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車夫拉著馬車,不遠不近的跟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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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友好。

李雲偲坐在那,一派悠然自得的喝茶。

“既然經舞劍,那便來個我最拿手的吧。雙劍。”

說話的時候,墨靜殊有意的看了李雲偲一眼。我舞的一手好劍,我便劍給你看!

情何限,相對難解言 42、舍不得讓她為皇兒彈個曲兒

因為取劍須要時間,太後便讓紀飛雪先上了舞臺。

墨靜殊原以為她會寫個字什麽的,她竟然挑了舞墨。

看來是提前就有準備的啊。墨靜殊看著她一曲墨舞,這紀飛雪比墨靜殊大不了多少,這也是當年她會那麽孩子氣的約她禦花園決鬥。

現在的紀飛雪已經是及笄的姑娘,一身花瓣紅的裙衣,配著流蘇的穗子,她本人個子也不矮,說起來眾多世家女中,最讓墨靜殊看的上眼的,也就紀飛雪,除了性子直爽些,這姑娘倒也是個不錯的人。

只是看一眼那上官沐陽,說實話,似是高配了,其實並非如此,上官沐陽瞥開身世來說,並非算紀飛雪的良配。可是啊,這姑娘自己喜歡,別人也沒辦法,所以說,有些人的路,是誰也改不了的。

這一刻,墨靜殊難勉會想到自殺在大理寺的鐘蘭馨。

一愰神,墨靜殊才了解了一樣的看向太後,她這樣針對李雲偲,已經到了瑕疵必報的程度定是和鐘家的事分不開關系的。

紛色女子踩著細碎精巧的步子,舞動著柔軟的身資,婀娜如畫,有一瞬間墨靜殊都看呆了。

巨大的畫屏上寫出眾多的福字,各福大小不一,字體都不一樣,每一個卻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書法。

墨靜殊也看呆了,真沒有想到,紀飛雪還有這等本事。

一曲舞畢,紀飛雪行禮。

太後看著那一屏的福字,也是極為高興的。看了一眼那大學士,太後眼角一挑。

“這紀小姐如今已經及生笄,哀家看著甚是喜歡,不如指了少棠做新婦如何?”

這話一出,堂上至少黑臉了四個人。

第一個是紀飛雪,第二個是李少棠,第三個是紀大學士,第四個便是上官沐陽。

在紀飛雪跳舞的時候,墨靜殊看到上官沐陽眼中的驚詫,這並不奇怪,連墨靜殊都被驚艷到了,這上官沐陽會驚艷,也是自然的,而這上官沐陽是純種的古代男人,動心的機率極大,沒有只對一人心動的概念,所以動心也只是在一念之間。

且這朵花還是一直開在他身邊的,才發現花開的可以摘的時候,竟要被指給別人,是個古代男人也忍不了。

於是。

“太後不可!”

卻是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上官沐陽不同意就算了,李少棠為什麽不同意?放眼朝堂,紀大學士的女兒,如今可是這朝中地位最高的存在,能指過去,是太後偏心,想繼續拉攏李家,怎麽料到李少棠會拒絕。

“哦?不可為何由,說不出,哀家今天可不會看在過年的份上饒過你們。”

太後眼一橫,很不爽。

下邊李少棠看了一眼上官沐陽,上官沐陽也看了一眼李少棠,這兩人明顯在討論誰先說。

最後先說的人是李少棠。

“太後賜婚,少棠該千恩萬謝,只是少棠已有心上人選,所以不能娶紀小姐過門,還望太後處罰。”

李少堂有心上人?墨靜殊有點詫異。

太後不會為難李少棠,因為李少棠原本就是她這邊的人,只是不罰一下,又像是自己過於好找發,於是道:“既然如此,你便與哀家說說,你看中的是哪家姑娘,是比這紀小姐還要好的人?”

