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看到李少棠正看著她,還微微搖了搖頭。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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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過幾日,都會在這樣的一個時間去營地走走。

連營他們早早的將守在府外的眼線全引了去。

北堂與谙尊的戰事汲汲可危,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府裏的明槍暗箭非常的多。

而且更讓他不解的是,有一股勢力,在暗中,一直對著王妃所住的位置盯的死緊。

他不知道這勢力是哪來的,而且這些人隨時都在想著怎麽去捉墨靜殊。

這件事,是從他最初出慕容府後發現的。當時他並不以為然,但是在破浪一次又一次準備接墨靜殊出來的時候,府中的動向太令人生疑,最終沒辦法,他才派人秘密的去了大修,大修其實離著蜀都的距離並不遠,走水路也就三天的來回。

所以當他將蘊月從大修運來過後,就更加的註意著那暗中的勢力。

可是這股人掩藏的非常好,這麽久,他唯一能查到的就是,這些人和北冥宣派來試探的不是同一撥人。

如果不是,那他們是誰呢?

這也是李雲偲從慕容府出來後,沒有立即將墨靜殊接出來的主要原因之一。

墨靜殊的身份藏的一直都算深的,這一點,李雲偲很是慶幸。

可是再慶幸,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拿墨靜殊的安危來冒險。

在控制了蘊月後,但讓她假扮著墨靜殊呆在自己的身邊。

而他並不決定在查清一切前,將這些事告訴墨靜殊。

問月很快就將半睡中的墨靜殊打理了幹凈。

隨後扶進了馬車裏。

夜色還很濃,車夫是陶宇芊,在聽到外邊一陣聲響後,陶宇芊也靜悄悄的將馬車駕出了神府。

“爺,主子的車跟了一路。”

出了城後,連營在車外靜靜的說著。

車中的李雲偲楞了一下。

想到這些日子,那人常常在街頭一臉強撐著無事的模樣在那路上一日兩個來回的走著,心就開始糾疼。

咬咬牙,深吸一口氣。

“放慢些速度。”

連營聽令,便將趕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陶宇芊見前邊的車慢了,於是便微微的將車加快了速度。

車裏的墨靜殊還沒有醒來,實在是她的身體太虛弱了。想要醒都沒辦法。

李雲偲沒有想到這車會直接逼停了自己的馬車。

心中明白,演了這麽久的戲,那些探子一直沒查到什麽,所以這些日子也松了許多,要放在前些天,他肯定不會冒險。可是現在危險似乎已經解除了。他也是真的於心不忍。

“停車。”

低沈沈的聲音在這將近天明的夜裏,顯得異常的明晰。

墨靜殊聽到他的聲音後,整個人也頓了下,想睜開眼睛,可是卻怎麽也辦不到,只下意識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吧。

於是爬躺在厚毯子上的睡顏,柔和了好幾分。

李雲偲顯少穿深色衣服,這天穿著件黑色的錦袍,長發一絲不茍的由著墨玉冠綰起。他挑開車簾,入目的是女子憔悴的容顏。

心下一驚。

問月在邊上道:“明玥說,小姐再這麽下去,只怕生產的時候,會挺不過去。”

李雲偲沒有想到結果會這麽嚴重。抓著簾布的手顫了顫。隨後上了馬車,黑暗中,他將人死死的按在懷裏。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描摹著她憔悴的容顏。

“你怎麽這麽傻呢?”

我不值得你如此啊。

墨靜殊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讓她無比心安。夜風從馬車的縫隙裏吹進來,微涼,她便往著微暖的熱源靠近。

這一睡,睡了近一柱香的時間,墨靜殊才幽幽轉醒。馬車此時正往著營地的方向而去。

墨靜殊感覺自己正被人抱著,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在嗅到那熟悉的味道後,整個人都不可置信的呆在了那裏。

“醒了?”

感覺到懷裏人的異動,李雲偲輕聲開口。

墨靜殊在聽到他的聲音後,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有些不舒服的咳出聲來。

“雲,雲偲?”

李雲偲將人抱著,換了個姿勢。

黑暗中兩人可以對視,他目光沈沈的看著她。

“嗯,是我。”

墨靜殊腦中很多疑問,但是不知道怎麽問出口。

“喝水。”

李雲偲從邊上的格子裏摸出水袋,然後小心的餵著她喝水。

這一身的骨頭,真是隔的他心都疼了。

墨靜殊確實渴了,便喝了些水,也在這短暫的時間裏理清了些頭緒。想到昨天自己的失常,再到早上出門的點點回憶。

“我們去哪?”

