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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就在人群裏找到了明玥。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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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骨眼上,他卻是能在小館看著人睡一下午。

所以眼下他很想提出自己的意見,可是對上雲皇爺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所有哽在喉頭的話,盡數又吞到了肚子裏。

說不得,說不得。

李雲偲並不是不知道這件事的難處,可是想到昨天看到那人的樣子。

就蹙了眉頭,傾城的小臉,雖然臉色已經好了許多,可是那眉宇間的虛弱,還是那麽的明顯,三更半夜起來上工這種事,到底是不能讓她參與的。或是根本就舍不得讓她因為工部的事而過於操勞。

沒有人用,也有沒有人用的處事方式,他的人,不是用來當牛作馬的。

當墨靜殊馭馬飛奔到大營處的時候,董尚書眉宇間的喜悅一下子就將之前所有的郁悶全部替代。

這來了一個人,他就能解放出三個人來,能不高興麽。

“董尚書。”

“唉吖,靜殊啊,你可來了。快快裏邊走。”

董尚書說著就將墨靜殊往大賬內帶。

墨靜殊沒有想到,這許久不見後的第一面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李雲偲瘦了,可是卻沒有墨,或是太過虛弱,所以臉上一直是那種病態的白。

看著他眼睛低下的青黑,墨靜殊皺了下眉頭,心裏閃過一絲不易查覺的心疼。

隨後低了頭:“雲皇爺!”

李雲偲緊抿著唇,心底湧出的喜悅和不悅相互沖突著。

“嗯。”

一個字說罷,再也沒有多餘的話。

董尚書有些尷尬。想了想,為了項目的正常運行,便是硬著頭皮道:“爺,墨大人一直管著大渠賬目核算,便是將她調到出入庫管理處罷。”

墨靜殊靜靜的站在那,似在等待宣判一樣。

李雲偲心裏很糾結,真將她編制進來,這便是長達一個月的工期,且禮部尚書預測的大雨不時即臨,到時全上京城,最危險的地方,一定是大渠所以的基地,一道渠口破裂,那便是全軍覆沒。

“皇爺,靜殊願意留在營中為天下蒼生獻綿薄之力。”

你的國泰民安,我的與子偕老。

李雲偲垂著視線看著墨靜殊,於她的所有要求,他似乎都很難拒絕。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怎麽拒絕?

“賬目那邊無須你去,你留在這裏,與本王一起。”

董尚書很憂傷。墨靜殊很驚訝。

“爺。”

“這裏,更須要她。”

說罷,看了眼連營,連營立即點頭。

“董大人,這邊請。”

董尚書楞了三秒,隨後喜笑顏開。

爺這是把人留在自己的身邊,另派大將增援啊!連軍師呢!這可是谙尊最厲害的上官文睿軍師最得意的門生!

生怕李雲偲後悔一樣,連謝字都沒有,拉了人就往外走。

情何限,相對難解言 3、有了兵權,本王與你還有差異?

墨靜殊有些錯愕。

“這裏,還有這裏,數據要清晰準確,最後兩柱香後給我。”

