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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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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脫

“小孩兒,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嗎?”狐婳出口問道。

狐婳想問的是她的器靈。

白蕓婳以為她是問的她,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不過我已經佛了,就算我的這具軀殼再來幾個靈魂我也很容易接受的。”

聽到白蕓婳的話,狐婳顯然一驚,她穿越過很多世界,從未了解過原身真實的想法是什麽。

這是第一次。

不過狐婳也是不在乎原身們的想法,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的想法和目標就可以了,她要的只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容顏。

狐婳看著鏡子,眸光熠熠,顧影自憐,認真欣賞她的容顏。

白蕓婳看著她。在她的神識空間中,寧一蒿用的是她自己的臉,狐婳用的是她的臉,嗯說得再確切點說在她臉原有基礎上調整過的臉。

當然白蕓婳對狐婳的真容也並不好奇。

看著這張以她的臉為基礎進行了調整的臉,白蕓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至於哪兒不對勁,她也說不出來!

白蕓婳的嘴唇不自覺彎出微微的小弧度!

巧了被狐婳看到,她在譏諷她?!

狐婳放下鏡子,起了身走到白蕓婳身前,指尖劃過她的臉頰。

狐婳半瞇著眼看著她,白蕓婳原本的眼睛就很美,眼下被她調整地更加完美。白蕓婳好像被升級版的自己看著自己!

“你剛剛是在諷刺我麽?”

白蕓婳搖了搖頭,“一具軀殼,變醜變美我都不在乎的。不是諷刺。”

白蕓婳話落,狐婳楞住了,撫摸白蕓婳臉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這個小境,當真有趣。

狐婳眉心擰得緊緊的,許久放下手,冷笑一聲,“我還用不得你說教我。”

白蕓婳冷笑,“你用的是我的軀殼,眼下住在我的靈魂空間!”

原身排斥她排斥得這麽明顯,讓狐婳很不舒服。

“你不是很愛蕭牧舒麽,我幫你得到他怎麽樣?”

狐婳聲音中帶著蠱惑。

白蕓婳心臟一疼,她的軀殼是三個靈魂共用的,她的心疼,狐婳自然也能感受到。

同時感受到的,還有寧一蒿。彼時的她,正廢寢忘食地工作中。她眉頭一皺,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不自覺地捂住心口。

容蘅關心地問了一句,“觀主,你無礙吧!”

寧一蒿搖了搖頭,“今晚就大功告成了。往後就不過來了。”

容蘅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那您以後有何打算?”

寧一蒿嘆了一口氣,“若是我掌控身體來這也好去觀裏生活也好。可眼下這軀殼是供養三個靈魂的。”

容蘅低眉疑惑道,“這是屬於奪舍麽?”

寧一蒿搖了搖頭,不確定地說道,“算不得吧!”

容蘅估摸這情況是不易描述的便不再追問。寧一蒿雖同她是同門,但眼下人家早已成仙,神仙的事兒,同她們是兩個維度空間地事兒。跨維度講話,費力不討好,她講的對方估摸也很難聽懂。且瞧著寧一蒿這樣子,這事兒三言兩語也是講不明白的。

容蘅:“那您日後會出現麽?”

寧一蒿停下手上的活兒,頓了頓,“應該會吧。”

神識空間中,狐婳和白蕓婳仍對峙著。

“你覺得巧不巧,我的名字中有婳字,你的名字中也有婳字?”

白蕓婳瞇眼,被她的話吸引了註意力。

“或許我才是你內心深處真正的你,你一直想做但是做不到的你,那個想追尋最本真最低級快樂的你?”

狐婳聲音婉轉,她的側臉也帶著魅惑,她的每根頭發絲,嗓間流淌的每個字眼都帶著嫵媚。

“感染你的、教育你的寧一蒿,她的名字可是和你半毛錢的關系也沒有啊!”

聽著狐婳的話,白蕓婳陷入凝思。

頃刻間,她動搖了,疑惑了,懷疑了。

隨即,白蕓婳又想通了,“我何苦要想這些,你當真以為我在乎眼下這般失意,是誰控制我的身體,展現何種性格,事態變好也罷糟糕也罷,均無法撼動我。”

狐婳見多了失意之人。

她以前也經歷過莫大的磋磨,也曾失去過她最重要的東西——顏值。

她同白蕓婳不同,她不像白蕓婳這般軟弱,被打擊了魂兒都散了,她帶著滿腔的恨意,尋了“小孩兒”,去一個個世界修補她的容顏。同時雲淡風輕地蔑視那些傷害過她的人。

當然,每個世界,她附身的都是這般或者是怨氣深重或者是憤恨深重之人。

她們都是被傷害過的人。

她也歡喜借著她們的軀殼,去虐那些人。

狐婳也懷疑,到底是她因著自己的滿腔憤懣去虐那些男人,她在借此宣洩憤怒?她當真問過這些人的想法麽?

狐婳搖了搖頭,這些重要麽?不重要!

千金難買我樂意。

狐婳迫切的想要證明一些東西。

她繼續蠱惑道,“這樣吧,接下來,你讓我全權控制你的身體,如何?”