“營地。”

墨靜殊詫異了。

“去那做什麽?”

李雲偲楞了一下,目光靜靜的看著她。不是她自己主動追出來的?

心中仔細的想了一遍後,答案很明顯,墨靜殊雖然一直對他有種執著,但是這種執著卻沒有到這種完全沒有自尊的地步。也就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想到這,心裏的疼惜越發的多了起來。

擁著她手,微微的收緊。卻也不回答她的問題。

“靜殊,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李雲偲的聲音夾著深深的無奈。墨靜殊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的蒼白。

她張了張嘴,“雲偲,你心中有我嗎?”

猶豫徘徊了許久的問題,墨靜殊終於問出了口。黑暗中,她閃亮的眸子盈盈而動。

李雲偲心中一痛,低頭,吻落覆到她的唇邊。無從回答她的問題。

墨靜殊感受著他小心亦亦的親觸碰,心繃的死緊。卻是一直都聽不到他的答案。

感受到墨靜殊慢慢的,開始僵硬的身體,李雲偲死死的將她圈在懷裏。

伸手,將她的手按到自己心臟的位置。

“這裏實在沒什麽資格回答有。”

他深深的夾著痛恨的聲音讓墨靜殊一下子就沈淪了,是沒有什麽資格有,而不是沒有。

“為什麽不讓我呆在你的身邊。”

墨靜殊死死的糾住他的衣襟。李雲偲唇抿的很緊,任誰都不會告訴她,他在她的身邊,只會拖垮她的身體。就算說了,她也不會在意吧。也正是這樣,所以李雲偲更不會和她說這太多太多的原因。

只是抱著她。

“北海的日出很美,一會帶你去看日出。”

李雲偲靜靜的引開了話題。

墨靜殊頓在了那裏,好不容易股起的勇氣,好不容易問出了口。她知道,這一次過後,她不會再問這個問題。

天涯海角,與君誓 32、瞎說什麽大實話

寒冷的風不停的吹著,越靠近營地,風就越大。

貧瘠的土地全是層層的黃土以及枯黃的野草,不遠處的浪聲一陣又一陣,是輕柔的。

李雲偲下了馬車,直接將馬車裏的墨靜殊抱了下來。

踩著顆粒狀的沙礫,墨靜殊難得乖巧的窩在他的懷裏,李雲偲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

“冷嗎?”

墨靜殊搖了搖頭。將腦袋靠在他胸口的位置,身體莫名的感覺無比的疲倦。

李雲偲看著她精神越發的不好,心中明白是什麽原因,可是讓他放手,似乎又做不到。

低頭,輕輕的在她的額邊落下一吻。那一刻的目光溫柔致極。

如果不是上次被白玨下了死蠱,這藥蠱倒是說取出來就取出來了,可是因為中過死蠱,一旦將藥蠱取出來,墨靜殊的身體便會吃不消的。所以兩人最終還是要分開著,可這一切,李雲偲是無法和墨靜殊說的。

只能萬般憐惜的將人裹在懷裏。甚至很後悔初醒來時那麽沖動的傷害了她。

“靜殊。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讓我放不下心的,只有你。”

李雲偲看著遙遠的海平面,天和地,黑色的潮水。冰冷冷的風。

墨靜殊詫異的擡頭,正好看到李雲偲低頭,認真到極點的眸子與自己對上。

那一刻,整個天地都失去了顏色。墨靜殊就這麽看著他。眼睛睜的大大的,很想確定,他剛才說的話,是真實說過的。

“好好的活著,好好的活下去。即使我不在你的邊上,也要好好的好嗎?”

