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果然看到了上官沐陽。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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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棠睜大了眼睛,看著墨靜殊越來越近的臉,還有那蠱惑著他所有感官的清香味。

鐵銹一般的腥甜在他的口中彌漫開來。

這只是一個很淡很淡然的吻,或者墨靜殊只是為了把鮮血過度到他的口中而已。

身為大夫的墨靜殊知道,自己體內的藥蠱已經完全蘇醒了,而她的體內的瓊花露也並沒有散去,瓊花露是奇毒,具體會帶來什麽樣的影響她不知道,可是她體內的藥蠱會將她現在的血液裏的毒凈化。這也是為什麽自己會暈迷的原因。她不知道自己血液裏的瓊花露還有沒有忘情的功效,但是如果能讓李少棠將她忘掉,她願意去嘗試。

血很快就止體了。墨靜殊退離了一步,一雙瀲灩的眸子,淡然的看著李少棠。李少棠如木樁一樣,釘在那裏,一動不動。滿眼裏都是不可置信。

墨靜殊彎了彎唇角,露了個不明顯的笑。

李少棠的身體開始搖搖欲墜,墨靜殊知道,她似乎賭對了。

“來人。”

匆匆跑進來的人手快的將倒下去的李少棠接了下來。

看著李少棠暈迷的樣子,墨靜殊長吸了一口氣,終沒有讓人送他離開。

想了想,只是讓人送他去了隔壁的屋子。想著等他醒來前,再幫他把把脈,確認他沒事就好。

這天難得是個明朗的日子,可是墨靜殊感覺這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卻是一點暖意也感覺不到。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屋子裏。

桌上還放著那堆信,可是她卻並不想看。

腦子裏全是她和李少棠相處過的很多事情。她不愛李少棠,可是卻是真的將他當朋友過。

看了屋子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棋盤之上。

這一世,她與許多人下過棋,可是與李少棠下的才是最多的。那時在去蜀都的路上,他總是尋著機會來找她下棋。

再也不會了吧。墨靜殊深吸了一口氣。

傍晚的時候,墨靜殊去看過李少棠,和她的猜想一樣,她的血液裏已經沒有毒素了。但是她並不能確定自己體內已經沒有毒了。畢竟中毒的時候,藥蠱休眠,所以那毒應該還是停在五臟之內的。

從李少棠的屋子出來的時候,墨靜殊有點茫然,看著院裏的一棵桂花樹楞了一下。

就是這一楞,李少棠正巧醒來,從屋中出來。

墨靜殊一回頭,就和撫著額角還有些迷惘的李少棠對上了。

李少棠看著墨靜殊,眼睛眨了一下,然後有那麽一絲的驚艷,隨後就是迷惘的模樣。

“你醒了?哥哥現在不在府裏,大人有事的話,明日再來找哥哥不遲。”

墨靜殊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做出了陌生人應該有的模樣。

李少棠張了張嘴,只覺頭一陣疼痛,隨後想了想,便記起這裏是大修的賢王府。

可是自己來這裏是為什麽呢?

“李大人?你沒事吧。是不是最近因為工部的事太過勞累呢?哥哥說大人為了大修自願留在這裏,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工部?李少棠奇怪的看著眼前美麗的女子。終於記起來,自己確實來大修出使,然後留在了大修工部的事,昨日才放假。而賢王似乎也與工部關系密切。那自己來這是為了什麽呢?怎麽一時就記不起來了呢?

李少棠悶頭想著,連被人扶著出了府都沒有記起來。

重新來過,是愛 4、你會照顧好她的是嗎?

李少棠真的忘記了。墨靜殊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景,坐在那棵桂花樹下,心中莫名淒涼。

自己和那個人再見面時會是什麽樣,也是這樣嗎?

