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肉貼肉。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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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花,是很美麗的粉色滿天星,配著同樣顏色,開的特別美麗的花。

“送你。”

“這個是?”

“很漂亮是不是。喜歡嗎?”

墨靜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花,新娘花。

隨後,她擡起眼看著李少棠。眼中是深切的詢問。

“怎麽了,不喜歡啊?那賣花的姑娘說,送這花給姑娘,姑娘一定是極喜歡的。莫不是她騙我?”

墨靜殊搖了搖頭,怎麽會?新娘花,什麽意思,很直白。看李少棠的樣子是不知道這花名的。今天是她的生日。

“這算生辰禮物?”

李少棠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生辰快樂。送你。”

既然是生日花,那便收了吧。

“謝謝你。”

“來,客官,您要的面來了。”

小二吆喝著將兩碗面送了上來。

“誒,小二,今日我的這位朋友生辰,能否幫我向大廚討三個雞蛋?”

這古人過生辰,自然是要吃長壽面還有代表著生的蛋。

小二一聽,立即點頭。沒多久就給上了三個蛋,李少棠就著那熱著的湯碗,將生蛋敲了進去,那滾燙的湯很快就將蛋燙成了蛋花來。

細水長流,凡情歸平 3、我終於找到你了

雞蛋是很容易熟的一種食物,而這面湯也是特殊處理的。一時之間,香氣四散。

墨靜殊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李少棠,哽在喉間的疑問到底還是問出來了。

“你,是不是記起什麽來了。”

李少棠的動作連停滯都不曾有,墨靜殊沈了眉。

“什麽時候的事情。”

李少棠將蛋打好,然後輕輕的攪動。然後將面推到墨靜殊的面前。

“壽星先吃面。”

墨靜殊擰眉。

李少棠見她不動。

“你離開的那天,然後就記起來了。小殊。對不起。”

墨靜殊怔了怔,不解的看著他。

李少棠彎揚起嘴角,看著墨靜殊說:“小殊以前很善良的,在小殊很善良的時候,我做了些小殊不喜歡,也不認同的事,所以我道歉。小殊,那些事是因為那時的李少棠只是這個世界的李少棠,請你不要因為這個而否決我。好嗎?”

墨靜殊傻了,李少棠的這些話無疑是在告訴她,他的記憶是完整的。

“少棠,你知道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的。”

“是,喜歡一個人是不能勉強的,我知道。但是小殊,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看著你現在這樣,你知道我這裏。真的很痛!”

李少棠看著墨靜殊。

墨靜殊沈了眉。

“少棠,這些我都知道的。”

李少棠伸出手,抓住墨靜殊放在桌子上的手。

“小殊,試試好不好。給我一次機會,試著喜歡我。如果真的無法讓你幸福,讓你開心,我放開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墨靜殊看著李少棠,當年他一把將她推開,自己成了植物人。

李少棠是真的很喜歡她,這一點她不得不承認。

可以喜歡一個人真的可以靠努力,就可以喜歡上的嗎?

“少棠。”

“吃面吧,別急著給我答案,你再考慮考慮。好不好?”

李少棠將桌上的筷子送到墨靜殊的手裏,轉身又讓小二送來一只小碗。

執了筷子將大碗裏的面夾到小碗裏,送到墨靜殊的面前。

他端方的笑,依舊明媚,似乎瞥去了,那時身為古人身上的暴戾之氣。溫和了許多。

李少棠說的沒有錯,她確實用現代人的道德標榜過李少棠,李少棠對她的了解,不比李雲偲少。

李雲偲,想到李雲偲,墨靜殊再度靜默了下來。

李少棠如同方才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恰到好處的照顧著墨靜殊的飲食。

兩個人的相處竟然一直子穿越了很多年,很多年。

那時的她不愛吃面,但是偶爾總是喜歡去一家面館吃面,其實喜歡的是那家的配菜罷了。李少棠總是會恰到好處的在她吃飯的時候出現。然後照顧她的飲食。

記憶這種東西真是奇妙。墨靜殊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僅一次次的感嘆。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吃完面,墨靜殊發出了這次碰面後的第二個問題。

“北堂和谙尊打的這麽厲害,谙尊都禦駕出征了,大修不方便明目張膽的過來,你哥就托我來探下消息。其實我本意是想周游世界的。你知道,我一直有這個想法。”

“世界地圖?怎麽又在看這個?”

