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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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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流月見白霜月臉上愁雲慘霧,忙上前寬慰:“首輔沒有弟兄,府上奴才也不多,雖有時候冷清了些但自在閑適,需要打點的事情不多,所教內容自然不難,夫人不必擔心。”

如此寬慰,白霜也也不好再犯愁難為丫鬟,她嘆口氣道:“夫君讓我打理陸家自是重視,如今安排妥當,我去便是了。”

話雖如此,但白霜月心中還是有些犯愁。她自覺不是一個聰明人,又生在僻院裏從未見過前堂事,若是學了,卻學不好怎辦?

不過思考那麽多也只是徒增煩惱,白霜月索性閉上眼睛等著雲溪為自己梳妝,權當閉目養神。

“夫人,可以睜眼了。”片刻後,白霜月聽到雲溪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瞧著銅鏡中的自己。

雲溪為白霜月挑選了一件淺藍色軟紗水裙,裙上繡的白花清新雅致,配上隨雲髻上搭配的一枚素雅的白玉花簪,顯得整個人氣質脫俗,出塵不染。

見敷了粉後氣色好多了許多,白霜月心情也隨之變好,問:“這簪子也是夫君準備的?”

“夫人的首飾都是首輔大人派人到銀樓挑選最好的。”流月將白霜月扶起身,邊走便答道,“如果夫人有想要的首飾,可以命下人去銀樓打造新的。”

“要那麽多首飾有何用?有這幾件足矣。”白霜月莞爾道,看向側屋對面的樓閣,“若是在府上走走,流月和雲溪覺得應該從何處開始?”

“還未用過午膳,夫人不如就到後花園走走?”流月道,“後花園盡頭的池塘裏荷花開得正盛,塘上有座亭子,我一會兒叫廚房將午膳送去亭子裏,夫人用膳賞荷便是。”

白霜月還未見過荷花,更未見後府邸內的池塘庭院,頗為好奇:“那便去後花園走走吧。”

她和流月及雲溪緩步順著青石板路,邊走邊瞧,頗被這大戶人家震撼到。

前院瓊樓玉宇寬闊氣派,後院花園小石流溪巧奪天工,每一處都是恰到好處的富麗氣派。在陸府的對比下,白家貴為國公之府也顯得小門小戶不足入眼,而白霜月曾今住得那一小方舊院更是窮酸不已。

“首輔的府邸,可是這世上除了皇宮外最華貴的地方。”流月語氣頗有些得意道,“首輔自幼在皇宮長大,這府邸便是皇上賜予他的,前幾月首輔向夫人提親後,又命人將府新修一番,如今更為氣派了!”

“是啊,首輔對夫人可是極為上心呢!”雲溪也道,“我在府中這麽多年,此前一直仆從甚少,冷冷清清地,結果前不久首輔招來了許多下人,想必也是為了夫人嫁來做準備。”

白霜月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講著首輔如何對自己好,心裏害臊得慌,偏偏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若是流月和雲溪知道她跟首輔昨晚只是面對面聊了會兒天,怕是能驚掉下巴。

幾人很快走到了花園,花園中分出數條鋪著白色鵝暖石的小道,兩側花樹生得枝繁葉茂,不少下人正在園內修剪枝葉。白霜月每經過一個下人身邊,對方總會畢恭畢敬地向她行禮,道一聲“夫人好”。

順著小道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亭中便見碧波連天的荷葉和亭亭玉立的荷花,荷下還游著許多七彩錦鯉。白霜月撲到亭中石桌上,可算松了口氣,朝流月和雲溪道:“夫君府上的人可真多,這一路走一路見,幾乎都要叫人挪不動腳了。”

“夫人,這麽大的府上若是沒有仆從,哪來的人修這庭院花草呢?”流月笑道,“奴婢們朝主子行禮是規矩,夫人要早日習慣才好。”

“我自然知道要習慣,只是來的太突然,一時半會兒總是適應不了的。”白霜月嘆了口氣,想了想,第一次吩咐丫鬟,“我有些餓了,午膳備好了嗎?”

“已經好了,夫人稍等片刻,我這就叫廚房的送過來。”雲溪回答道。她朝身後一個緊跟的小廝耳語幾句,對方很快會了意,朝後跑去。

過了不久,那小廝帶著一隊人馬歸來,每個人手上都提著一個食盒,雲溪挨個打開食盒,菜品是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清炒小白菜,配上一碗白玉似的米飯。

那領頭的小廝對白霜月行了個禮,畢恭畢敬道:“夫人,午膳已經為您準備好了。首輔大人交代過夫人喜愛吃茶糕,因此廚房特地準備了淺茶糕以作飯後甜點,同時備了一壺上好龍井茶解膩。”

“淺茶糕?”白霜月心頭一動。

小廝點頭,拍了拍手,走在最後的仆人上前,打開食盒,茶香撲鼻而來。

白霜月瞧去,只見青花瓷盤中規規矩矩擺放著三塊淺綠色的糕點,和茶樓中的別無二致。她驚喜不已,伸手撚起一塊咬一口,口腔內瞬間散開熟悉的清新茶味,清甜中泛著味苦,後味無窮。

“首輔說,夫人若是偶爾想吃淺茶糕,可以隨意吩咐廚房做,不必擔心吃不飽。”小廝繼續道,“只是不知,夫人是否還喜歡?”