墨靜殊趕緊將腦中的胡思亂想趕了出去。

大修是不能呆了,李少棠好不容易可以有新的生活,她不能留在這裏,哪怕是他真的記不起來她,也不能再讓他陷入自己這個坑裏邊來,她沒有情給他填這個坑。

這時的墨靜殊才突然發現,自己的腿好像好了許多。

因著昨天的事,竟然沒有人發現。可她正準備再走兩步時,整個人又是一虛,跌在了地上。

果然還是不行。

無奈的看向邊上的吖環,吖環也突然回過神來,趕緊去推來輪椅。

墨靜殊回到院子裏後,再次面對這一桌的書信。

總有四封。有暖玉的,有明玥師傅的,還有陶宇遷的。

墨靜殊最先看的是陶宇遷寫的信。

陶宇遷將自己帶著李灼華一路回到衡陽城的事寫了個詳細,這時墨靜殊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叫李灼華,那應該是個很漂亮,很乖巧的孩子吧。

墨靜殊長長的指尖不停的撫著信件上寫著灼華二字的地方。

好像在找尋什麽一樣。

信的最後,陶宇遷寫到,慕容青華找到了天蠱,可是因為過程中受了重傷,所以一直暈迷。不過有溫小蝶在照顧,所以陶宇遷讓她不要太擔心。只是因為慕容青華暈迷,所以李雲偲的救治無法進行。明玥的意思是等慕容青華清醒過來後,再合力一起救治李雲偲。至於救好的可能性,不敢確定,讓墨靜殊要有思想準備。

墨靜殊楞了一下,李雲偲的事在她的心裏是完全陌生的,但是看到慕容青華受傷,她的心有些難過,甚至是有些擔心的。

嘆口氣,看了眼信的落款日期,已經是兩個多月前的事了。

從這個日期來推斷,他們來到大修時,陶宇遷他們就知道了。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們一回到大修就沒有做隱藏,直接進了宮,公開了身份。

將信收起來,接著墨靜殊拆開了明玥的信。

比起陶宇遷的信,明玥的信就寫的感性了許多。

信中寫道灼華因為早產,所以先天有些不足,好在影響並不是很大,繪風和繪雲都很細心的照看著,也沒有出什麽問題,但是還是希望墨靜殊能快些到衡陽城來,畢竟孩子沒有父親的陪伴,也沒有母親的陪伴真的很讓人心疼。

有關於慕容青華的事,明玥也說了幾句,說他已經醒了,兩個人開始研究怎麽幫李雲偲解毒,另外,慕容青華和溫小蝶的親事訂在了九月份,連營問暖玉幾時能回來。墨靜殊看著有點楞,隨即輕輕的笑了。

慕容青華和溫小蝶終還是修成了正果。

除了自己失憶,似乎一切都已經步入了軌。墨靜殊看著窗外漸黑的天。

或許她真的應該回谙尊了。

明玥的信是在陶宇芊後的幾天。

最後還有暖玉寫來的信。拆來看了看,裏邊大致的內容,之前朱雀都已經做過轉述。不過只是隱去了李雲偲的部份。

暖玉的信是最晚的那一封,看過信的墨靜殊心中有點不是滋味。因為暖玉說,李雲偲的毒已經解了。

看一眼日期,信是半個多月前寄來的。

從谙尊到達大修,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李雲偲不是她的丈夫嗎?李少棠都能從谙尊一路追過來,他為什麽沒有來呢?

墨靜殊失了感情,所以從理智以及正常的感覺來判斷,李雲偲似乎並不值得她犧牲那麽多。

又是長嘆了一口氣,墨靜殊看著窗外的天,再也不看手中的信。

刺客的迷香從窗子飄進來的時候,墨靜殊被那刺鼻的味道熏醒,長明燈沒有滅,她快速的躲進朱雀之前就幫她備好的暗室裏。

暗室一路通向主院書房,也就是朱雀所在的院子的書房。

因為腿腳不方便,墨靜殊只能焦急的扶著墻一路爬過去。

等到達書房的時候,她的兩條腿全是血淋淋的。推開書房的門,正好看到從外邊扶著墻慢慢的往著暗室裏走的朱雀。

墨靜殊趕緊加快了速度。

“哥!”

“別出來!仙兒,進去!”

朱雀一下子清醒了許多,立即快步進到暗室,好在外邊並沒有被人發現,兩人進到了密室後,朱雀趕緊將人扶進了中間的一間屋子,裏邊有個天井,朱雀從天井放出了一枝信號彈。

隨後,朱雀就暈迷了過去。

墨靜殊知道,那個仇家已經出現了。只要抓住他,那大修,她就沒有再呆下去的理由了。

看著天井,墨靜殊的心只剩下無盡的荒涼。

重生三世為人,卻從未有一個真真正正的地方,讓她有種家的歸屬感。

第一世,在最重要的親人,她的姐姐出嫁後,她就嫁給了植物人李少棠。後來意外死亡後。

重生為人,一直以為自己是墨家的女兒,後來嫁去慎王府,到死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棋子。一個連記憶都沒有的棋子。

第三世,為了不重蹈以前的覆轍,她早早的離開了墨家,後來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墨家的人。現在,她終於找到了這世間真正和她有血脈關系的哥哥,可是這裏卻並不能讓她有家的感覺。

天下之大,哪裏有她墨靜殊的容身之所呢?