“想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到底有多少地方,如果可以,真希望每個地方都去走走。”

“小殊的想法真大膽,等你再大一些,我陪你。”

“啊?可是我想一個人。”

那時的墨靜殊那麽的天真而呆萌,對這個世界,對人情事故都那麽的生澀。

“是,是嘛。一直一個人?”

“嗯,一個人。”

李少棠目光灼灼的看著墨靜殊,墨靜殊再次下意識的避開了。

“吃飽了,我得走了。”

“天色還早,我與你一起走走。”

不容墨靜殊拒絕,李少棠已經走上前來。

天色開始有些暗,長街上的人開始有些少了,墨靜殊牽著馬,李少棠伸出手,接過她手裏的韁繩。

“我幫你牽著。津都最近有一處很有意思的地方,我帶你去看看。”

墨靜殊想拒絕,但是李少棠那般興致勃勃的樣子,讓墨靜殊哽在喉頭的話,終是吞了下去。

人生四大喜之一,他鄉遇故知。

這個世界能讓墨靜殊覺得是他鄉遇故知的,暫時也就李雲偲一個,李少棠一個。

並不是喜歡李少棠,也不是想給他希望,墨靜殊純粹只是覺得在這個世界能碰到那個世界的人,真好。

李少棠引的路,直奔著目地的去的,所以很快,兩人就來到了那條所謂的,津都很有名的河。

藍色的海水,河面非常的寬,河邊圍了許多人。

墨靜殊有些奇怪,怎麽會有這麽多的人都圍在這裏。

“最近津都來了個雜藝團,那雜藝團每天晚上都會在這裏表演。跟我來。”

李少棠突然牽起墨靜殊的手,墨靜殊來不及反應,已經被他拉進懷裏,一個縱身越起,借邊上的樹桿之力,躍過人群。

墨靜殊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少棠,死板而端正的李少棠也會有這樣的一面?

“抓緊,我輕功沒你好,到時掉下去了,你得救我。”

李少棠的聲音壓底了,顯著很是沙啞而磁性。

墨靜殊有那麽一瞬間的心跳,墨靜殊承認,其實她是個很容易對一個人有好感的人。

可能是因為兒時的經歷,太過於缺少別人的關心,太過於缺少別人的在乎,所以當有人表現出溫和體貼時,她是很容易出現一些不應該的情緒上的錯覺。

緊抿了唇,不說話,手指緊緊的纏著李少棠的衣襟。

李少棠微微的彎了彎嘴角,曾經他覺得有些事說說就可以了,從不兌現承諾,以為墨靜殊只是個孩子,很容易相信,然後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樣,期待著,然後忘記。

後來才知道,墨靜殊是個很冷靜,也很自覺的孩子。你對她的承諾,她不是不相信,而是只是聽聽而已。

什麽叫只是聽聽而已。就只是聽聽而已。

這些年,他走南闖北很多地方,總是能看到許多的人事,漸漸的似乎有些明白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在這裏,碰到墨靜殊,李少棠覺得,這就是天意,也是在那一刻,他愰然明白,對這個女人,最直接的方法,永遠是強勢的進入她的視線,然後讓她跟著你的節奏走。前提是,必須帶著她做讓她有安全感的事。

湖中間的小亭子裏有很多的人,李少棠抱著墨靜殊坐在了亭子的頂上,四邊環水,可見的岸隔的有些遠,湖水倒印著橙黃色的燈,風景美如畫卷。

一聲琵琶響起,湖面突然擊起一陣水花來,墨靜殊順著視線望過去,就見那湖裏突然一整排的藍光亮起,如一條直線一般在湖水中閃亮,接著突然那條藍光一下子四散開來,整個湖面都是幽幽的藍色光點。

那是魚鉺,墨靜殊知道。雖然知道,但是還是無法不被這景色驚艷到。

真美啊。

不等她感嘆完,湖面突然從邊上游來一個巨大的花苞。那花苞是蓮花一樣的形狀。裏邊點了很多的燈。整整一圈,發著燈的花在河上慢慢的游著。

琵琶的聲音再度揚起,墨靜殊盯著那巨大的花苞看著。

花慢慢的盛放開來。

一個嬌俏的女子著一身輕紗,那輕紗極薄,若不是因為太遠,只怕穿了和沒穿幾乎沒有什麽區別。

墨靜殊眉頭越皺越緊,直到那女子的一個作動挑起,墨靜殊立即站了起來,連李少棠都作不出反應,墨靜殊已然飛了出去,目的地,直奔那蓮花。

李少棠追上去的時候,墨靜殊已經臉色陰沈的用外衫套在了那被嚇了一跳的女子身上。

待女子一回頭,看到墨靜殊的臉時,臉上的神情一下子笑開了。

“仙兒!仙兒!仙兒!”