李雲偲的聲音低沈沈的,夾著一些祈求一般的語調。墨靜殊抿住了唇,只是這麽看著他。

見她半響沒有反應,李雲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抱著她席地而坐。

小心的用披風將兩人裹著,稍調整了下兩個人的姿勢,正好是墨靜殊一睜眼就能看到海平面的方向。

“黎明前的黑暗是整個黑夜最為黑暗的時刻。走在黑暗中,只要心中有那麽一絲對光明的期盼,那麽總能看到最耀眼的陽光。靜殊,你便是我在這最為黑暗的世界裏,唯一的曙光。”

李雲偲靜靜的說著,墨靜殊只是聽著,心中百味沈雜。

自李雲偲清醒,後來到兩人分開,她一直都無法把控好自己的心。

這一刻,她才真正的明白,是李雲偲把她想像的太堅強,其實她一點都不堅強。可以稱得上懦弱。

伸手,環到李雲偲的脖子處。整個人都依偎在他的懷裏。

“對於我而言,你又何嘗不是我生命中唯一的陽光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是那般的清幽。

“靜殊,靜殊,靜殊。”

李雲偲一遍一遍的念著她的名字,好似要將這個名字做為符號一樣,死死的刻在心底。

墨靜殊微微一笑,眼角卻是無盡的憂傷,擋在她和李雲偲之間的到底是什麽?墨靜殊始終還是沒有答案。

可是她知道,李雲偲的心中是有她的。這一點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

“等到北堂的戰事平了,我們就隱姓埋名,找個春暖花開的地方一起呆著好嗎?”

墨靜殊仰著頭,看著李雲偲。

李雲偲的眸中閃過一絲的不忍,隨後彎著嘴角,柔和的笑。

“種上丁香花,再種上梅花,桂花就種在窗前的院裏。”

他的聲音開始漂遠起來,墨靜殊半睜著眼,實在想就這麽清醒著。終於在她即將暈迷前,就見天邊一道微光徐徐升起。

接著便是越發明亮的光朝著整片大地鋪灑而來。

“日出,可真美。”

她淡淡的說著,李雲偲輕輕的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裏。低頭吻上她的額角。

“你就是我生命中,這唯一最美的曙光。”

墨靜殊輕輕的笑,隨後閉上了眼睛,沈沈的暈迷了去。

李雲偲臉上的笑意,瞬間被一股凝重代替。他緊緊的將人抱在懷裏,低頭的瞬間,一道閃光自他的眼角閃過,隨後沒入懷中抱著人兒的頸窩。

李雲偲在入營前,將墨靜殊抱回了她所在的馬車。

離開的時候,與問月交待,若是她再有不好,便到城中兵器行對面的茶樓。

話沒有說透,但是問月卻看的清楚,雲皇爺確實有苦衷,在來之前,問月是十分氣憤的,比墨靜殊更想問清這事情中的來龍去脈,可是真真看到這人,才明白,什麽話也問不出來,就是信任著,信任著他有他不得不的苦衷。

李雲偲輕手輕腳的將墨靜殊安置到馬車內,每一個動作都透出對她無比的在意。

可就是這樣的人,越是讓人又氣,又無從下手。

現在好容易說出這麽一條,問月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

點了頭,看了一眼飛鳥,飛鳥便駕了馬車,一行人與李雲偲告別,然後往著蜀都大城門而去。

這一走他們走的很慢很慢,比起來的時候還要慢,因為來的時候,還怕趕不上李雲偲,後來又說去看日出,怕趕不上日出,所以行的並不是算太慢,可眼下,裏邊的主子睡的昏天暗地,且這一天又沒有什麽大事。

所以車子就慢的好像是步行一樣。

離了李雲偲,墨靜殊體內的藥蠱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那毒蠱實在太過霸道,影響起來,這藥蠱連一絲細微的動靜也沒有,這也是墨靜殊完全不知道這事的另一個原因。

在進城門前,馬車經過一片荒蕪卻林立無數高直的柏林。

墨靜殊便是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

她悠悠的睜開眼,隨後看著周圍安靜的一切,靜靜的閉上眼睛,似乎只是做了一個很美麗的夢一樣。

彎起的嘴角,流著淚的眼角格外令人心疼。

從營地回來後,第三天的下午,墨靜殊如往常一樣,上午坐在院裏曬曬太陽,偶爾繡繡花,下午坐在屋裏的窗邊,太陽還沒落下去,手中拿著本冊子。類似游記的書籍,是明玥出了一次雲王爺的診,帶回來的。

當一支箭突兀的釘到窗欄上的時候,繪風嚇的驚叫了一聲,院裏的飛鳥一閃身就飛了出去,飛魚則抽了劍守到窗邊,戒備的看著四周。

墨靜殊的反應遲鈍了很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都沒有什麽感覺了,就站了起來。

走到窗邊,才發現那支箭上系了東西。

“主子,我來。”