墨靜殊咬著唇,仰頭看著寂寥的夜空。

禁衛軍將暗室打開的時候,朱雀正好醒來,看著墨靜殊狼狽的樣子,心疼的直接將人抱出了暗室。

禦醫看著墨靜殊的一雙腿,無限嘆息,原本已經能站起來了,可是這會怕是又要休上很久。

可是墨靜殊卻是一點感覺也沒有。

“叩見王爺,李大人拜帖子過來,請您和郡主過府一聚。”

朱雀皺了下眉頭,看了眼墨靜殊。

墨靜殊低頭,想了想說:“答應吧,哥。”

朱雀看著墨靜殊,總感覺她似乎有事藏在了心底。

“仙兒,你。”

“我沒事,哥,李大哥,應該已經忘記我了,所以沒關系的。只要挑明,我已經是已嫁的身份,想必他也不會再過於糾纏。”

朱雀楞了一下,點頭。

“你沒事就好。哥哥一切都聽你的。”

墨靜殊笑了笑。比起墨君安,朱雀確實沒有那種更加親近的感覺,可是骨子裏的血緣是怎麽也無法忽視的。

“哥,有你,真好。”

朱雀走到墨靜殊的面前,心疼的撫了撫她光潔的額頭。

“不管你要做什麽,哥哥,都會支持你。”

墨靜殊的心有那麽一瞬間的安定,輕輕一笑,點頭。

兩人沒有更多的言語。

夜晚過去,白天終會到來。

傍晚,朱雀推著輪椅和墨靜殊一起去了李少棠的宅子。

李少棠準備了很豐盛的晚宴,不止邀請了朱雀,還邀請了很多工部的同僚。原因只是因為慶祝工部的試驗田一期的成功。

看著李少棠與工部的人來來往往的交集著。

墨靜殊是打從心裏替他高興,巧了這夜李少棠備的酒還是梅花酒。於是墨靜殊一不小心,又貪了杯。

看著醉在輪椅上的墨靜殊,朱雀無奈的笑,正欲和李少棠告辭,就見不遠處一臉情深的李少棠正死死的看著墨靜殊。

朱雀有一片刻的怔楞,隨後立即明白了什麽。

李少棠一步一步的走到輪椅邊。

朱雀想了想,然後退了一步。讓出位置,讓李少棠站在了墨靜殊的面前。

墨靜殊真醉了,夜風將她的長發吹落,李少棠伸手,輕輕的將她散落的發撫到耳邊。彎了身子,隔著一拳的距離,看著墨靜殊因醉酒而嫣紅的小臉。長長的指尖將發撫去耳後後,並沒有離去,而是慢慢的又回到她的頰邊。

指腹輕輕的在她的臉頰上刮了刮。當落到她還未好完全的唇上時,記起那天,她惦起腳,如下定決心一樣的吻上他的唇。

距離越來越近,李少棠輕輕的貼近,在即將碰到那記憶中柔軟的唇時,他只是輕輕的換了個視角,看著她長長的睫毛,那顫抖著的羽翼。

吻終是沒有落下。李少棠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的抿著的唇,以及壓抑著所有情緒而緊閉上的眼。心痛的像要死去一樣。

他終是張開嘴巴,大口的呼吸。

冷冷的夜風,灌進腹中,痛苦一絲絲的蔓延。

“走吧。走吧。”

轉過身,李少棠再不看一眼墨靜殊。朱雀一言不發,走近,將墨靜殊準備推離。

可是李少棠還是伸了手。

朱雀不解的看著他。

“你會照顧好她的是嗎?”

朱雀看著李少棠,點頭。

李少棠緊抿著唇。

“你會送她去谙尊?”