李少棠沈了下眉頭,目光掃了大殿一眼,在看蘊月的時候,明顯有一絲的停頓,稍後也不知是什麽個意思,說出了三個字,讓墨靜殊很驚訝的三個字。

“景香兒。”

他會說景香兒,墨靜殊是真的沒有想到,猶記得當初狩獵在森林裏,這兩個人還差點打起來,李少棠此時說喜歡她,墨靜殊心裏是一百個不相信的。

可是想想,李少棠會這麽說,可能也只是為了給太後一個臺階下。

果然,對於他的回答,太後沈默了。

許久也沒說什麽,便是一個眼神將此事帶了過去。

墨靜殊看了眼陶醉芊,他是飛鷹堂堂主,自然在這些消息方面比她懂的更多。只見陶醉芊正巧也看了她一眼,那臉上的神情明顯就是,他知道內情的模樣。只是此時也說不了。

墨靜殊只好等著宴會結束再問這事了。

上官沐陽見太後的眼神,便立即走出來,跪到了紀飛雪的邊上。

“不瞞太後,我與紀小姐自幼青梅竹馬,早就傾心於她。還請太後成全。”

“好一個青梅竹馬。”

墨靜殊沒有料到這兩人的婚事竟然是上官沐陽自己求來的。

也難怪後來紀飛雪會有那般感觸。想到上一世的紀飛雪最終的結局,墨靜殊此時是真的生出一種想幫她一把的心思來,可是這會自己又無法說什麽。

“罷了,哀家今日不過是說了笑,你們都這般有主意,哀家還是不做這主意的好。各自歸席。”

太後沒有賜婚墨靜殊下意識的替紀飛雪松了口氣。

“這便到了墨小姐吧。”

墨靜殊坐在那不動,目光輕飄飄的看著邊上的蘊月。只見她榮辱不驚的起身,然後選的題也是令人耳目一新。

變戲法。

這民間的東西眾多,在墨靜殊的認知裏,古代的變戲法,就是現代的魔術。

之所以說蘊明的表演令人耳目一新,是因為,她選的方式,百花盛放。

白衣女子,面系薄紗,長及腰的烏發僅由一柄白玉簪子別著,說不出的清雅動人。

墨靜殊看著那簪子,眼角微勾,眼中的冷漠淡然疏離。

蘊月一擡袖,一團粉色的花瓣直接飛向空中,隨後飄然而落,如同粉色的花雨一樣,接著她蓮步輕移,步下生花,每踩一處,腳下便是潔白的蓮花盛開,堪比3D舞臺。墨靜殊不得不讚嘆,蘊月這一次倒真是用心的讓她措手不及。

從這方面來說,蘊月是比她更優秀的。

女子仰了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瀲灩著光,看著宮頂,隨後突然雙手大張,一朵巨大的花兒由著空中飛落。

眾人驚呆了,墨靜殊也驚了一下,可低頭時,才發現,邊上有幾名來回著的宮人,這才明白,蘊月在中間起來的只是一個表演的作用。

不過能演出這樣的效果,也足以說明,很是下了功夫的。

“這次倒有點像。”

李雲偲輕飄飄的聲音傳過來,墨靜殊微楞,接著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他的意思是,這時的蘊月和她有點像嗎?

墨靜殊也不知道,畢竟人最了解的是自己,最不了解的還是自己。

“花開富貴,祝我谙尊百盛不衰。”

蘊月的聲音學著她的嗆腔,演了個足十分。可惜的是正主這會聲音正在自毀的路上,還沒回過頭來。

太後很開心,賜了些有的沒的。

這便到了景茜兒。

景茜兒已經二十了,在這古代,算是大齡女青年,而且還是個年輕的寡婦。看著她這一身素色的衣服,倒是和她此時的身份很相近,只是她的眼神卻並不是那麽的有誠意,至少在墨靜殊的眼中看來是如此。

實在是這女人看李雲偲的眼神太赤果果了。

一舞名動天下?