李雲偲指了指邊上放著的圖紙,又拿了一疊資料放到墨靜殊的手裏。

墨靜殊便是沒有任何多餘的時間,拿了東西就往邊上坐落。

低垂著頭,漂亮的手指撥弄著算盤,瀲灩的雙眸在圖紙與冊子上來回流動。

李雲偲看得有些失神,隨後也一頭紮入了自己的工作之中。

李慎偲領著蘊月到墨府的時候,墨惟庸剛下早朝到府中不久。

這一天蘊月穿了一襲月白的衣服,梳著簡單的發髻。

照著李慎偲所說的模樣,不茍言笑,可是李慎偲看著就是覺得不一樣。

墨靜殊的臉上總有一股子老沈之氣,蘊月怎麽冷著臉,那雙眸子裏,就是少了那麽一絲的韻味。

還有走路,墨靜殊的步子永遠都好像是同一個步調一樣,走與停之間的氣質總是那麽的恰到好處。

可是蘊月的步子總是過於飄忽。

李慎偲卻等不急了。

李雲偲此次前往景王郡城,內城細作傳來消息,景郡主有心要嫁於李雲偲,景郡王面上雖沒有答應,可背裏卻在四下找尋能人異士,多為醫者。

其目地不可言喻。

讓李雲偲娶景郡主,雖和娶墨靜殊不大一樣。

可是也是一種暗地裏的支持,畢竟景郡王這一世,還只有景郡主一個孩子,小妾雖然有孕,可生不生的下來,生下來是男是女都是未知數,就算是個男子,也是庶出。庶出之子又有何大用?

能不讓李雲偲娶墨靜殊,不能讓李雲偲娶景郡主。

李慎偲的心裏很是明白。

最難不過先皇的賜婚,只要讓墨惟庸同意讓蘊月替掉墨靜殊,那麽一切都將掌在他的手上。

一旦墨惟庸同意這筆交易,墨家就等於完整的掌控在他的手裏。

李雲偲,有了兵權,本王與你還有差異?

墨惟庸第一眼看到蘊月時,是皺著眉頭的。一句話正想說,就發現了事情的異常。

“你不是靜殊。”

蘊月冰冷的面上直接覆上陰狠之色,自己都照著李慎偲說的做了,沒想到,還是一眼就被人看穿。

“果然不愧是生父,一眼就看出來了。”

李慎偲從蘊月的背後走出來,墨惟庸整個人都傻了,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反應,一是無法接受眼前的人並不是墨靜殊這點。二是無法相信,世界上竟然會有長相如此相似之人。

“怎,怎麽會?”

李慎偲只是邪魅的一笑,然後仰著頭走到墨惟庸的邊上。

“墨大人。本王今日來,有一筆很好的交易與你商議。”

墨惟庸還沈浸在不可置信中。

許久才道:“不知慎王有何指教。”

中午的時候問月送來食物到大營內。

“小姐,該用膳了。”

李雲偲從一堆的圖稿中擡頭,就見問月恭敬的站在墨靜殊的邊上。

想起上次餓了墨靜殊一天,便知道是怎麽回事。

隨後問劍就送了膳食進帳。

問月感激的看了一眼看劍。

墨靜殊倒沒有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而是仔細的將手頭上最後一組數據寫完整,怕錯亂了,四下裏看了看,可是沒有什麽可以用來壓書的物件,想了想,就從頭上取了支簪子,小心的夾到冊子的正中間,再放到無人能碰的位置,這才安心的道:“走吧。”

李雲偲眸光沈沈的看著那本被妥善安放的帳冊,難怪董尚書對她如此在意。

如此心細如塵的人,若是個男兒,怕是足以翻天覆地吧。

“爺!”

看劍走到李雲偲的邊上,總算有正當的理由打斷他,讓他正常的吃飯了。

上次爺無意忙了一天,突然在用膳的時候道:“若是她忘了用膳時辰,務必派人催促。”

這才有了方才問月前來“打擾”的一幕。

用膳的時候,墨靜殊才得空看這個巨大的帳篷。帳篷分了四部份,最大的就是他們剛才統計分配資料辦工的地方,另一邊是資料房,接著就是這個類似小廳一樣的地方,再就是用簾布隔起,該是寢房。

“皇爺住在這裏?”

墨靜殊拿起筷子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

李雲偲坐在她的邊上,正欲喝湯。

點了下頭,十分淡漠的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墨靜殊擰眉想了想,自己從主城過來,花了近一個時辰,一日裏也就十二個時辰,來回花去兩個時辰,夜間睡覺再用去四到五個時辰,能用的時間也就五個時辰,還不含吃喝生活作息時間。

“我,可以住下來嗎?”