“舞悅。”

墨靜殊低啞著嗓子喊了一句,然後抱了人,招呼都不打,直接離去。

雜藝團的人也不是好惹的,在墨靜殊出現開始,他們就已經開始往這邊趕,墨靜殊冷冷的看著那些人,臉色黑的像鍋底一樣。

想都沒有想,揚了袖子,一串的銀針飛了出去。

她是習醫的,身上帶有銀針本是應急用的,卻沒想到應的是這樣的急。

夜色下,銀針極細,那些人根本就看不見,所以也逃不開。等發現時,一個一個從半空中掉向水裏,就像下餃子一樣。

“仙兒,仙兒。你好厲害。”

“抱穩,我帶你回。”

回家,可是家在哪裏。墨靜殊緊咬著牙。心中對李雲偲的恨越發的強烈,她以為就算不要她了,至少要照顧好她身邊的人吧。

墨靜殊無法正常的去思考,李雲偲確實派了人照顧她們,只是舞悅的存在感一向低,且她的神智也不如常人,所以才會走失。

“嗯?回什麽?”

舞悅純凈的眸子看著墨靜殊。

“回我住的地方,好不好。”

“好!我最喜歡仙兒了!仙兒,仙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舞悅像個孩子一樣的高興著,墨靜殊卻是難過的想哭,她身邊那麽多的人,只有這個人說了這一句。

我終於找到你了。

“嗯,找到我了。”

墨靜殊的鼻子微酸。

細水長流,凡情歸平 4、我只是想陪著她

舞悅緊緊的抱了抱墨靜殊。

“仙兒不要再走了。找不到仙兒,小舞就沒飯吃。”

墨靜殊看著舞悅可憐兮兮的樣子,更是心酸。

“不會沒飯吃,以後都不會。”

“嗯,仙兒真好!”

墨靜殊帶著舞悅出了人群,快速的找到自己的馬,然後縱馬往著城門而去。

李少棠追出來時,燈火通亮的長街盡頭,女人瀟灑揚鞭,奔馳而去的背影是那般的決然。

他的輕功確實不如墨靜殊。可是,就這樣再一次又要把她弄丟了嗎?

回想這個像做夢一樣的下午,李少棠站在那裏久久無法動彈。

墨靜殊性子比以前冷了很多,幾乎是沒有表情的,那種全世界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影響她的樣子,叫他心驚,可是為什麽在看到那個舞姬,突然就這麽一點預兆都沒有的失常了,對,是完完全全的失去理智。

別說是現在的墨靜殊,就算是加上兩輩子,除了她姐姐,還有李雲偲外,跟本就不可能有人對她有這麽大的影響。

那個舞姬是誰?看來要想接近墨靜殊,得重新接近她,了解她身邊能影響到她的人了,至少這個舞姬是現在唯一的線索。

墨靜殊帶著舞悅一路出了城,都沒有被人追上。

馬兒跑了一路,墨靜殊知道,馬兒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不能總這麽跑,於是適當的放慢了距離。

“舞悅,你怎麽會在津都?”

墨靜殊不解的看著舞悅,舞悅以前的智力就有所欠缺,從剛剛和她的對話就能看的出來,這些日子,她一定是被人虐待了,所以明顯智力更不如從前。

“津都是哪裏?我去過嗎?那裏有好吃的嗎?”

墨靜殊十指緊握,關骨因用力過大,劈啪作響。

“舞悅餓了嗎?”

“嗯,餓了,麻子說晚上跳舞,跳的好才有吃的。呀,壞了。我沒上去跳舞,麻子今天晚上肯定又要把飯給阿咪吃了!”