墨靜殊並沒有聽過這件事,不用意外,古代的消息就是這麽的閉塞,這景茜兒又大了她五歲,她出名那會,她估計還在國子監抓螞蚱呢。

所以對於這一擺名動天下的名頭也很期待。

“素聞墨小姐彈得一手好琴,今日不知可否請墨小姐為本郡主配樂?”

景茜兒的話說的很是誠懇,但是墨靜殊卻是很不高興,雖然這景茜兒此時對著的是蘊月,可是這人來勢沖沖,直奔著蘊月而來,且看一眼頂上的太後。

顯然,這就是太後想看到的一幕,找蘊月不自在。不,是想找她,墨靜殊的不自在。

延伸一下,就是找了雲偲不痛快。

“這。”

“怎麽,墨小姐不願意?”

說話的人是太後。

“不願意直說就是。”

李雲偲接盤。

墨靜殊雖然知道,李雲偲這家夥就是一言不合就演戲的主,可有必要演的這麽真嗎?

“怎麽,還沒過府,就舍不得讓她為皇兒彈個曲兒?”

太後看似調笑的一句話,卻是沖滿了質疑之聲,特別還加上了皇兒,這話出來的深意就多了,你李雲偲媳婦還沒過門,就敢不把皇上放在眼裏了?或者就是在指責李雲偲不把皇上放在眼裏。

“是彈給皇上聽,還是太後自己想聽?”

李雲偲也不是好惹的。

“不知茜郡主要跳哪一曲?”

蘊月的聲音不高不低,接了話,將太後和李雲偲全不放在眼裏,只是看著那景茜兒,好似有意的在針對她一樣。

墨靜殊在心裏真要給她鼓掌了,這戲演的,如果自己沒來,怕是李雲偲也要上當吧。

果然這蘊月不是好惹的主。

景茜兒挑了挑眉,很是銳利的目光落在蘊月的身上,好似在看著仇人,可臉上卻掛著明晰的笑意。

一聲樂起,一曲驚鴻,一舞游龍。確實美的驚心動魄。

要不是邊上坐著的人是了雲偲,要不是這一堂坐著的全是自己認識的人,墨靜殊真要懷疑自己走錯了片場。

這會太後好好的賞了那景茜兒一堆看著比蘊月那堆東西高大上不止兩倍的模樣,景茜兒臉上還是溫婉的表情,眼中卻是囂張到了頭頂的光。

情何限,相對難解言 43、面具下的臉,定是絕色傾城。

宮人取來雙劍放到墨靜殊的面前。

雙劍不及單劍長,也不及刀面寬,劍身有些許的弧度,放在一起秀氣的不像是武器,更像是藝術品。

墨靜殊修長的指尖在劍身上敲了下,輕鈴鈴的聲響,倒是對好劍。

看著堂上之人道:“今日有幸入宮會宴,雲殊乃江湖粗俗之人,功夫也不是上乘的,出醜只望諸位不笑便好。”

“神姑娘雖是江湖人,今日來宮中便是哀家的客人,宮人失禮之處,神姑娘也不必見外。”

宮人失禮之處?說的是李雲偲吧。墨靜殊終於平衡了一些,這兩個不對盤的人,李雲偲找她麻煩,這太後就會借捧她來踩李雲偲。

真是個怪異的圈子。

“那雲殘就獻醜了。”

沙啞的聲音如同遲暮的老人一般,只是那舉起雙劍的手,肌膚細膩,一看就不是年紀太長的人。

墨靜殊用餘光看了一眼李雲偲,他自蘊月自主上臺後,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就算此時太後踩他,他也沒有回話,做足了,他和我沒關系,他不會護一個沒關系的人,也不會為了一個沒有關系的人而多廢口舌。