墨靜殊放落筷子,十分認真的看著李雲偲。

李雲偲似沒有聽到一樣,喝完一口湯,“下午你隨看劍回去。”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墨靜殊擰眉,不悅寫在臉上。

深吸好幾口氣才道:“雲皇爺,我也是工部的一份子,你明知這個項目對於工作有多重要,卻故意不讓我留下來,到底是為何?”

李雲偲沒料到墨靜殊竟然直接就發了脾氣,放落湯碗,目光十分認真的看著她。

“缺一個人,根本就不是多大的問題。”

墨靜殊的眼睛裏流露出一股子的悲傷來,她咬著唇,死死的看著李雲偲。

“這根本就和缺不缺一個人沒有關系。我要留下來,不留下來,你讓我做什麽?在府中坐立難安,一直都提心吊膽,時時刻刻都倍受煎熬?”

就怕你這邊出一點問題!

墨靜殊說不出口。

李雲偲抿著唇,靜靜的看著墨靜殊,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墨靜殊發脾氣。

很意外,她發脾氣的時候很嚴肅,瀲灩的眼中閃著堅韌的光芒,傾城的小臉上是不服輸的倨傲,漂亮的唇角在說完話後,被潔白的牙齒死死的咬著。

那模樣說不出的誘人。

“好。”

說完後,李雲偲低下頭,繼續喝湯。

墨靜殊呆了,她原本已經做好的和李雲偲唇舌大戰三百回合的準備,誰知道,才說了一通,他就妥協了。

她該是說這個人太沒有底線了,還是太過於形勢主意呢?

“稍後讓看劍與她,回墨府,稍些用品,這裏條件不好,再派兩個人來。”

李雲偲的話說的雲淡風輕,墨靜殊有些不知所以。

說實在的,只是沒有作好留下來的準備,他卻已經在安排各中細節了。

呵,這就是李雲偲。

“吃飯。一會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出乎意外的,他今天的話非常的多。

墨靜殊小心的捂了下胸口,那裏跳動的有些厲害。

“好。”

仔細的拿了碗,喝了一口湯,這時才註意到,桌上的菜,雖素菜多,但沒有一樣不是她所愛的。

瞥一眼李雲偲,就見那人拿著筷子,十分自然的夾著菜。

是因為她?還是兩人的口味真的是一樣的?

胸口莫名的又一陣奔騰。

因為墨靜殊的留下,李雲偲決定,就算再忙,也要將她的生活習慣養好。

比如從午休開始。

慕容嬌常說,中午睡一個小時,可以讓整個下午的精神,體力都得到充份的補充。

以前他是沒有這習慣的,可是看著眼前眼袋略深的小吖頭。

“你住邊上的帳笑,休憩半個時辰後,再回來。不聽話的話,下午就回去。”

墨靜殊眨著眼睛,看著李雲偲轉身進入邊上類似寢居的地方。

“帶墨小姐回帳。”

輕飄飄的聲音莫名的氣勢十足。

“墨小姐,請。”

說話的是長風。

墨靜殊回神,想著或許是因為他昨天夜裏沒有休息好,所以這會才要午休吧。可是他午休,幹嘛也要她去午休?

難道怕她一個人在裏邊翻亂了東西?

墨靜殊不解,但也只能順從,畢竟他可是拿著送她走的話來威脅她。

說來,昨天夜裏因為想到蘊月的事,自己也是大半個晚上都沒有休息。

忙了一整個上午,確實有些困倦。

墨靜殊十分順從的跟著長風去到邊上的帳篷。

這個賬篷十分的寬敞,從格局,到擺設,再到那衣架子上掛的衣服,不難猜想到,這裏才是李雲偲主寢的大賬,那邊的側寢,怕只是為了供他臨時小憩用的吧。

想到這,墨靜殊有些拘謹起來。

“半個時辰後,末將安排芳如來喚小姐。”