飛魚感覺邊上沒了危險,就見墨靜殊要取那箭上的東西,趕緊上前,將上邊的東西取了下來。

是張帛書。

字體是墨靜殊從未見過的。

內容很簡潔。

只寫了幾行字。

但是卻讓墨靜殊一下子就死死的捏著那東西。

緊接著將東西揣到懷裏,對著飛魚道:“備車,我要去慕容府。”

飛魚不解,墨靜殊卻是一臉的堅持。

“是。”

慕容青華不在府裏,墨靜殊便在管家的帶領下進了內院,內院裏,溫小蝶正在縫著什麽,遠遠的能看到她手中扯著深青色的布匹。

接著墨靜殊便了然。有些替她擔心,又希望她能如願以償。

“小蝶。”

“靜殊?”

溫小蝶下意識的將東西放到桌上,一副和她沒關系的樣子,逗笑了墨靜殊,可她也沒點破,假裝看不到。

“你怎麽來了?”

溫小蝶看墨靜殊顯得精神了些的樣子,卻也不敢怠慢,趕緊上前將人扶到桌邊。

“過來有些事情,可是慕容不在,所以就過來看看你。”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剛進來時,在府外看到有頂轎子,是怎麽回事?”

墨靜殊不解的看著溫小蝶。溫小蝶想了想道:“你說的是大門外小亭裏的那頂麽?”

“嗯,就是那頂。”

溫小蝶笑了下說:“那是白家公子娶親的轎子,也是好笑,停那好些日子了,硬說什麽小姐在這府裏,不是我說,這府中除去吖環,也就我一個女子。哪裏有什麽他們口中的小姐。你說好笑不好笑。”

墨靜殊這才記起來,似乎是有這麽檔子事。這些日子自己有心結,所以將很多事都沒有放在心上。

這聽著溫小蝶一說,還真記起來慕容次府上慕容青華這來要人的事。

“確實好笑。不過,你怎麽就知道來人不是娶你的呢?”

墨靜殊玩笑的打趣著她。溫小蝶臉頰一白。

“他們要娶的可是慕容家的小姐,我不是。”

看溫小蝶如此緊張,墨靜殊知道這玩笑過頭了。趕緊按住她的手。

“對,對,你是慕容家夫人。怎麽會是慕容小姐。”

溫小蝶只聽到後半句,點頭。“就是,我怎麽會是慕容小姐。”

說罷,這才意識到有什麽問題一樣。

這一回想,才記起來墨靜殊前兩句說了什麽,接著臉從白一下子轉成了紅。

“靜殊,瞎說什麽!羞不羞人。”

墨靜殊笑。

自從那次與李雲偲見過一面後,墨靜殊的心態就真的好了許多。正如問月所安排一樣,當自己往著兵器行走的時候,她便總帶自己去那家隱於市井中的茶樓,在外人看來,她是在喝茶,其實。那裏有一扇特別的窗,一打開,正好能看到李雲偲在蜀都辦公的地方。

了卻相思苦,墨靜殊也沒在更多的奢求。

“是,是,瞎說什麽大實話。”

墨靜殊笑著說。

溫小蝶更是羞的一張臉通紅。

而這時,管家來報,慕容青華回來了。

天涯海角,與君誓 33、好像一點都不怕死一樣

墨靜殊看著溫小蝶道:“加油,我先去忙了。”

對著墨靜殊真誠的鼓勵,溫小蝶羞澀的低頭,嗯了一聲。

墨靜殊便走了。

慕容青華遠遠的便看到墨靜殊步調依舊沈穩的向他走來,樣子變化和上次見到的時候有些大,想著明玥在邊上照顧著,確實要好很多。卻不知道中間還有李雲偲這件事。

墨靜殊提出要見慕容嬌的時候,慕容青華有些奇怪,但是也沒有多問。

慕容嬌並沒有關在慕容主宅裏,而是關在了慕容族禁地的一處小樓裏。

小樓是前人修的,早期是休閑的小院,後來又改做其他用,時間一長,人物變遷到現在,不過是個廢宅子。

可這廢宅子的周邊卻是危機重重,當初慕容青華入禁地找蠱王的時候,不小心發現的,所以這機關也只有他知道。

原因還得歸結到那本記錄了整個禁地所有機關的地圖。

慕容青華怕慕容嬌逃出去,還特意加了些機關,並派了人手在這守著。以確保萬無一失。

兩人來到院子的時候,慕容嬌正巧在院子裏。慕容青華走在前邊,墨靜殊稍稍落在了後邊。

被關久了的慕容嬌再也無法裝著正常的樣子,看到慕容青華便道:“青華哥哥,你堂堂慕容家家主,怎麽能欺負我一個弱女子。何況我還是你的妹妹。”