墨靜殊將劍在手是愰了愰,然後解了外邊的大衣,墨靜殊向來不喜歡在裏邊穿過於厚實的衣服,且來時,也料到會這麽快示人,這衣服是初時備的春裝,好在備了件厚的外衣,就這麽穿出來了,這會外邊衣服一脫,裏只就是套單薄的春天常服,艷紅似血的衣服輕盈。風從正門灌入,吹來,便是撩起那層疊的衣袂,烏墨的發及絳紅色的流蘇隨風飛舞。說不出的妖艷動人。

腳上一點,極佳的輕功在空中劃出一道凜冽的弧形。

雙劍在身側,刀光劍影,紅衣盛血,風無聲,劍音泣。

那形狀如同展翼的蝶一樣,落在正殿中間。

白色的美人面具下,那雙勾魂的眼露出嗜血的光。

“單單耍劍多沒意思,不如玩個新鮮的,增加些趣味。”

墨靜殊這話一出來,太後便瞇了下眼睛。

“不知神姑娘想怎麽玩出點趣味來?”

墨靜殊掃了朝上眾人一眼,而後裝作為難,又很難取舍一樣的道:“本是想請些養人眼的俊才上來,但在坐的俊才似乎都是些位高得罪不起的貴人,這樣吧,讓五位宮人各頂一只蘋果圍著雲殊而站即可。”

太後聽她這樣說,似乎品出了些味道,目光掃了臺下一圈,然後道:“本就是為了趣味,五個人還不簡單,你得罪不得,哀家還怕不成。雲王爺,墨小姐,慎王爺,紀小姐,上官世子。就你們五人吧。高袆,取蘋果。”

這蘋果都取了,人不上來,自然也是不像話的。李雲偲坐在那,墨靜殊站在中間不說話,也不看他。

顯然是在說,要你坑我,來啊,互相傷害吧。

好在,沒多久,五個人就上來了。接著高公公的蘋果也拿了上來。

“請各位將蘋果放在自己的手掌中,放好後,手臂伸直。”

眾人做好後,墨靜殊的周圍根本就沒有半點縫隙。

這要怎麽武劍?

邊上的景茜兒很著急,很擔心。李雲偲的身體不好,這神雲殊看起來不善,似乎有意要針對雲王爺,她要是真的想對雲王爺不軌,那該怎麽辦?

當然同樣擔心的還有紀大學士,這女兒晚上惹了太後不開心,現在上去的五個人可都是太後的眼中釘肉中刺。這神雲殊要是太後的人,這幾個人出事的可能就更大了。

想到這,紀大學士差點一口氣都要喘不上來了。

“獻醜了!”

墨靜殊才說罷,輕盈的身體往著中空一躍,隨後雙手劍在手,整個人以懸空之勢倒立於五人之間,外人看不清,還以為她是懸在空中,其實是雙劍換著在五個蘋果之間來回游動,身法詭異,劍身靈巧,不得不說,女子的輕功不是極佳的,但是她卻很善於借力補不足。

李雲偲很驚訝,之前在放花燈時,她雖有輕功,可那時不過也是個皮毛,才一年半,竟然練到如此程度,不得不懷疑,這一年半她到底去了哪裏。

要不是知道她是雲殊山莊的莊主,別說這一院沒一個人看的出,就連他都識不破她的偽裝。

看著那白色面具下,一雙冷冽而勾魂的眼,露出的光芒是她平時壓壓在眼底最美麗的光華。

說她在偽裝神雲殊,不如說,神雲殊才是墨靜殊真正的模樣吧。

毫無顧忌,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又像一只蟄伏在黑暗中默默掌控著一切的豹子。

真是吸引人的目光!