朱雀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有自己的主意,我不會幹預。”

李少棠還想說什麽,可是發現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可以說的了。

“別讓她知道。”

朱雀看著李少棠,第一次,他覺得這個男人很值得他尊重。

“放心吧。”

萬般不舍,李少棠還是收回了手。

看著朱雀推著墨靜殊離去。

心慢慢的開始死去。在醒來的時候,他確實失去了記憶,但是一覺醒來,所有的記憶如潮水一樣襲來,記憶裏,自己為了救她而被車撞,後來成為了植物人,雖然沒有了知覺,但是對周圍的一切,他都有感知。

重新來過,是愛 5、公子,傘

那次車禍與她沒有一絲的關系,只是因為自己的母親想殺死她,而他正巧趕上了,才救下她,卻因此變成了植物人,而她在自己成為植物人後,成為了自己的新娘。

李少棠深深的吸了口氣,他輸了,早就輸給了她。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沒有資格。沒有一絲的資格站在她的身邊。

朱雀接到墨靜殊失蹤的消息時,剛從宮裏出來。

他焦急的沖到墨靜殊所住的院子裏。院子裏空空的,一切都好像她還沒有離開的樣子。可是裏邊卻真的沒有人了。

桌上的鎮石下,壓著一紙書信。

哥,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長安城了。對不起,不辭而別。

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之所以選擇獨自離開,因為不想讓你為了我而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我此去不一定是去谙尊。哥,我想好好的為自己活一次。千萬別擔心我,我已經寫信給飛鷹堂了,不時陶宇遷就會派人來找我。雖然不知道歸期,但是我會常常寫信給你報平安的。

妹妹仙兒字。

朱雀咬緊了牙,皺著眉頭,看著空蕩蕩的院子。

終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妹妹不是一個平凡的人,從發現她就是雲殊山莊的莊主時,他就知道,這個妹妹已經不再是那個剛出生,會在自己懷裏伊伊呀呀,吹著口水泡泡的小嬰兒。她長大了。她是一只有翅膀的鳥兒,只有天空才是她的歸屬。

墨靜殊是坐著府中馬車出來的,早先她就發現在長安城也有飛鷹堂的分號。所以在下車後,甩了馬車,就進了飛鷹堂。隨後由著飛鷹堂的人直接由著水路出了城。

傍晚的時候,船已經延著長長的河順流直下。下一站是哪裏,墨靜殊並不知道,她一身白色的衣袍,頭發由著一支白玉簪子盡數綰起,白色的帷帽將姣好的面容遮去,很是中性的打扮。

殘陽似血,船從一個又一個的渡頭不停的航行,半個多月的時候,船已經游出了大修。期間墨靜殊寫過信回長安城,寥寥數字,也僅是報個平安而已。

這一路上,墨靜殊的腿已經慢慢的好了起來,雖然還不能完全直立著走路,但是偶爾使一使輕功,還是能支撐的起來。

船從大修出來的時候,是載了滿滿一船的草藥,主要的方向是往著谙尊的,但是因為這草藥只是南方缺少的,所以並沒有往著瘟疫最嚴重的北邊。

越往南,天氣就越發的明朗,墨靜殊記得,衡陽城就在谙尊的最南邊。不用說,這行程自然是陶宇遷安排的。

墨靜殊也沒有反抗什麽。

看著地圖,再一個城鎮就是衡陽城的邊境。

李慎偲稱帝後,因為大面積的天災人禍,所以還沒有時間去針對衡陽城。這一帶也因此而平平靜靜的,並沒有什麽異常。

船如往常一樣靠在了渡頭,墨靜殊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下過船了。

這天她讓船上的人推她上岸,這是一個叫席城的小鎮子,穿過漁火閃亮的小村子,城鎮並不遙遠。

讓人遠遠的跟著後,墨靜殊獨自推了輪椅的輪子往著主城鎮而去。

天色已經很晚了,城門還未關,慵懶的士兵抱了劍斜靠在城墻邊坐著,閉了眼,喝著酒。

一盞又一盞昏黃的燈光一路往著長街而去。這並不是一個富裕的鎮子,地板是很結實的泥土路。墨靜殊獨自在長街上慢慢的前行。

她從未有過這樣在長街上行走的經歷。留信給朱雀時,她曾想過好好的在這個世界四處走走。可是一個人有意思嗎?