不同於平時給人的感覺,那模樣要多惹人憐就有多惹人憐。

聽到慕容嬌這般弱示的樣子讓墨靜殊有點接受不良,一個沒忍住竟是笑出聲來。

接著便走到慕容青華的邊上,看著裏邊臉色有些變化的慕容嬌。

慕容嬌咬著牙,僵著臉,看著並行的兩個人,最後目光死死的盯著墨靜殊的腹部。

“許久不見,慕容小姐變化還真是大。”

慕容嬌冷冷的看著墨靜殊。

“呵,你不也一樣?”

邊說著,還邊用怨毒的目光看著墨靜殊。

墨靜殊卻沒有多說什麽,看著他,尋思著有關那件事,要怎麽開口比較好。

來的路上,墨靜殊將自己接到的信件的事和慕容青華講了。

慕容青華有些詫異。

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比如這信件是誰發過來的。飛鳥後來並沒有抓到那個射箭的人,就連影子都沒有看到,這件事足已說明,這個人一直盯著神府,對墨靜殊的身份是知曉的,但是知道多少,這就不知道了。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到底是敵是友,他們不知道,也不敢肯定。

可是帛書裏的內容,他們卻不得不調查,對方不僅知道這些事,還知道慕容嬌在他們手裏。更是直接讓墨靜殊來找慕容嬌,以確認那帛書中內容的真實性。

就這樣看來,似乎這個人不是壞人,至少不是敵人,但是他背後有什麽陰謀的話,那是敵是友就真說不清楚。慕容青華不敢過早的下定義。

“慕容嬌,我今天來是有個問題想問你。”

慕容嬌裝不下去,嗤了一聲後,走到邊上的桌子邊坐了下來,然後再不敢兩人。

意思很明白,不想理會墨靜殊。

可墨靜殊也不惱。

“我問你,白玨是不是就是北冥宣。”

墨靜殊這話一出,慕容嬌手裏的杯子就掉了出來,其應該已經回答了墨靜殊想要的答案。

接著以她這樣的反應,墨靜殊突然記起來之前在船上她不願意上岸的樣子。想了想繼續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讓白玨很不爽,或者是得罪了他的事?”

慕容嬌吞了口口水,然後取了另一只杯子,倒了杯水,目光死死的落在水杯之上。

“關你什麽事。”

看她口氣已經完全變了,墨靜殊便知道,有轉機。

想了想笑了,“自然是不關我的事,但是卻關你的事啊。”

墨靜殊想著,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語調越輕松,慕容嬌只怕就越發的緊張。

果然,當墨靜殊坐到慕容嬌的對面時,她已經連著喝了三杯水。隨後目光死死的看著墨靜殊,這樣子才和墨靜殊所認識的慕容嬌對的上號。

“你到底想說什麽?”

慕容嬌也不是那麽有耐心的人。

墨靜殊見她問了,也不想再賣關子。

“不想說什麽,只是想恭喜你一聲,白玨的花轎停在慕容主宅外快半個月了。你父親連八字都替你們合好了。說這連著下半年每天都是黃道吉日,只要慕容一個松口,確認你在慕容主宅,就是搶,也要把你搶上花轎,白夫人,你到底是姓白,還是姓北呢?”