這一場劍舞時間並不長,以一個漂亮的回旋,單腳落地收尾。

李雲偲看了眼五個蘋果,這五個字從李雲偲處打頭,“迎五神臨門。”

太後很開心,至於為什麽,不重要,反正很開心,一開心,就賞賜不停,這一賞竟是比方才賞出去的幾人加起來還多。

墨靜殊穩穩的謝過,然後回到位置上。

此時宮門外的天開始慢慢的變黑。

宮宴正常是在天黑前散的,今天是因為臨時加了節目,所以才會拖到現在。

太後也不再多說什麽,便散了宮宴,畢竟這宮宴後,宮中也是有宮內小宴的,稱之為家宴。

而各大臣則也返回家中,開始自家的家宴。

出宮門時,地上的雪已經堆到腳踝深了。

墨靜殊披了厚實的披風,李少棠欲與其同行,墨靜殊道:“今日多謝世子爺相邀,來日定登門拜年,今日神某還有事,就先行一步。”

說著騎上馬背。

因為是官道,且這會街上已經見不著行人了。在現代的時候,人們對除夕的概念並沒有古代的深刻,在這個時代,入了夜,便是不能再出門的。所以全城燈火通明,除去這些從宮門裏出來的人,外邊幾乎是沒有一個人的。

看著墨靜殊飛速離去的背影,李少棠卻是不能一並離去的。畢竟自己的父親還在,沒有一並入宮門,自然是不能分道歸家。

也只能看著那人絳紅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墨靜殊之所以趕著回山莊,主要是因為這嗓子的藥效快盡,怕露破綻,且也不喜歡浪費時間在這些無謂的交集之上。

陶醉芊並沒有和墨靜殊一起,在所有人的眼中,雲殊山莊和飛鷹堂是沒有關聯的。

也不能有所關聯,這宮裏的人,可不是些飯桶,哪些勢力可以任其生長,哪些勢力是不得並存,他們心裏可比誰都清楚著。

所以飛鷹堂的總部,是放在北城的。

一南一北,兩人離去。

墨靜殊回到雲殊府後,取了面具,暖玉她們正好準備開宴,墨靜殊離去時,交待過,不用等她回來開席,可是她們還是等了,眼看著天已經黑了這麽久,她們也就不再等,誰知,才準備開席,墨靜殊就回了。

將面具放落一邊,看著一桌的人燒著小爐,擺了一整桌的菜,墨靜殊由心的笑了笑,臉上的妝未去,這一笑在那燈光之下明艷到讓人移不開眼。

“小姐,你好美。”

墨靜殊一伸手,賞了暖玉一下子,然後就坐了席位。

還不望道:“明日宮裏應該會拉兩車寶貝過來,暖玉,你記得早早的去守著門,那可都是你小姐我用血汗掙回來的。”

暖玉不懂,想問,但是墨靜殊已經不客氣的開始吃了起來。

“小姐和餓鬼上身一樣,難不成這宮中還能餓著你不成?”

墨靜殊還真是沒吃宮中的東西,這習慣一直還沒改回來。

“啰嗦。”

墨靜殊吃的認真,話都少了很多。

暖玉發現時,最愛吃的菜,竟然被墨靜殊快吃去了一半。

大眼一瞪!

“小姐!你怎麽能吃獨份!今天可是年夜飯。”

墨靜殊卻不理會,繼續吃自己的,將寢不言,食不語發揮到了極致。

一桌人便是笑著,這小姐也不是頂愛吃那菜,怕是故意封暖玉的嘴。一桌人就這麽和和樂樂的吃了飯。

墨靜殊是快馬回莊的,所以吃過飯後,快步上了頂樓,正巧就看到雲王府的馬車正好進到府中。

奇怪的是並沒有看到李雲偲下車,正想著他不會是病了吧。

突然一股熟悉的藥香味由著身後襲來。

墨靜殊一驚,一回頭,就見李雲偲如嫡仙一樣的站立在自己的身後。

此時上京城家家戶戶燈著昏黃的燈,天上的雪依舊在飄落,絳紅色的衣衫飛舞著,墨一般的發中夾著幾穗艷麗的紅流蘇,墨靜殊一張如妖一般的臉上掛著嫵媚的笑意。

“等我回來,想做什麽?”