墨靜殊眉頭擰的死緊,果然和她猜的一樣,舞悅確實被虐待了。

“舞悅乖,我們現在就去吃好吃的。”

說罷,再度揚了鞭子,快速的朝著軍營而去。

回到軍營後,墨靜殊好好的替舞悅檢查了一翻,那幫人估計是因為舞悅的舞跳的好,所以並沒有在身體上對她做出什麽不人道的人,但是仔細號脈,不難聽出,她的腸胃有很大的問題,不用說,這肯定是學期用吃飯來威脅舞悅做事。

叫人送來水,讓舞悅先洗洗風塵,墨靜殊便親自去了後廚,搗鼓了好半響,弄了些粥來。

舞悅的性子和那個人一模一樣,天真到骨子裏的性子,看著就像是一股明媚的陽光一樣。沒有一絲的黑暗,看著她,就像被陽光所照耀著一樣。

“姐。我好想你。”

墨靜殊看著舞悅,情不自禁的呢喃出聲。

“嗯?仙兒,你在叫我嗎?”

墨靜殊低頭,沒有說話。

“仙兒害羞了!乖,小舞不是姐姐,小舞是仙兒的。”

舞悅好似要說什麽,但是半天也沒說出來,似乎想不起來。

“吃飯,吃完了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再慢慢的聊天。”

墨靜殊看著舞悅。

“仙兒不吃嗎?這粥好好吃!”

墨靜殊傍晚吃的晚,她本就少吃面類食物,所以消化的也慢。

“我不餓,你吃。”

舞悅笑著點頭,繼續埋頭吃粥。

看著這樣的舞悅,墨靜殊心中有很多的感嘆,她知道的很少,所以很容易感覺到幸福,同樣也可以因為很簡單的原因而不幸福。她的生活單純的只有幸福和不幸福,兩個選擇。

她和她是兩個極端的不一樣,她知道的太多,所以在能幸福的時候,不能幸福的太純粹,在不幸福的時候,又不能完全的悲傷絕望。

因為她有太多的責任與使命,以及渴望。

對於墨靜殊帶回的舞悅,修只是看了一眼,也沒有過多的詢問。

反正不用問也看的出來墨靜殊是鐵了心,不管是誰,都別想讓她改變在這件事上的決定。

吃過飯,舞悅的精神特別好,墨靜殊才發現,她的身體裏被下了藥,一種類似於興奮劑一樣的藥,不算毒,但是卻讓人在用藥期間不能休息。

看看天色,還不太晚,想著那些人應該是怕舞悅晚上跳舞體力不支,所以才會用這藥。

煮了相對應的藥茶,然後讓舞悅喝了些,便問她。

“要不要去海邊走走?”

舞悅立即點頭,很開心的挽著墨靜殊的手。

舞悅過的時候過於匆忙,所以是沒有備衣物的。而這又是軍營裏,很不方便借衣服,所以墨靜殊幹脆就讓她穿著她的衣服。她比舞悅要高佻,所以舞悅穿著她的衣服,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看著她像個孩子一樣,踩著沙子,披著長發,身上是她的衣服,好在這古代的衣服,原本就長,只要走路不至於被絆倒,也就沒太大的問題。

月光照在雪白的沙灘上,墨靜殊隨意的坐在不遠處的地方,看著海邊迎著海風起舞的舞悅,她的舞技好像又提升了很多。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像是月下的精靈一樣,美的叫人心驚,墨靜殊一直知道她很會跳舞,但是這會看著她跳的舞很奇怪,說不上來哪怪,墨靜殊就這麽看著,看了久一會,便發現,那舞並不像是普通的舞,倒好似某種祭祀儀式一樣。

先是學著某種動物的行走動作,接著又像一只大鳥翺翔一樣的動作,有蛇,有鳥,還有她看不出來的。跳了好一會,她突然仰起頭來,那一瞬間,月光落在舞悅的臉上,透出一股子讓人心驚的莊重與震驚,配著舞悅那幹凈到極點的眼眸,好似是向天在訴說著什麽一樣。那一刻,墨靜殊的血液裏好似有什麽東西要沖出來一樣。

可也就只是那麽一瞬間,回過神時,墨靜殊只安慰自己,或許是人類的血液裏對著這種古老的東西有著很深的基因記憶罷了。並不能代表別的什麽。

畢竟墨靜殊真的不知道,這舞到底有什麽含義,想來問舞悅,她也是肯定不知道答案的,但是墨靜殊還是很好奇,為什麽舞悅會在這樣的地方,跳起這樣的舞?