所以這個想法也就無疾而終。

任由著船一路往著南。她給自己的理由是,灼華在這裏。

可是臨了,最遲後天一早就能到達衡陽城,只有一城之隔了。她卻突然膽怯。

真的要去嗎?墨靜殊停了手上的動作,寂靜的長街上,她孤孤單單的停在那裏。

天上突然一道閃電撕裂而過,雨下的很突然。

墨靜殊甚至來不及去躲閃。

她楞在那,此時的天氣已經開始慢慢的炎熱了起來,雖說這雨還有那麽絲絲的冰涼,可是卻沒有太大的影響。

墨靜殊想著,或許生個病也好,這樣被動一點,就不會有那麽多的糾結。

打定了主意,墨靜殊閉了眼,任由著雨水慢慢的夾了些許不知名的花香落在她的身上。

突然邊上有踩著雨水的聲音往她而來,接著雨停了。

墨靜殊楞了一下,想著該是隨行的人吧。

“姑娘,五月的雨雖不寒,可是淋病了,也是要好生休養一些日子才能恢覆。”

說著那人彎了身子,將她的手拉了起來,再接著,溫熱的傘柄就送到了她的手中。

墨靜殊久久回不過神來,這個人的聲音空靈而淡然,帶著一種莫名的,讓人心安的感覺。怎麽會這樣呢?不等她回神,又是一陣踩著雨水的聲音響起。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轉過身,只看到一個高佻的男子著一身白色的袍子,正不急不慢的淋著雨往著她來時的方向而去。

“主子!”

邊上去買傘的仆人回到墨靜殊邊上的時候,只見她的手中竟多出一把傘來。

墨靜殊有些想笑,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長嘆。

看來上天也不給她被動的機會。

“回去吧。”

“是。”

仆人上前,推了車子,往著城門的方向走,卻不料,城門竟然已經關了。

這一回,墨靜殊終是看清了那白衣男子的面目。

雨並不是很大,那人身長體寬,五官明朗而俊逸,看著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看到墨靜殊,那人也有一絲的詫異,然後微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一樣。

墨靜殊想了想道:“公子,傘。”

伸手,將傘送了出去。

李雲偲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女子,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帷帽,看不清她的相貌,她的聲音很動聽,不是普通女子那般驚詐,也不是那般尖細,溫溫的聲音裏有絲絲的沙啞,語調大方而清脆。這人絕不是什麽普通人家的女子。

接過傘。李雲偲並沒有說什麽,然後就與她錯身而過。

墨靜殊看著這人一言不發的接了傘,然後點了下頭,就匆匆離去的樣子,有些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覺得很奇怪的。

“主子。”

“找間客棧吧。”

仆人聽令,推了墨靜殊就往著著方才的長街方向而去。

這個時節的雨下的並不長,第二天一早,雨就停了,墨靜殊由於淋了雨後喝了去寒的藥,所以一夜睡的昏沈,第二天就起了個早。推開客棧房間的門,外邊正對的是客棧的院子,院子裏種了幾棵丁香花的樹。

這種樹在谙尊是很長見的的。

而這個時節正是花開的正艷的時候,墨靜殊看著那一樹粉紫色的花莫名就及吸引了。

她原本住的就是第一層,所以坐了輪椅,直接出了門,很快就饒到了後院裏。仆人早早就守在了門口,見她出來,又匆匆進去幫她取了披風。

因為早晨沒什麽人,且這原本就是小鎮子,平時是沒什麽人會留宿在客棧的。墨靜殊也就沒有戴帷帽,起的匆忙,頭發也未梳,只是因這花開的過於艷麗,將她引到了院中。

仆人替她披上披風,墨靜殊就這麽坐在樹下,仰著頭,看著這一樹粉紫色的花。

由著一夜的洗禮,這花兒更顯嬌艷。

一陣風吹來,偶爾還有幾滴雨水從上邊灑落下來。

墨靜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雨後清晨裏的清新空氣。

再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見對面一襲白衣勝雪的男子正站在樹的另一邊,也正仰著頭看著這一樹的花。

風輕輕的吹,花瓣飛落下來的瞬間,兩人同時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

接著註意到對方的動作,而靜靜的對視著。

陌生的感覺,熟悉的感覺。雙重感覺刺激著兩個人。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這麽任由著對方肆無忌憚的看著。