李雲偲眼角彎彎,唇角含笑,記著早上自己站在院中時,她隔著空道“等你回來。”

墨靜殊沒有料到,他竟是看懂了。一時羞澀的低了頭。

當時只是想著說點什麽,就說了,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意思,這會從他嘴裏說出,就好像變了點味一樣。

一只微涼的指尖挑起羞紅了臉的少女下巴。

瀲灩的眼中倒影出萬千的燈火,點上胭脂的唇嬌艷欲滴。

“就知道,面具下的臉,定是絕色傾城。”

情何限,相對難解言 44、天下太平,字語後邊影射的是什麽

墨靜殊只是淡淡的笑著,眼角有一絲的羞怯。

“你和景茜兒?”

雖然不想在這個時候問這件事,但是做為一個一夫一妻體制下成長的墨靜殊,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李雲偲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

“如此良辰美景,為何聊不相幹的人?”

不相幹的人,這便是他的解釋了。墨靜殊微微一笑,點頭。

“今天是這一年最後的一天,我們做點有意義的事吧。”

墨靜殊目光無比瑩亮的看著李雲偲,李雲偲輕笑,點頭。

“你想做什麽有意義的事?”

墨靜殊的腦子很快的轉了一通。

“我們放天燈吧!”

天燈?

李雲偲不解。墨靜殊難得一笑,然後立即拉著李雲偲的手往樓下跑,去年的除夕時,她便想在這古代做孔明燈了。

一直沒有做成,前些日子,無意竟然做成功了,於是就讓明玥師傅幫忙做了好些放在屋裏備著。

起先是想著,見不到了雲偲,就將天燈往他院的方向飛。

沒想到他竟然會過來,這也就更讓她開心了。

雲殊山莊是什麽樣的存在?在這谙尊國,一定是富豪榜的前五名,這樣的家業下,她想做的東西,自然只多不少。

果然來到早早預留下來放天燈的屋子,就見屋內擺放了近百只的天燈。

李雲偲並不知道什麽叫天燈,墨靜殊滿目歡喜的取出一只燈走到院裏,並讓暖玉取來了筆墨。隨後望著李雲偲。

“寫個新年的祝福吧!”

她伸長著手,筆在他面前。李雲偲沒有接過筆,而是走到她的身後,墨靜殊有些暗淡的收回手,就在那一瞬間,她的手被李雲偲抓在手裏,淡淡的藥香越來越近,他俯著身子,下巴湊到她的肩窩裏。

微涼而寬大的手將執筆的手握在掌心,然後目不斜視,一筆一畫,蒼勁有力的筆畫落到空白的燈面上。

能飛上天的是紙鳶,能飛上天的燈,便是天燈吧。

李雲偲只是猜測著,並不知道這燈是否會飛上天。

新年的祝福。

墨靜殊以為李雲偲會寫國泰民安,卻沒有想到,他落筆的卻是另外四個字。

這四個字和國泰民安所承載的意願是同樣大的,可是本質上又有很大的區別,墨靜殊想看此時此刻李雲偲的表情,可是他的臉就貼在自己的頰邊,根本就看不到。

天下太平。

如果一年半前李雲偲的願望是國泰民安,那是因為面臨著水災之禍,現在他的願望是天下太平,字語後邊影射的是什麽呢?

墨靜殊的身體有片刻的發寒,可是她不敢往那方面想。

“怎麽了?”

感覺到她的異常,李雲偲輕飄飄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因為離的近,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話語傳遞過來的溫度。

癢癢的觸覺領墨靜殊的大腦有些短路,便是忘記了方才的所有想法。

搖了搖頭,笑的依舊滿面春風。

“沒事,現在讓我們把它放上天!”