長風沒有入帳,十分恭敬的說著。

墨靜殊確實困了,想著他即然那般說,這裏怕就是她接下來居住的地方了。只是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但想到這個人在某些方面的固執,墨靜殊也只能順從。

好歹是留下來了。

沾上那帶有淡淡草藥味的床,墨靜殊睡的很快。

墨惟庸聽完李慎偲的話,久久說不出話來。

李慎偲也不急,坐在那,手中把玩著青花瓷的茶杯,另一邊蘊月也只是站著,目光始終低垂著。

“本王的耐心十分有限,如今雲王爺已經開始向領侍衛內大臣這個位置下手了。墨大人再不加把勁,錯過了,便是再無機會。”

外公,李慎偲想著那個維諾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墨惟庸咬著牙關。

最終點頭。

“一切聽從慎王安排。”

李慎偲裂開嘴,笑得一臉狂妄。

“識時務者,為俊傑,墨大人,合作愉快。”

情何限,相對難解言 4、李雲偲窘迫的樣子

看劍送問月回到墨府的時候,李慎偲的馬車正好離開墨府。

問月看著車隊中間一輛極為眼熟的馬車皺了下眉頭。卻也沒有多想。

隨後將李雲偲的手喻交給家丁,然後就去了靜沁軒,叫上暖玉和明玥後,收拾了些生活用品,就又坐了馬車往大渠營地而去。

看到李雲偲的手喻,墨惟庸整張臉都青黑的嚇人。

可這會讓人把墨靜殊綁回來,也不妥。可明日慎王的人就要入府。

或許從此時就可以將兩人換過來。

想到,墨惟庸便開始行動。

安排下人將墨靜殊的靜沁軒空出來時,墨惟庸倒有些慶幸,好在她不在府裏。

這件事,他已經和李慎偲協議好了。不管如何,也不能出一點紕漏。

半個時辰過的很快。

看劍是掐著點去找的芳如,而芳如當時正在打瞌睡。

看劍有心逗弄她,卻一個不小心逗弄過了頭,再次讓芳如嚇的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風一樣的跑進大帳。

墨靜殊這一覺睡的極沈,被芳如叫醒時,倒是莫名的有精神。

連著眼下的眼袋也淺了好幾分。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就匆匆入了主帳。

主賬內,李雲偲正好坐下來,這便是好習慣養成的第一天。

對此,李雲偲是很滿意的。

兩人也沒有過多的言語,那堆的像山一樣的作業,實在也沒給一點空間他們去閑聊。

一坐下來,便又是一個昏天暗地的下午。

傍晚的時候是芳如來喚的膳。

墨靜殊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問,正欲像中午時一樣,取簪子固定書頁時,就見邊上多了一片十分精巧的木質簽子。簽子的形狀如同一片葉子,幹幹凈凈的木簽子,沒有花紋也沒有文字。

墨靜殊拿在手裏,輕輕的摩擦,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擡頭時,李雲偲已經出了內帳。夾好冊子。

墨靜殊走到桌邊。

坐下的時候,輕輕的道了句:“謝謝。”

李雲偲執湯碗的手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動作,似乎在發揚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良好習慣。

