰間系著一柄長劍,渾身帶著颯爽英姿的女子,走路姿勢分外熟悉。

“析言?!”許久未見對方,白霜月又驚又喜,忙上前道,“你怎麽來了?”

“好久不見,姑娘......不,如今應該叫你夫人。”析言微笑著朝白霜月抱拳,“首輔大人叫我陪你一起去皇宮,但是剛從宮中回來晚了些,請夫人見諒。”

“無妨,快些上車趕路就好。”再次見到析言,白霜月心中激動,忐忑也隨之減輕了些,“這次入宮有你在,我就放心許多了。”

“承蒙夫人信任。”析言淡淡笑道。

白霜月被雲溪扶著上了馬車,等到馬車緩緩向前駛去,她喜悅的心情也逐漸平覆,想來首輔將暗衛派給自己必是有事,便撩開簾子向析言問道:“首輔可有要緊事對我交代?”

“首輔只是擔心夫人在宮中會受委屈,特地派我來跟著夫人,並無事交代。”析言回答,“大人也沒想到今日皇上會突然召見他,本來首輔是想自己陪同夫人一起入宮的。”

白霜月點頭,對析言道:“那便辛苦你了。”

“我自是不辛苦。”析言笑道,言語中意味頗深,“只希望夫人能理解首輔的良苦用心便好。”

馬車駛出幾裏路,終於行到了皇宮大門,高聳的城墻圍繞著金碧輝煌的正門,威嚴肅穆。

本以為提前三日練習已經習慣,但真正看到皇宮的那一刻,白霜月還是緊張到步子都有些飄忽起來。

天子腳下皆為庶民,怎能叫人不緊張?

她隨析言進了宮門,默念著宮中規矩,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謹慎,甚至連路上風景都沒仔細看。

析言瞧見她那緊繃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道:“這裏只是前朝,離皇城還遠得很,沒有人會管著你的規矩,夫人不必如此緊張。”

聞言,白霜月勉強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肢體,上前悄聲對析言道:“這皇宮可真大,怪叫人害怕的,我們何時能到公主宴會處?”

“公主的誕辰宴應當是在後寢,我帶夫人前去。”析言道,“今日公主只宴請朝臣夫人子女,無需留宿寢宮,到時候宴席散了我會去接夫人回府。”

白霜月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析言身後,兩人走了一刻才走到二公主的寢宮外,守門的侍衛攔住了析言,語氣冰冷道:“二公主有令,仆從不得入內,姑娘請回吧。”

析言無奈地對白霜月搖搖頭,朝宮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到了,請夫人自行前往內寢,如果宴會中途發生什麽意外,可以找二公主,她會幫你。”

這些陸暮知都提前與她交代過,白霜月了然地點頭,眼前擋住宮門的長矛移開,她擡腳踏入了寢宮。

因早已見過了陸府,如今看二公主寢宮之富麗竟也沒那麽驚訝了。白霜月匆匆穿過院子,順著侍衛門的指引路過一處禦花園,忽然聽到不遠處幾叢月季樹便傳來女子的談笑聲,走近一看,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子正在賞花交談,見二人滿身珠光寶氣,便可知定是哪個朝臣的女兒前來赴宴。

那兩人顯然也是看到了白霜月,先是相覷一眼,隨後其中粉裙女子上前行禮,小心問道:“敢問這位姐姐芳名?”

白霜月道了個萬福禮,道:“兩位姐姐好,我姓白名霜月。”

聞言,那女子擡頭,滿眼震驚地後退一步,聲調都上揚了幾分:“你就是白霜月?”

“正是,二位姐姐知道我?”對方反應如此誇張,白霜月莫名的同時又有幾分不安,便問,“敢問二位姐姐姓名?”

“......自然知道。”粉裙邊的綠裙女子似乎是覺得同伴的反應丟臉,將她拉到身後,溫言對白霜月道,“我叫蘇紫鳶,她叫李向華,都是前來赴宴的。”停頓片刻,她又道,“首輔陸暮知之妻白霜月,在這京城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但既然早就知道,姐姐為何如此驚訝?”白霜月更是疑惑。

蘇紫鳶左右看了看,忽然頗為神秘地湊上前,到白霜月耳畔問:“妹妹,你是自願嫁給首輔大人的嗎?”