最終是仆人稱城門已經開了。墨靜殊才回神,然後轉身離去。

在她離去的時候,對邊的李雲偲擰了下眉頭。打開手掌,裏邊是一片花瓣。深吸一口氣,將花瓣抖落。然後轉身離去。

墨靜殊沒有在小鎮子上停留太久,用過早點,就讓仆人推著自己出了城。

腦中還會想著那個奇怪的白衣人,可是卻沒有勇氣多作他想。

雖說忘記了很多東西,但是她是個有夫之婦的身份卻是不容置疑的。

古代的美男子還真是多。墨靜殊在心中調侃了自己一句,隨後進到自己的船艙又睡了過去。昨天夜裏雖睡的沈,可是一夜的夢使她並沒有怎麽休息好。

至於夢到了什麽,她已經不記得了。

李雲偲看著那艘打著飛鷹堂標志的船往著衡陽城的方向而去,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

淡漠的眸中閃過一絲的不可思議,隨後又恢覆原本的淡漠。

拉著纖繩的船夫看著岸邊久久不動的李雲偲問了句:“公子,走麽?”

“走吧。”

重新來過,是愛 6、夫人別來無恙。

墨靜殊醒來的時候正是傍晚,夢醒時分,人的腦袋裏總是像電腦重啟了一樣,雜亂無章,卻又空泛無文章。

天邊的餘霞沒什麽太特別,還是一如之前一樣的景色,但是莫名的,墨靜殊便推了輪椅出了船艙,這是一個月來少有的情調。

出了船艙後,空氣變的開拓起來,她靜靜的坐在那裏,目光隨意的環故著四周,當看到一襲白衣立於不遠處的船頭時,她的眼睛就此停住了,心弦好像被什麽東西突然勾動了一下。

黃昏的天幕下,那人身長如玉,烏黑的發由著白玉綰起。落落的背影有些寂寥。再看那船上的標志,墨靜殊有點懵。竟然是雲殊山莊主商號的標志。

墨靜殊一時間有點零亂,在李雲偲轉過身來的那一剎那,那種零亂的心情越發的雜亂無章起來,四目相視的一瞬間,墨靜殊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轉過身,逃似的進了船艙。

腦中很混亂,但是卻有一個信息是清晰的,那個人就是李雲偲,他怎麽會在這裏。雖然已經想到會和他見面,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想到那天雨中他遞來的傘,想到晨起時,隔了一樹的對視,墨靜殊整個人都陷入一種莫名的糾結中。

可是他是李雲偲又如何呢?墨靜殊咬了唇。低垂著的眸中閃過一絲的失落。

而另一邊,當李雲偲看到墨靜殊的那一剎那,他的目光從平淡如水慢慢的變得深沈起來,當她幾乎落荒而逃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半斂了眉目,沈思的看著空空如的船甲板。

心中明了,她就是墨靜殊。

緊抿了唇,死死的註視。

坐到書桌前,一本一本的翻,每一本都翻不過三頁。

最後,墨靜殊將抽屜裏的第四封信取了出來。

這封信是陶醉芊寫來的。

也是唯一一封朱雀沒有拆封的信。

陶醉芊向來沒譜,這封信也是他一慣的作風,但是在出發後的一天,墨靜殊突然發現,陶醉芊在信裏寫到的一件事,很有問題,雖然他只是匆匆的說了兩句,可是墨靜殊卻放在了心上。或者說,也是這個原因,使得墨靜殊最終不得不決定來衡陽城。

放了書,窗外的天已經暗了下來,清淡的目光掃了一圈那厚厚的一摞書,嘆口氣,目光環顧著書房,最終落在了棋盤上,想了想,又把目光移到了別處。

最終墨靜殊沒再書房停留,而是再一次回到了甲板上。

那邊的船甲板上已經看不到那個白色的人影。

夜間的船行的慢,所以大多是三五結群。

就在墨靜殊發呆的時候,突然邊上傳來一聲嘹亮的口哨聲。

墨靜殊皺了眉頭,並不理會。

沒多久,突然感覺船身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墨靜殊這才冷冷的轉頭看向邊上的大船。

那船甲板上,三五個年紀不相等的男子圍坐在桌前。

酒香很快就從船那邊飄了過來,最後,墨靜殊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群人中,其中一個光著頭,著麻布衣的和尚身上。他是這群人中,唯一沒有看她,拿了酒杯獨飲的人。

“姑娘,你這是到哪裏去啊!”