兩人一直是在一起的,董尚書偶爾會進來,拿一些李雲偲已經分配好的流程圖及規劃案。

在大帳裏的工作是無止境的。

入了夜,天色黑到一定程度時,所有的工作就會停下來,但是主帳的燈火卻依舊明亮。

董尚書帶著眾人一並到主帳中來。

墨靜殊放下了手中的冊子。

看著李雲偲遞來的圖紙,上邊有這一天,工人所有的工作進程,以及目前遇到的一些難道,還有一些現在不解決,明天會更解決不掉的問題。

拿這樣的東西給她,唯一的可能就是,接下來會進行議談。

看著眾人入帳,墨靜殊便開始仔細的查看那些問題。

無奈的是,她所看過的書籍太過有限,而且從未有過實踐的經歷,所以這些難題到了她這裏,幾乎都是沒有辦法的問題。

這樣一來,就意味著,這場議談,她的角色是旁聽,運氣好,聽的懂,那就是在學習,運氣不好,聽不懂,這便是左耳進右耳出,浪費時間。

墨靜殊的預料是對的,因為確確實實如她所想,她跟本就聽不懂。就在她以為是在浪費時間的時候,李雲偲站到了那巨大的圖紙邊,漂亮的如同工藝品一樣的指,執著長長的枝桿,從上游的第一個點開始點。

“這裏,這裏,還有這個位置。打通。”

他說完,在座所有的人全部面面相窺。

董尚書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或者是說,表示這個是行不通的。

“現在施工的人原本就不夠,雖然這些人都是幹體力活的,可是打通這些地方,是真的辦不到。”

董尚書說完,下邊的所有人都相互點頭,或是說上幾句,反正意思都很明顯,李雲偲說的行不通。

墨靜殊沈了眉,她倒是不明白為什麽要打通,但是是李雲偲要辦的,那麽,她便想幫他辦成。

腦子裏快速的轉了一通,突然也不知哪來的靈光一現道:“可以不用施工人,軍隊。主城應該有兵營,向兵部調人,應該是可行的。”

她的話一出,眾人的面上又露出難色。這部門的領侍衛內大臣可是慎王爺母妃的爹,借兵還不如調禦林軍。可是調禦林軍就更不可能了。眼下的禦林軍正在太後的眼尖上。稍有差池,太後就會想方設法的將軍令奪走。

爺手裏的禦林軍可不能丟。這是在坐所有人心中的話。

李雲偲也想到調兵,但是正如在坐所有人的想法一樣。

他已經在安排人在處理領侍衛內大臣一職,但是沒有這麽快,一來是沒有人能立即頂上去,二是這人過於小心,沒有能即時就用的把柄。可只要他在那個位置上,李雲偲要動兵部,是非常困難的。

墨靜殊見眾人不說話,也沒有立即就詢問原因,而是仔細的聽著他們的對話,最終才聽出來他們擔憂的是什麽。

腦中快速的想了一圈,最後想到了一個人。

上官文睿。

“我有辦法調動兵部的人。”

所有人都看著墨靜殊。

李雲偲也看著她,腦中閃過的第一個人是李少棠。想到這,他立即道:“不行。”

墨靜殊頓在那,沒有想到這人竟然直接就拒絕了。

可是眼下這個事不解決,後天前斷修完,完全就會處於斷工期,所以這個問題,一定要立即解決。

“只要和上官軍師說清楚事情的輕重,上官軍師一定會幫忙的!”

墨靜殊目光直直的看著李雲偲,清澈的眸中倒影出他頎長的身影。

聽到她說上官軍師,李雲偲眼中閃過一絲不自在。“咳”瞥開視線,李雲偲有點莫名的窘迫。

隨後很快就恢覆過來,目光再次看向墨靜殊。

她確實聰明,上官文睿作為兵部退下來的重臣,手中持著先皇頒的功勳令,他一句話,兵部不動一動,都是對先皇不敬,這種大罪,誰也承擔不起。

而墨靜殊是墨老將軍的掌上明珠,由著她去找上官文睿,此事的成功率便是翻了一翻。

李雲偲真沒有想到,她的用處竟然這麽大,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目光掃到一眾驚楞的人後,不自然的又咳了一聲,收了笑,恢覆往日淡漠疏離的模樣。

“此事就如此試試罷。”

墨靜殊低頭,臉上雖沒有笑意,但是眼睛裏卻是無盡的歡喜。

第一次看到李雲偲窘迫的樣子,可是到底自己說的哪一句話讓他窘迫了呢?