她說完,目光悠悠哉哉的看著慕容嬌,暗中卻一直在觀察著她的動向。

慕容嬌臉上的表情是怨毒的,一直沒有什麽變動,但是握著杯子的手,卻一直的在不斷的用力。

好似要將杯子捏碎一樣。

這更加確認墨靜殊之前的猜想,她手中有北宣冥所在意的東西,或者說是忌憚的東西。

如果是這樣,那麽,這就是先機,在和北冥宣地著,並沒有什麽太大的突破前的先機。

“你們不會將我交出去的。”

慕容嬌一字一句說的肯定。

墨靜殊很適時的,彎起一邊的嘴角笑了。隨後看向了慕容青華。

慕容青華接到她的暗視。

“你在府中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交不交是遲早的事,如果你想不開,我也不介意將你放出去。”

“墨靜殊,你說話不算數。”

墨靜殊一挑眉:“你現在是在慕容府,你要是在我神府裏,這話還能成立。”

意思很明顯,當初我答應你的事,是你在我的地盤,現在你又不在我的地盤,我可說不上話。

慕容嬌氣的牙癢癢。目光不停的在這兩人之間來回的轉。

說實話,要不是無意中知道那些事,當初也不會那麽小心的算計著盜了船出海,也就不會遇到海盜,更不會上了墨靜殊這條賊船,可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

關在這裏,雖說悶了點,可是到底是有條命在的。慕容青華他們的對手是誰,她心裏一清二楚。

至於是否會贏,她不知道,原本是想著他們關自己,發現沒有什麽用,久了就會放了自己。卻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出。

“答應你們可以,但是你們要放我走。”

慕容嬌不是會吃虧的人。

墨靜殊冷笑一聲。

“你當我們是慈善家麽?慕容嬌,你若一早老實點,說不定現在就不會還陷在蜀都,在你身上還有這麽多的疑點沒有解開前,確認你完全無用前,你想都不用想離開。你沒得選擇。”

慕容嬌失算了,她咬著牙,目光死死的看著墨靜殊,似乎恨不得上去打她。

可是墨靜殊卻穩穩當當的坐在那,一副你想把我怎麽樣?又不能把我怎麽樣,我看的挺開心的樣子。

“說吧,你們想知道什麽?”

墨靜殊目光一沈,不動聲色的看了慕容青華一眼,然後又看了看慕容嬌。

很保守的問了一個問題,看起來似乎信息量並不大。但是卻是墨靜殊在沒有一點頭緒下,最好的問題。

“也沒什麽,先來說說,你是怎麽得罪的白玨也就是北冥宣。”

還怕成這個樣子。不過也能理解,如果白玨是北冥宣,那她真的得好好躲一躲,畢竟在這裏一整片的勢力中,北冥宣的勢力太過盤踞。

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應對的。他想殺個人和撚死一只螞蟻一樣一樣的。

“只是聽了些不該聽到的話。”

慕容嬌還是不大老實,似乎就是有意的在讓他們主動提出什麽要求來。卻又不敢太明顯。

墨靜殊可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

“你最好老實點,一個對於我們沒用的人,我們沒有必要在這浪費糧食,你最好有階下囚應該有的覺悟。”

墨靜殊冷冷的將她的希望撥掉。

慕容嬌咬著牙。

“你,是他的孩子?”

她突然話鋒一轉,竟是聊起墨靜殊腹中的胎兒來。慕容嬌喜歡李雲偲在墨靜殊這並不是什麽秘密。如果不是喜歡,一個女人呆在一個男人的府裏,在那樣的情況下還呆了那麽多年,說不過去。

“這和你沒有關系。”

慕容嬌抓起杯子直接就砸向了墨靜殊,墨靜殊一個躲避不及,直接被杯子刮到了額角,好在杯子是完整的,不是破片,也只是砸青了,並沒有破皮。

“啪”的一聲,飛出去的杯子落地上,砸了個稀巴爛。

“慕容嬌,我廢了你!”

慕容青華面色發白的沖到慕容嬌的邊上,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慕容嬌臉色先是發白,然後開始發紅,被掐著脖子,她說話並不方便,目光有些散,嘴裏卻沒停。

“廢了我,你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是的,慕容嬌也是咬定了這一口,他們主動來找的她,足以說明,自己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慕容青華卻一點也不被影響。死死的掐著。

“現在的你,一點也不具備我可以留下你的資格。”

說著就開始用力,那樣子完全就是真的想殺了慕容嬌。這時的慕容嬌還死死的卡在那,一點也不松動的樣子。

好像一點都不怕死一樣。

天涯海角,與君誓 34、那股深深的無助

“慕容住手吧,既然她這般想死,直接將她送給白玨就可以了,何必臟了自己的手。”

墨靜殊出聲制止慕容青華,然後便往屋外走,走到一半的時候。墨靜殊突然停了下來。

“慕容嬌,以前我以為,你喜歡或者是愛著雲偲的,但是來到蜀都我才知道,你從來就沒有愛過他。一個愛他的人,不可能在他病危急須蠱蟲草救命的時候,卻私帶一船的蠱蟲草裝什麽都不知道的離開蜀北。呵,我差點忘了,當初他的毒,不正是出於你和景茜兒之手。你又怎麽會愛他呢?”