說著,墨靜殊看向手中的筆,李雲偲還保持著握著她的手的姿勢,墨靜殊臉一紅,就聽邊上暖玉傳來一陣笑意。

這一聲傳來,墨靜殊的臉就紅的更厲害了。

李雲偲輕笑著將她手中的筆放到一邊,走到邊上,看著那燈,雲淡風輕的說:“你要將它飛上天?”

墨靜殊回神,看著他質疑的樣子,點頭道:“嗯,讓它飛上天。”

說著就讓暖玉取來了一盞油燈,墨靜殊將那撐好的天燈放到油燈之上,油燈之間是固定好的蠟包。去年時,她就已經研究好這蠟的成份和份量,所以這只燈是一定能飛上天的。

墨靜殊見眾人都只是看著,便鼓動著眾人道:“你們也快快寫著,一會我們一次放多些燈,這樣就能將整片夜空點亮了。啊,雲偲快來幫我。”

說話的時候,這燈已經開始鼓囊起來。墨靜殊扯著一個邊角,讓出另一個邊角給李雲偲,李雲偲的目光始終停在墨靜殊的身上。

這個女子和一年半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的墨靜殊雖然在某些方面行為有些大膽,不似閨中小姐,現在的墨靜殊就更不像那般板正的官家小姐,她是一個發光的綜合體。讓人總是會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總能在她的身上發現新的東西。

像一種毒,深受其害後,還欲罷不能。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李雲偲已經不想再去用自己的尺度來衡量她的深度。

因為每一次,輸的人都是他。

“快,要飛起來,雲偲,把它往外邊牽。”

墨靜殊的所有註意力都在手中的燈上,兩人一路往著院中走,院中的雪很厚,只清出了一條過道,而這燈卻是晃晃悠悠的跟著風往有雪的地方飛,往上飛也就罷了,但它卻是故意的一樣,時高時低,墨靜殊只得拉著李雲偲跟著那燈一路小跑,恨不得替那燈飛上天。終於,裏邊的空氣越來越足,燈以極快的速度開始往天上飛。

李雲偲的表情呆楞了一下,難怪叫天燈,卻實是亮在天空中的燈。

緊接著院裏又飛出一盞又一盞的燈來。

邀月沒有加入,而是在另一邊的賞花亭裏,煮起桂花酒來。

沒一會,天上就掛滿了一顆又一顆明亮的燈,那燈起先飛的不高時,如一只巨大的花瓣一樣,往著天上飛,越飛越小,可是光卻從不熄滅。

雪再次飛落了下來,墨靜殊滿目歡喜的看著那只已經看不到蹤影,寫著天下太平的燈消失的方向。

只希望他的願望能夠實現。

“還要放嗎?”

李雲偲負手站立在雪地裏,難得站在這雪中,他竟然感覺到身體裏有一股暖意,或許是這一夜墨靜殊這一身的紅衣太過明艷,又或是她臉上的笑,過於溫暖。

將人環到懷裏。

“你的新年願望是什麽?”

墨靜殊整個人僵在了那裏,一時不察,李雲偲已經牽著她來到廊下,又向方才那樣,握住她的手,在一盞燈上,寫下“麒麟到此。”

隨後放落筆,也不管發呆中的墨靜殊,牽著她到油燈邊,將蠟包燃起,有了第一個的經驗,李雲偲學的很快,不一會,這燈便慢慢的有飛起來的意思,可是李雲偲卻不為所動,繼續讓它燃著,又過了一會,李雲偲感覺火候夠了,便牽了墨靜殊往院裏走。

手才一松,那燈便是立即就向著天飛緩緩而行。風雪中,那燈光忽閃忽閃著。

墨靜殊這時才回過神來,一臉茫然的看著李雲偲含笑的容顏。

張開手,直接撲入他的懷中,將頭抵在他的胸口,一言不發。眼睛紅紅的。

李雲偲擡手,撫了撫她微淩亂的發絲,將一片未融的雪花掃落。

“你看小姐,是不是嚇著皇爺了?”

