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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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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陛下,阿尼多已經依言過來了,您現在是否已經就寢?”醫官眼觀鼻鼻觀心,垂下視線恭敬地在旁告知。

厚厚的帳幔遮擋住了床前人的視線,蘭斯洛特無視醫官的稟報,仍兀自沈浸在柔軟的觸感之中。

良久,蘭斯洛特從床邊站起身,於帳幔前斥責阿尼多:“吾兒沖動易怒兇狠好鬥,實在是不像吾,也不知你母親在天之靈,是何等的悲哀失望!”

他站在床邊,一手撫摸按摩著駱苒的受傷的手臂,一手伸出床帳子,纖長光滑的手指直指阿尼多,聲音尖酸刻薄:“畢竟,你確實沒有一點像吾的樣子。”

阿尼多神情頹敗地垂下視線,面容哀傷。

醫官連忙退下,生怕聽到不該聽的地獄之主的家事。

“看在被你傷到的人類不與你計較的份上,自己去失落地獄領罰,回來的時候身上幹凈點,別嚇著她。”蘭斯洛特聲音緩和了許多。

“是,父親大人。”阿尼多說完便走出宮殿,朝著失落地獄的方向走去,前去接受懲罰。

蘭斯洛特剛剛下了命令,氣惱的心情得到緩解,看不到阿尼多那張血統低賤的臉,更是令他神清氣爽。

他微笑著轉過身,看著駱苒可愛的睡顏,忍不住訴說這數萬年心中愁苦:“吾等了數萬年,今日終於向真正的妻子獻出了第一次親吻,吾實在是欣喜若狂,這些年來每日每夜,吾都無比盼望著你的到來,雖然預言師說吾妻有被他人搶奪的可能性,但是吾願以再單身……”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似乎是在考量一個適宜的數字:“吾願以永世單身為代價,一定要將你娶為吾妻!”

熟睡中的駱苒輕嚶一聲,似是在回應他的誓言。

蘭斯洛特神情動容,目光不自覺瞥向駱苒敞開的領口。盡管他只是看著眼前妻子的睡顏就心猿意馬,但還是忍住了內心的欲望,他臉色泛紅,淡笑著說:“五萬六百多年了,不差這一時,吾妻的身心,遲早都會是吾的。”

他說著,不自覺陷入回憶之中……

地獄之主的宮殿以及囚犯的住處都是有日夜交替的。天邊紅日初升之時,蘭斯洛特終於從枯燥無味,仿佛苦行僧般清心寡欲的五萬六千零一年中回過神來。

“呼……”他的所有情緒瞬息間化作一聲輕嘆,極為不舍地呢喃著,“吾妻呵,吾舍不得你。”

駱苒最後還是在天明前回到了自己的單間,她是被地獄之主身旁的神官送回來的,沒有驚動任何人,神官的行為有些鬼鬼祟祟,令駱苒心生疑惑。

輕手輕腳走到房間裏時,父神赫斯特正在角落的黑暗裏凝視著駱苒的一舉一動:“你回來了。”

“啊是的。”駱苒連忙關上門,走到赫斯特面前,“父還沒睡嗎?”

赫斯特輕輕點頭:“早點休息,明天的特赦節我會在廣場上等你。”

駱苒早就困得不行,聽了赫斯特的話,飛速爬到床鋪上,倒頭就睡。

翌日。

駱苒腦袋昏昏沈沈的起了床,她急忙洗漱完畢,發現赫斯特早已不知去向,床鋪上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應該是早就出去了。

今天是特赦節,地獄囚犯們被允許與家人通訊或是見上一面。

駱苒孤零零站在地獄囚犯通訊部的大門外,在這異國他鄉裏,她沒有能聊上幾句的朋友。

不遠處迎面走來一位天神,直直地朝著駱苒的方向走來。

身旁的女囚們心花怒放地看著朝她們方向走來的俊逸天神,紛紛露出驚喜害羞的表情。

布魯姆鴉青色的長發飄逸順滑,他是一名混血天神,容顏兼具西方輪廓立體的骨感,與東方眼尾上挑的丹鳳眼,言行舉止之中處處透出一種古典美男子的氣質,他眼波流轉,勾魂奪魄,很容易讓與其對視的人產生自作多情的心思。

只見這位美艷昳麗的高貴天神直直朝駱苒走來,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她:“你就是駱苒?”聲音如珠落玉盤,是純正的家鄉話。

駱苒一楞,有些驚訝又有些欣喜,她笑得眉眼彎彎:“是的,我是駱苒,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你不記得我了。”他似是有些失落,低垂下眼睫,收斂其中幽暗,“既然不記得……那不如不說了。”他攥緊背在身後的手掌,指尖幾乎刺破掌心。

駱苒微楞,吶吶笑著:“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記得了,你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餵!女人,你竟然敢惹布魯姆大人傷心,你是不想活了嗎?!”身旁體型健碩的女囚突然緊緊握住駱苒的手臂,來回拉扯著她,“真是不知羞恥的女人,別看布魯姆大人長得俊俏就胡亂勾引人啊!!”

駱苒無措地被她來回拉扯,由於力量體型差距過於懸殊,她只能眼泛淚花,生生忍著被掐打的痛楚,嘴硬道:“你胡說!我才沒有勾引人!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你竟然敢說你不認識布魯姆大人!你真當他是誰都能提起的嗎?你一個下賤的人類,竟然敢蔑視我們布魯姆大人,真是找死!”兇狠的女人擡起鐵鍋大的巴掌,眼看就要擊打在駱苒身上。

“住手!”布魯姆終於肯從失落中擡起頭來,他舉起手臂制止了女囚對駱苒的毆打,“你真該看看你現在這幅惡毒的嘴臉,怪不得會被關進第七區!來人!”他說完,呼喚守衛過來,命令幾人將不停掙紮的女囚關進失落地獄去。

“不!布魯姆大人救我!”女囚不停地掙紮著,不敢置信地狠狠盯著駱苒。

駱苒被她兇狠的眼神嚇得脊背發涼,卻也不服輸地牢牢盯住她,看著守衛將她帶離視線以後,輕輕吐出一句:“你打不過我的。”說完,放下了跳動著的指尖。

“你沒事吧?”布魯姆走上前一步,神情略有些緊張,“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我是故意讓著她的。”駱苒恢覆了溫和的神情,態度和善地說,“你和她相識?”

“我不認識她,只不過是一個異想天開的階下囚而已。”布魯姆側過臉,捋了捋有些淩亂的發絲,他整個人的氣質仿佛變了一個人,高不可攀中帶著一絲冷酷的得意,卻又在轉過臉時對著駱苒舒朗笑道,“阿苒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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