“......”白霜月有些莫名,回答道,“自然是自願的,姐姐問這做什麽?”

“剛知道要嫁給首輔的時候,也是自願的?”李向華也湊了過來,好奇地問。

“這......”白霜月一時之間犯了難,她此前確實不願意,甚至還因此傷心了好幾日,但如今若說不樂意豈不是拂了首輔的面子?斟酌過後,她最終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然願意聽從父母的安排。”

蘇紫鳶瞪大眼睛,似乎是驚呆了,無聲片刻後,朝白霜月豎起了大拇指:“妹妹太厲害了,應當也是也是過得幸福才會這麽說,看來那些傳聞果然不可信。”

“什麽傳聞?”白霜月對此一無所知,滿頭霧水地問道。

蘇紫鳶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悄悄道,“之前傳言道首輔雖位高權重又看似風度翩翩,卻是個城府深沈冷血無情的主,因此一直沒人敢將女兒嫁給他,他此前也從未向哪家提過親,誰知前段時間居然提親了白國公之女,國公還真嫁了他一個女兒......現在大家私下都在討論國公表面視女如命,可實際上卻是個不管女兒死活的人!”

雖然前面的內容完全是空穴來風,但這最後一段話倒沒說錯,視女如命,只可惜庶女之命不算命。白霜月心中冷笑,對蘇紫鳶道:“首輔待我極好,那些朝堂之上的風言風語從未發生,我倒是感謝父親將我嫁給了他。”

蘇紫鳶敏銳,聽出白霜月這話裏話外表達出對國公的不滿,便了然一切,道:“那便好,之前妹妹一直呆在陸府許久都未拋頭露面,大家都以為出了什麽事。我聽父親說你成婚那幾日,白國公向朝臣們哭道想念女兒,埋怨首輔,直接傳到了皇上那裏,害得首輔連續三日都被迫留在皇宮受罰,如今看來國公可真是虛偽。”

“什麽?”白霜月聞言,心中愕然,“你是說,首輔那幾日沒有回府是我父親導致的?”

“是啊,弄的新婚夫婦被迫分離,這算什麽事。”蘇紫鳶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越說越憤憤不平起來,“我回去定要告訴父親,叫他離國公這種虛情假意的人遠點!”

若不是今日遇見了蘇紫鳶,白霜月萬萬想不到怕這件事居然是白父在從中作梗,她無奈地閉了閉雙眼,對蘇紫鳶道:“多謝蘇姐姐告訴我這些。”

“不必客氣。”蘇紫鳶搖頭道,“當今女子若有所求,只能期盼嫁個好人家,也恭喜姐姐得償所願了。”

“多謝。”白霜月點頭莞爾,“也祝兩位姐姐日後覓得良人。”

三人又閑聊片刻,轉眼天邊日頭有些落西之態。白霜月在交談之中舒心許多,便道:“太陽即將落山,晚宴也應該快開始了,我們一同前往如何?”

蘇紫鳶和李向話均是點頭,幾人一齊順著禦花園墻邊的小道走著,邊走邊繼續聊。

“我們剛從二公主宴會地點出來散散心,沒想到會遇到白姐姐。”李向華開心道,“平日裏朝臣子女都是勾心鬥角的,交心之人極少,遇上了姐姐還真是幸運。”

“是啊,剛遇到姐姐時候,我還以為又是個來找茬的。”蘇紫鳶嘆口氣,“我和李姐姐父親官位不高,為此平白遭受了不少冷眼,明明二公主本人都不在乎官位高低,不知道為什麽她們非得跑到我們面前來洋洋得意......”

正說著,只見對面月洞門走來三個年輕姑娘,各個都錦衣玉帶,穿紅著綠。蘇紫鳶看到來人,頓時臉色大變,急急在白霜月耳邊道:“這幾個都是正三品以上朝臣的女兒,有幾個囂張跋扈的,平日裏我和李姐姐看見了都繞道走,只是如今冤家路窄的,怕是避不開了。”

她話音剛落,白霜月便聽見對面傳來一個聲音,尾調熟悉地上揚:“這不是蘇尚書和李侍郎的女兒嗎?妹妹們好久不見了。”

白霜月心中咯噔一聲。

——這是白綺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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