邊上的暖玉聲音很小,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這句話很有效,傳到墨靜殊的耳中,墨靜殊立即雷達一樣的站直了身子,然後將不好的情緒收了回去,然後瞪著暖玉。

“小姐我不是告訴過你什麽叫非禮勿視嗎!死吖頭。”

“唉,明玥師傅,小姐惱差成怒了!”

說著還一副要藏起來的樣子,要不是李雲偲在,墨靜殊保準已經飛過去一枚雪球了,但是因為李雲偲在,墨靜殊決定看在他的面子上,大人不計小人過,饒她一馬。

“小姐,院裏冷,快來喝杯酒,暖暖身子。”

邀月不知是因為名字裏帶了個月字,脾氣性子與問月十分相近,很會照顧人。

這會爐子一開,一陣又一陣的桂花香飄的整院都甜膩膩的。

墨靜殊一嗅到酒香,立即拉了李雲偲往賞花亭裏走。

這賞花亭與古代的常見的亭子不一樣,也是做了處理的,依著上次梅莊的賞花亭而建的,一入到裏邊,便是一陣暖意,讓人如同入了暖暖的屋子裏一樣。

墨靜殊席地而坐,手法嫻熟的取來一只方煮過的杯子放到李雲偲的面前,又放了一只到自己的面前。

接著取來厚布,將爐上的小壺提起,倒入一杯暖酒,然後自己也倒了一杯。

放壺放回去後,一雙眼睛一直盯著李雲偲:“嘗嘗!”

李雲偲看著她雙眼含光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邊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但心底明白,這酒定是她自己釀的。

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酒香味極濃,入口綿長,卻又不那麽刺激。此酒不醉人,卻也是不失為一盅好酒。

“好喝嗎?”

墨靜殊雙眼期盼的看著李雲偲,好似如果他說不好喝,她便會很失望一樣的樣子。

輕輕的點頭。

“不錯。”

墨靜殊期盼的目光有一絲的不高興,才是不錯啊。

李雲偲彎了嘴角,繼續道:“尚且是我喝過的,最讓人期盼的酒。”

墨靜殊立即擡頭,目光無比驚喜的看著他。

“真的?”

李雲偲不置可否的點頭。

“太好了!”

墨靜殊立即將自己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李雲偲不動聲色的將壺提起,再次將她的杯子滿上。

此酒因有年份,雖入口後無感覺,但是後勁卻是很大。

情何限,相對難解言 45、怎麽沒有直接將人仆倒呢?

“如何?”

看著墨靜殊一杯酒下去,有點茫然的看著他。

墨靜殊眨了眨眼,然後道:“好好喝!”

李雲偲笑,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墨靜殊果然不客氣,又一杯喝了下去。

“你不喝嗎?”

看著李雲偲坐在那的樣子。

李雲偲道:“宮宴上飲了些酒,今日已經過量。”

墨靜殊一低頭,隨後拿了倒滿的杯子,又一杯喝了下去。

李雲偲看著她精致的小臉開始慢慢的染上一種淡然的緋色,目光瀲灩而迷離,像一只小鹿一樣乖巧而純凈的看著他。

若是以前,李雲偲定是痛不欲生的。

但是現在他想通了,既然已經推不開了,就只能想更好的辦法,至少讓她日後沒有他的時候,有個能羈絆在她的身邊。

“雲偲,你怎麽晃來晃去的?”

墨靜殊已經有些醉了,李雲偲站起來,隨後走到她的邊上。

醉酒的墨靜殊並沒有太異常的動作,而是有些乖巧俏皮。

溫暖而柔軟的手掌落在李雲偲的頰邊。

“你怎麽還是愰來愰去呢?”

李雲偲失笑,手上一用力,就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邊上的邀月傻了眼,只能求助的看向暖玉。

暖玉也失了主意。

看向明玥,明玥師傅只是沈了下眉頭,隨後淡然一笑道:“放你們的燈去,只當沒看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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