墨靜殊說罷,便真的往外走。

慕容青華擰著眉,看著慕容嬌瞬間有些松動的樣子,一把將人甩地上。也不說什麽,直接跟著墨靜殊往外走。

“墨靜殊,你給我站住。咳,你把話說清楚!”

墨靜殊停了下來,卻沒有立即轉身。而是淡淡的說:“說清楚?我說的話都很清楚了,你若是想假傻,就裝下去,只是你放心,我們肯定會放你出去。”

說完,墨靜殊再次往外走。

而慕容嬌卻像受了很大的打擊一樣站在那裏,那雙怨毒的目光在墨靜殊的身上動了動,又在慕容青華的身上動了動。

終道:“墨靜殊你不是想知道我所知道的東西嗎?我告訴你。但是我有條件。”

墨靜殊轉過頭來,目光冰冷冷的看著她。

“我說過,你沒有資格提條件。”

慕容嬌一改之前的樣子。目光裏閃過一絲的皎潔。

“如果我知道解李雲偲身上毒的方法,你也覺得我沒有這個資格嗎?”

墨靜殊長袖下的手動了動,慕容嬌的話對於她而言是有致命的吸引的。

“不可能,你要是知道,你早就治好他了。”

慕容嬌嬌收回目光,低下頭,臉上露出一絲痛苦。

“我沒說我能治,我只是知道怎麽解,至於想不想知道,或解不解的了,是你們的事。”

墨靜殊下意識的看向慕容青華,慕容青華站在那,似乎也在想著她話中的可能性。

可是想了半天,他也不敢完全確定這件事是真實的。

最後的決定權在墨靜殊那裏。

墨靜殊沒有掙紮太久。

“說吧,你有什麽條件。”

慕容嬌彎起一邊的嘴角,擡頭,看著慕容青華。

“我只想和你一個人說,他出去。”

慕容青華目光陰沈一跳,“依你。”

墨靜殊直接答應。

慕容青華想說些什麽,墨靜殊一回頭,搖了搖頭。

慕容青華留了句,你自己小心,就帶著人出去了。

出去時還將院門也關了起來。

院中便只剩了兩個人。

“站那麽遠,你還怕我把你怎麽樣嗎?你放心,這裏四面八方全是蠱,我體內被下了藥,只要有所動靜,那些蠱便會直接要了我的命。”

慕容嬌走到石桌邊,再取了一只茶杯,好在這一套杯子有六只,之前被摔地上一個,砸了墨靜殊一個,還有四個。

她取了壺,倒了兩杯水。

墨靜殊不是很相信她的托辭,但是慕容青華肯定是有所制約的,不然也不會將她一個人留在這。於是也就這麽放心大膽的走了過去。但是茶水卻是不喝的。

“說吧。”

從小院裏出來後的墨靜殊臉色並不是很好。她神情很沈悶,緊抿著的唇,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眼神,使得慕容青華無從下口,只看一眼院子。

院裏,慕容嬌坐在那,執著杯子放在唇邊,卻是久久不動,也不知在想什麽。

兩個人在院裏談了些什麽,沒有人知道。

墨靜殊出了禁地,走到慕容府的大門口,才停下步子。她目光深沈的看了眼慕容青華,又看了眼內院的方向。嘴角微動,似有什麽要說的,但是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怎麽了?”

慕容青華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墨靜殊搖了搖頭,隨後看著慕容青華道:“慕容嬌說在慕容家的族祠裏,有間密室,裏邊放了一本解蠱錄。裏邊記錄了些東西,當年她年幼被關祠堂時無意發現的,所以才會在給李雲偲下毒的時候,發現有異常,留住了他一命。至於解蠱的方法,就記錄在那本書裏。只是後來她再去找的時候,發現書沒了。下落不明。不過她記得有一種解萬蠱的方子裏所須的兩種東西。一種是天蠱,還有一種是瓊花露。她說這兩樣東西是神話中才有的東西,根本就不知從何尋起。”

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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