沙灘的一處非常隱蔽的地方,修抽出劍,直指著那個站在暗處的男人。

“皇上,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我知道。”

李雲偲的聲音很低沈。

“今天是她的生辰。我只是想陪著她。”

話語間,手中似握著什麽。但是修看不見。

修就這麽冷冷的看著他,眼裏一片冰寒。

“不管是什麽,皇上都沒有權力出現在這裏。走。”

修的劍又逼近了幾分。

李雲偲緊咬著牙,將手裏的東西放入懷裏。心頭的痛像要撕裂開來一樣。

那一夜在宮中,他站在棲鳳宮院裏的樹下,與她隔著後宮到禦花園最近的距離,站了整整一夜。

天有多麽的冷,他的心就是翻倍的痛。

“空儉說過,不會害她。希望他的話能算數。”

“皇上,門主自然會說到做到。”

李雲偲擰著眉,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看著墨靜殊。墨靜殊的輕功了得,所以要不被她發現,最安全的距離,只是能看到她如一指大小的距離。

可是這已經是最近的距離了。

看著李雲偲離開的背影,修緊緊的攥著拳頭,“嘭”的一聲,拳頭狠狠的落到邊上的巖石之上,石頭被打裂,修的手也跟著碎了一手背的皮。鮮血淋漓。

為什麽要急著趕走李雲偲,真的是因為使命?修遠遠的看著墨靜殊一動不動的背影,答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只是不喜歡李雲偲那般看著她,哪怕這個女人註定是他的,他也不喜歡。

原因是什麽?修不願深入去想。

直到半夜來臨,快要轉點,舞悅才打起哈欠。

墨靜殊也有些困了,於是與舞悅回軍營,在進帳篷的時候,修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給你。”

墨靜殊看著他伸手遞來的食盒,再看一眼修。

修偏頭,瞥開視線。

“你生辰。”

墨靜殊的眸子很平靜,只是很冷淡的看一眼食盒,再看一眼修。

“你告訴空儉,答應的事,我會做到,我和他本就沒有什麽交情,也不必有這樣沒意義的人情事故。”

說完,饒過那食盒往裏邊走。

“不是大人的。”

墨靜殊楞了一下,不解的看著修。

“什麽意思。”

修再度將食盒送到墨靜殊的面前。

“字面上的意思。”

墨靜殊想了想他剛剛說的話,不是大人的,說這盒東西不是空儉的。

“那又如何?”

問完,墨靜殊再度進屋。

夜色下,修一身黑色的長衫,手裏的食盒就這麽掛在那,是啊,那又如何?

修的心有那麽一絲絲,他不太明白的酸澀感。

“不如何。”

默默的應了一聲,修將食盒放在賬子外,然後轉身離去。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食盒已經被啞娘收走了。

軍營中的事務非常的繁忙,墨靜殊一方面處理著一些軍務上須要她做決斷的文件,一邊還查著後邊緩隊的進度。

細水長流,凡情歸平 5、真正的斷一次試試。

舞悅則是很乖的跟著她。

第二次的交戰來的比較突然,那天傍晚,墨靜殊突然召集了所有的人來到營中,修一直沒有發言。

墨靜殊拿著小旗子,對著沙盤,指點江山的模樣認真而嚴肅。

白玨不是很懂這些,但是依著那些老將一個一個提出不同的觀點,墨靜殊一個一個的解答,並布兵,那種感覺讓他好像看到空宅時,墨靜殊與空儉對奕時的情形。

感覺很奇怪,因為兩人下棋的時候常常是一坐就是一下午,誰也不會說一句話,可是那時修就能感覺,墨靜殊的骨子裏有一種天生的,她自己都不曾發現的,嗜血性。

一場會議開完,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看著時間,墨靜殊冷著臉。

“去哪裏?”

修站在馬前,墨靜殊拉了拉韁繩。

“這事不好說。你留下,照顧她。”

“不可能。”

“這是命令。”

修有些驚訝,空儉是有說過,他是必須服從這個女人的,但是這個女人對他的要求少到可憐,或者說他在很多事上很自覺,所以讓她很少有機會能命令得了他。

可是現在,她對他下的命令是,留在這個堡壘一樣的軍營裏保護一個傻子。

“你可以選擇不服從,反正,你本來就不聽令於我。”

“掌門!”