白霜月聞言,心中無不動容,多年來她靠陸暮知施舍糕點才得以活下去,如今嫁到了他的府上,對方仍舊記得他們在茶樓撫琴作伴之日。

陸暮知這是提醒她,無論兩人身分如何變化,他永遠是茶樓那位風光霽月的公子,在他那裏,白霜月可以永遠是無拘無束的孩童模樣。

感激之情無以言表,白霜月鼻子一酸,眼眶濕潤幾分。不想被人看到落淚的模樣,只能偏過頭去裝作在賞荷花,壓低聲音道:“十分喜歡,多謝師傅。”

“夫人客氣了,這是做奴才的本分。”那小廝道,“夫人請慢用膳。奴才就先告退了。”

說罷,他將食盒拿起,轉身之際,沒有註意到一滴淚從對面之人臉頰滑落,滴在了淺茶糕上,暈開一片芬芳。

.

夏日漸盛,幾場細雨後,天氣逐漸悶熱起來,夜晚總是蟬鳴蛙躁。

白霜月嫁到首輔府上的第三日,陸暮知依舊未現身,白霜月向管事打聽他的消息,答覆都是首輔政務繁忙,短時內無法回府。

她自然知道首輔辛苦,也不奢求他總相伴左右,陸暮知幫助她太多已是無以為報,白霜月唯一可以做的只有盡心盡力辦好與他約定之事。

正如雲溪所言,陸暮知一無親人二無小妾,府上值得打理的事便只剩安置下人和清點賬單,並不算難。吳管事是府上的老人,據說從陸暮知剛出生起就跟著他,如今兩鬢斑白,為人和藹可親,白霜月跟著他學起來也十分輕松。

不過想到七日後陸暮知會親自考驗她的學習成果,白霜月還是止不住地緊張,每日都頗為仔細認真地記賬。

這般清閑的又過二日,白霜月沒等到陸暮知回府,反而等來了二公主邀請她參加三日後誕辰宴的消息。

“二公主邀請我去她的誕辰宴?”白霜月本坐在花園亭內乘蔭品茶,忽然得知這麽重大的消息,一時之間有些迷茫,“她為何要請我?”

“首輔在皇宮和二公主相伴長大,兩人算是發小。”流月給白霜月扇著風,道,“二公主每年誕辰宴都會請首輔,如今首輔成了婚,自然也是要宴請夫人的。”

白霜月品著舌尖上茶葉的清香,想了想,問:“你可知二公主還邀請了誰?”

“皇宮禦宴,凡是名門貴族和二公主年紀相仿的夫人小姐都會受到邀請。”流月道,“夫人去了,說不定能結識很多人呢。”

聞言,白霜月心下一沈。

名門貴族的小姐,自然包括國公的嫡女——白綺梅。

白綺梅受白父寵愛,是蜜糖罐子裏泡出來的嫡女,性格也被慣得囂張跋扈,白霜月曾經沒少受她欺負。出嫁前日晚宴上自己當眾頂撞白父和葉氏時白綺梅也在場,以她的性子,再碰到自己定會替父母出氣。

本以為至少許久不會再遇白家人,沒想到這麽快就冤家路窄地撞上。只是二公主的邀請不得不從,硬著頭皮也必須和白綺梅見面了。

白霜月垂下眼簾嘆了口氣,又想到皇宮聖地最重規矩,便問,“二公主誕辰宴只剩三日,我未曾學過皇宮禮節,府上有誰知曉這些?”

她幼時雖伴讀了幾年書略通文墨,但未曾隨父入過宮,自然不懂宮中規矩。若是在公主誕辰宴上失了分寸,不僅讓白家看笑話,更是丟了首輔的面子。

陸暮知日夜忙碌,白霜月不願給他徒增些煩心事。

流月想了想,不確定地說:“吳管事和王老媽子曾隨首輔大人入宮,應當懂些皇宮禮節,不過他們都已出宮很多年了,不知道還記不記得......”

說到這裏,流月忽然想到了什麽,道:“不對啊夫人,這府上最懂宮中之事的不正是首輔大人嗎,你去找他學不是更好?”

“我以為我不想找夫君。”白霜月搖了搖頭,幾分苦笑,“可是他日日都不在府中,我該去何處尋他呢?”

流月這他意識到自己失言,低頭道:“奴婢多嘴了。”

“你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何來多嘴。”白霜月心中生出幾分沒由來的落寞,不願流月察覺,便打趣道,“首輔大人新婚不日便將我拋諸腦後,數天都見不到一面,怎麽頗有幾分守寡的意味了?”

流月被嚇了一跳,剛想捂住夫人的嘴道這話可不能亂說,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哦,為夫怎麽不知娘子已成了寡婦?”

白霜月聽到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嚇得渾身一顫,轉身便見陸暮知不知何時靜悄悄來了後花園,正站在亭邊一簇海棠旁,瞇眸看著她。

“我......”白霜月本想解釋,但發現解釋不了,便及時閉上了嘴。

“我時刻掛念娘子,辦完公務便來了後花園。”陸暮知語氣中似帶著笑意,卻頗有幾分危險氣息,“結果聽到娘子在咒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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