“老三,你可別嚇著人姑娘。”

“誒,我說二哥,五弟都沒有開口,你倒是先憐香惜玉起來了,實在是難得啊。”

“第四,你這話就不對了,你二哥我除了外在不如五弟看著斯文,其他樣樣可不輸他。”

“二哥,你說的是床上功夫麽?”

墨靜殊反手一針直接釘到了對面的桌子上,酒壺應聲而碎。

“善哉善哉,施主,小僧有禮。兄弟們不懂事,姑娘別介懷。”

在酒壺破碎時,那和尚放了杯子站了起來,目不斜視,難得彬彬有禮的對著墨靜殊行了個出家人的禮。

江湖中的人大多都是讓人摸不清底細的,這一桌人顯然就是道上的。

墨靜殊倒也沒有過於怎麽樣,既然人家先出口了,她也不多加為難,對著那和尚微點了下頭,然後就轉身要入艙。

“想走?沒那麽容易。”

一陣邪風襲來,墨靜殊快速的躍起,狼狽的錯身到船艙艙頂,目光兇冷的看向那邊已經站立起來的絡腮胡大漢。

“不錯啊,竟然是個練家子。”

大漢面露貪婪之光,扭了扭脖子,似乎要練練的意思。

墨靜殊咬著牙,盤算了下,對方有五個人,她這船上雖也有武功不錯的人,但是勝算並不大。

一時之間,墨靜殊有點失措。腦子裏不停的想著對策。

誰知道。就在那大漢飛過來的時候,一道白影襲來,墨靜殊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那人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風將那人白色的衣袂吹的啪啪作響。墨色的發此刻並未全數綰起,飄逸的在風中翻飛。

執著一柄白玉長簫的斂在身後,只有背後的墨靜殊能看到那指尖的束勢待發。

船對面的大漢跌在地上,顯然是被剛剛偷襲了。

他陰沈著眸子看著這邊的白衣男子。

“你隨了我們兄弟幾個一路,到底什麽意思?”

“南巢聖藏圖。”

李雲偲的聲音帶著些雲淡風輕之氣,聽到這五個字的大漢再次目露兇光。

“呵,臭小子擾了兄弟的興致,還想打兄弟手裏的寶貝。純粹是找死!”

說罷,提了大刀就飛了過來。

墨靜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種江湖對決她還是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觀賞。

就見李雲偲身輕如燕,長長的白玉簫幾次與那大刀相撞,卻是游刃有餘。

不得不說,李雲偲的身手真的很不錯!

墨靜殊原本有些擔心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幾個回合下來,那大漢已經顯出敗勢。

就在墨靜殊以為要贏的時候,突然一個深藍色的身影快速的加到了對戰之中。那身形詭譎,每招都透著一股子狠戾,那人竟是方才的和尚,從他的身形來看,他的武功肯定是高於李雲偲的,所以幾招下來,李雲偲原本的優勢就開始慢慢的轉弱。

墨靜殊看的心急,想也沒想,隨意的從發間取下幾支珠花,她的武功並不算太好,但是這類暗器還算拿的出手,絲毫不猶豫的將珠花直接打了出去。

秉著能幫多少是多少的心思也投入到了混戰裏。

原本以為要打個你勝我負才會結束,誰知道,那和尚在點到李雲偲的死穴時,收了手,並作出出家人的樣子,雙手合十,微微行禮。

“施主,賜教了。”

李雲偲退回墨靜殊的身前,也略行一禮。

“大師,賜教。”

“大哥,你與他這般客氣做什麽!”

那被稱為老三的大漢欲上前,卻被和尚一伸手攔了下來。

“回去。”

聲音不大,但是卻很有氣勢,那大漢不甘心,卻也只能坐了回去。

“南巢聖藏圖一分為五,平僧這裏確實有一份,不知施主取這聖藏圖做何用圖。”

“大哥有心與這位少俠結識,不如邀了兩位一起入座。”

始終不說話,年紀最小的書生打扮男子面目含笑的站了出來。便是方才他們說的老五了。

“施主若不嫌棄,請。”

李雲偲也不拘泥,回身,直接將坐在那的墨靜殊打橫了抱起。

那一陣藥香撲鼻而來,墨靜殊竟是有種心跳加速之感。雖說知道這人是李雲偲,可是她對他,真的沒有一點記憶。

“你。”

墨靜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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