“讓開。”

墨靜殊一拉韁,馬兒快速的向前沖,修來不及躲閃,被掀在了一邊的地上。

夜色下,女子英姿颯爽的樣子很吸引人的目光。

看著她離去的方向,修其實是知道她要去做什麽的。

只是他不明白,一向那個只被動不主動的人,這一次為什麽會這樣。

腦中不自覺的回想今天傍晚開會之前發生的事。

墨靜殊很安靜的呆在軍營裏看文件,吃過中飯出去和那個叫舞悅的女子轉了轉,回來後繼續在軍營裏看文件。

等到傍晚快到的時候,突然聽到那個女人叫著“蜻蜓,好多蜻蜓。”

然後墨靜殊就出到了外邊。修回想著下午時的場景,整片軍營裏,確實處處都有很多的蜻蜓。

接著,墨靜殊就突然讓所有人到軍營裏開會。

再然後就是現在了。

墨靜殊在開會的過程中從未提到過蜻蜓的字眼,可是修直覺,她這次的行動和蜻蜓肯定是有關系的。

至於是什麽,修不知道,所以他是很想跟上去一看究竟。

不過墨靜殊並沒有想帶他。

從她在大帳裏就沒有提到有關於他的安排,他就有了心理準備。

看一眼那安靜的大帳,裏邊的那個女人應該早已經睡熟了。

要跟上去嗎?

修在心裏糾結,雖然說他就算跟上去了,也不算違背大人的意思,可是墨靜殊一定不高興,至於為什麽,從她這兩天走哪都不讓那女子離開她的視線就能看的出來,這個女人在她心裏的份量絲毫不比她的親兒子差。

可是為什麽?

修不明白。

其實他更不明白的是,撩開簾子。內帳裏很安靜,他抱了劍坐了下來。

他為什麽要在意墨靜殊高不高興?

墨靜殊帶著一撥小隊,往著地圖上水位並不算太高的位置而去。

白玨帶了一隊,三名副將各帶一軍,成游擊的形勢往著李雲偲所紮的外營而行。

天色很黑,沒有月亮的天空突然籠罩了一大片的烏雲。墨靜殊帶著人站在地勢較高的地方,指揮著士兵拿著斧頭砍著邊上的一棵巨大的樹。

一邊看著那些人的進度,一邊看著天上的烏雲。墨靜殊並不太懂天文,但是一些簡單的東西,她還是明白的,畢竟小時候沒少看有關於這方面的書。

白玨依著一早在會議中提出來的方法,直接帶人沖進了李雲偲布下的外圍防護營。

那些人看白玨人少,所以並沒有立即通報,而是很快的帶人想將白玨圍起來。白玨不戀戰,因為他知道自己帶的人有多少,也知道自己這一行出來的目的,墨靜殊說的並不算太明白,只是說要破了李雲偲的外圍防守信號營,也沒有說具體原因。

但是他看的出來,墨靜殊真正的目的並不是外圍營,至於是什麽,他沒有問,三個副將也沒有多問。本來這種主動偷襲的事,為的也不一定是要很大的功利。只要能贏一點點,那也是驘。

三個副軍和白玨一樣,沖進了小營,然後就領著那幫追兵往著同一個方向跑。

雨開始滴落下來的時候,白玨在心裏暗罵了句。墨靜殊該不會是故意將所有的副將還有他調出來,為的就是要獨掌大權吧。

雖說這種可能性不大,但依著墨靜殊的性子,還真有可能做的出來。

可是這一刻,白玨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墨靜殊肯定是知道這也要下雨的。

天下雨,對於他們這種偷襲的行動,完全就是很大的障礙。

而谙尊的追兵一見下雨,原本要撤退的心思也沒了,想著反正這是自己的地盤,所以追起來就更加的肆無忌憚。

砍樹的士兵淋著雨,心中有很大的疑問。因為一早說的是帶他們出來偷襲,這附近確實有一個護衛營,可是他們來到這以後,墨靜殊從沒有提過要偷襲,而是丟了一包的斧頭讓他們吹樹。