“我替你奪回蕭牧舒的心。”

白蕓婳冷笑, “你奪了他的心,與我而言有何用?”

狐婳緘默。

她聽懂了白蕓婳的意思,她奪了蕭牧舒的心並不能等同於白蕓婳奪了!

狐婳怔然地盯著白蕓婳看了許久才緩緩說道,“要不,你聽我的話,我教你……”

這話她說得底氣不足,不是她不自信不能帶動白蕓婳而是她懶得帶徒弟。

“不必了。”

白蕓婳拒絕,她的拒絕反倒讓狐婳心上的石頭落了下來。

“我希望他愛的是我!”說罷,眉眼低垂,看著神識空間彌漫虛無的黑,“應該說是以前的我希望他愛我。”

狐婳有些糊塗地看著白蕓婳——

這是什麽意思?

“你同寧一蒿的出現讓我動搖了。”

白蕓婳看向了狐婳堅定道“我不確定我要不要這個男人了。”

“你活著的目的是追求盛世美顏,沈迷於用手段玩弄男人人心,這一切如同一場情與欲的游戲,你可以隨時抽身而出,看似是人間清醒實則也不確定。寧一蒿致力篤學古板清高,她存在的意義在於那些研究之中,她看著那些化學符號就很開心,人間情感她避之不及。”

“我不知道我要什麽!”

“眼前這個男人,放手,忘不了他,不放手,說實話,真讓我再跟他在一起,我只會覺得我在虛與委蛇,惡心。”

“狐婳,你以為我將自己變成潑婦的模樣,是愛慘了他?”

狐婳是這樣以為的。

“難道不是?”她有些疑惑,凝眉望著白蕓婳。

白蕓婳笑道,“成為潑婦前,我有最後的一份清醒,告訴我如果我要他,就要保持理智。”

“可是我為什麽要保持理智?”

“我愛上了他!”

“那麽,自然想要他也愛我。”

“這並沒有錯!”

“愛我,就要愛我所有的樣子,如同我愛他,就愛他所有的模樣,包括他醜惡的嘴臉。”

“你當真以為他蕭牧舒是個完美的人?”白蕓婳的嘴角再次露出那抹輕輕地微微的仿佛稍縱即逝的弧度,帶著三分譏諷。

“他自視甚高,算不上利益熏心但也充滿了算計。”

“人類誰沒個缺點,他卻覺得自己是完美的神。他打擊我,拿著我的所謂的短處,肆無忌憚地打擊我,卻以他自身的缺點為武器,仗著的不過是我喜歡她。我能接受他的缺點。”

“我給了他一腔真心,接受他的全部,自然也要他接受我的全部,好的壞的。”

狐婳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

這也是狐婳第一次認真審視小境中的人,或許這些年她低估了太多人。她只把她們當做紙片人,一俱任人操縱的皮囊罷了,但她們都不是,她們都是有獨立思想的生靈,每個生靈都自有她的可愛之處。

白蕓婳擡眸,“那些想死的人,本來就想死了,於那個男人無關,只是他恰好出現,讓她們可以去死。”

“不,你說的不對。”狐婳不願意同意她的觀點。

“或許吧,我眼下狀態也不是好的狀態,說話可能偏頗。”白蕓婳垂眸,語氣中微微有些沮喪。

有些話可能有些偏頗,但有些話還是正確的。

白蕓婳:“你想要我這個軀殼,你同寧一蒿商量吧,我不在乎的!”

說罷白蕓婳想到寧一蒿跟她說過——

——不管遇見什麽情況,你在你的神識空間,好好養你的靈。

她在迷茫又充滿憤懣無力的時候遇見了寧一蒿,她問寧一蒿,“人活一生的意義是什麽。”

寧一蒿說,“每個生靈生存的意義都是不同的要靠她們自己去定義的。花開花落會有時,一歲而死三十而死千年而亡,歸於塵土都是一樣的,各有一番圓滿。你莫著急,眼下你活著,體驗你這一切奇奇怪怪的體驗便是一種意義。至於你要的人生,你要的意義,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你自己能給你。”

*

寧一蒿出了實驗室,天色已晚。蕭牧舒站在不遠處的花壇旁,更深露珠,看樣子應該等了她很久。

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寧一蒿。寧一蒿自幼不懂人類表情語言,心裏奇怪了一下,未再繼續糾結,轉身準備離開。

蕭牧舒抓住她的上臂,他的力氣很大。

寧一蒿不明所以,蕭牧舒不喜歡她這副淡然的模樣。他想摧毀,他想要她變得不冷靜,歇斯底裏,為他生,為他死。

寧一蒿眨了眨眼,她的眼神很純凈,蕭牧舒沒見過這麽幹凈的眼神,那日宴會上她對著儲翰之風情萬種。床笫之上的她,清純稚嫩又充滿這嫵媚,她笨拙地討好他。今日的她,神似冰冷的女仙子。

*

銀色的邁巴赫上。

男人穿著休閑服,眉宇間籠著陰霾。

坐在車上的儲翰之,透過車窗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寧一蒿無意摻和狐婳的事兒,她有屬於自己的一套行為準則,自然不可能去打破她的底線,同時她也也不會用狐婳的性格行事。

她掙脫了蕭牧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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