眼看著樹就要倒了。雨也越下越大。

墨靜殊的眼睛一眼盯著水位。

那裏是個拗口。因為有這個拗口,所以處在上游的一條河流被引去了大海,其實在這拗口的另一邊也有一條河道,這是她無意間發現的。

而這個河道因為長時間沒有水流,所以早就看不大出來。

不然的話,李雲偲的軍營也不會選那個位置做為最大的外圍武器屯點。

雨開始越下越大。

墨靜殊沒有撐傘,雨水從她的大帽往下滴落。她的視線始終看著那一點。一成都不變。

李雲偲看著外邊的雨水,莫名的有些煩躁。

太安靜了,北堂的將士都不是那種很能忍受的軍隊,這些天,他一直整理內部分析著要怎麽打開北堂的缺口。

前幾戰谙尊都沒有討到什麽好處,那天晚上一的戰,兩邊都沒有占到多大的便宜,但對於一直都吃虧的谙尊來說,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

下午看著沙盤的時候,他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先前這裏的一切布兵都不是他布的,這些日子重新整理了一翻後,北堂的人想來占便宜並不件簡單的事,可是李雲偲就是感覺不大對。

睡不著,幹脆披了衣服撐了傘往軍營裏邊走。

連營守的夜,見李雲偲出來,也趕緊跟了過來。

李雲偲仔細的檢查著所有的內外部布局。最後視線落在了外圍的囤點上。

“連營,趕緊派人去看下這裏的情況。”

連營楞了下,有些不解。

而此時外邊的雨已經下的很大了。

一名士兵由外而來,大聲的傳報聲讓李雲偲這一夜的煩躁找到了出口。

“備馬!”

明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但是李雲偲還是淋著雨,快速的往著外圍營地而去。

小殊,為什麽?

李雲偲死死的拉著韁繩。

樹倒在了拗口上,先前一直蓄水的地方一下子全部絕提,接著水直接繞過那大樹檔住的拗口往著下游奔騰而去。

墨靜殊從懷裏拿出信號彈。

一記撤退信號彈發出。

苦苦煎熬的白玨狠咬了牙,帶著隊一點也不戀戰,直接往著北堂大營而去。

追兵看著不遠處的北堂大營,這時才發現,追出來已經很遠了。

是追還是不追,雨越下越大。追已經不現實了。

於是只能撤退。

外圍的屯點發現大水洶湧而來的時候,立即派了人去四周的防守點求救,可是去的人都沒帶幾個人回來。

這時所有的外圍點才發現,自己已經中了敵軍的計謀。

眼睜睜的,看著那外圍最大的屯點就這麽直接的被大水淹沒。

墨靜殊在大樹倒後,拉了馬繩,命所有的士兵往營地集合。自己卻往著谙尊大營方向而去。

士兵想問,但是這個人到底是現在的代任總軍,還有她強硬的手段,眾人最後誰也沒敢站出來。

眼睜睜的看著人離去。

李雲偲拉著馬在一處地勢高的地方,看著已經被水全部淹沒的屯點。緊咬了牙。

小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李雲偲突然間聽到遠處的一處斷崖傳來一陣馬兒嘶鳴的聲音。

他一擡頭,就看到漆黑的夜幕中,一個騎著馬的人,就那麽定定的停在那山頂之上,以從上向下的姿態,睥睨著自己。

“小殊。”

李雲偲情不自禁的喊出口,可是隔的太遠,別說墨靜殊,就連邊上不遠處的連營都聽不到。

墨靜殊神情冰冷的看著下邊仰望著自己的李雲偲。

修的直覺是對的,墨靜殊這一次對谙尊是下了狠手的。一點餘地都不留的狠手。

戰場本來就是這麽個地方,就像下棋,抓住了破綻,不強加利用,不將對方壓下去,對方就會成成長姿勢。

她不想再想那麽多。

只想和李雲偲真正的斷一次試試。

看著那被淹沒的屯點,墨靜殊拉了馬繩,很淡定的轉身離去。

細水長流,凡情歸平 6、剩的時間不多了

白玨看著所有的士兵,統計完傷亡情況,並且將敵軍外營最大屯點攻陷的消息傳到了整個軍營,都沒有見到墨靜殊回來的蹤跡。墨靜殊的下落比這一場仗到底勝了多少比起來。白玨根本就沒有搖擺。

雨還在下,大營正門之下,白玨站在那裏,雨水不停的沖涮著。

天快亮的時候,白玨才看到一匹馬悠然的往著大營這邊而來。

他緊咬著牙,促狹的眸子死死的看著那馬兒淋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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