想到那人竟然也會臉心,墨靜殊的心裏就像裹了層蜜糖一樣。說不出的甜蜜。

議談直到半夜的時候才結束,眾人均疲憊至極,離開時有好幾個都是被叫醒離去的。

因為這裏是李雲偲的大帳,所以大家離去的都很快。

誰也沒有註意到歪在角落裏沈睡過去的墨靜殊。

李雲偲下意識放松了步子,走到墨靜殊的邊上,她歪著腦袋貼著桌子。長長的濃密睫毛像蒲扇一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抖。

粉色的唇水潤晶瑩。

七月的天有些悶熱,她的臉也不知是熱的,還是悶的,紅如胭脂一般,不狼狽,更讓人生出想要咬一口的沖動。

註意到她貼著桌子的臉壓出紅紅的印子,李雲偲伸手,就將人抱了起來。

她長高佻,十三歲怕是個頭已經長足了。也是,她的個子與那些及笄的少女相比,都算高的。

只是太輕了。

李雲偲看著她沒有一絲肉的身體,腦袋歪在他的肩上,長長的脖子下是清晰的鎖骨,白嫩的肌膚如上好的美玉一般水潤。

原本被攏在身前的手突然劃了下去。好在兩帳離的不遠。很快就將人送到了賬子裏。替她脫去鞋靺,蓋上薄被。

看著那只垂在外的手,李雲偲無限柔情的輕笑,然後坐在一邊,將那只手輕輕的送到被子裏。

正欲抽出來時,他楞了一下,然後又將那出抽了出來。就見墨靜殊右手的手腕內側一枚黑色的痣極為醒目。

李雲偲臉上的笑意意凝了片刻,修長的指尖在那痣上揉了揉,總覺在哪裏見過,可是仔細裏想,卻是記不起來,或許是有誰也有這樣的一顆痣?

李雲偲想不明白,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再次將她的手送到薄被裏。指尖輕輕的點了點墨靜殊俏挺的鼻尖。

寵膩一笑,不曾想,她竟然能睡得如此深沈。

墨靜殊的身體到底只有十三歲,經前一天未休息好,加上一天高密度的工作,會睡懵過去,一點也不奇怪。

出了賬子,外邊守著兩個妙齡女子,一個是芳如,一個是黑黑個頭的,從前沒見過。

李雲偲多看了一眼,隨後道:“洗漱的水,看劍會安排。有不知道的,盡管找他。”

“是,雲皇爺。”

暖玉是第一次近距離見李雲偲,上次狩獵都不曾有這麽近的距離接觸,只覺雲皇爺氣宇軒昂,說不出的尊貴。

半夜的時候墨靜殊醒了過來,見自己竟然是在床上,隨後芳如立即進來伺候她洗漱。

“我怎麽回來的?”

墨靜殊一點印象也沒有。

情何限,相對難解言 5、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寅時末卯時初,天將亮。

大渠營地位於上京城西北大山之緣,這裏巨河湧動,上流來的水分主流及支往著上京城以下流去。主流是以直切入明湖之邊橫過上京城,支流以東南方向向東南海域流去。這次的大渠主修段便是要由上游分支主流和支流處截住主流河道。

大雨沖涮明湖,城中水流不出,又有西北大河之水流入,水放不出去,便會大面積的停滯於上京城片區。主城的排水系統十分完善,地勢高,再大的水,也會直接排至邊緣的城郊,所以完全不受大雨影響。

墨靜殊延著河岸向上游走。

風輕輕的吹動著她披散開的發。

到達頂端的時候墨靜殊頓在了那裏,只見不遠處的河岸邊,李雲偲一襲白衣勝雪,墨色的發披在身後,寬大的衣擺隨風而動。

聽到身後有聲音,李雲偲轉過身來,就見不遠處同樣一襲白衣的墨靜殊站在那裏。

“雲皇爺。”

李雲偲點了下頭,然後轉過身去,繼續站在那河提之上。

墨靜殊想了想,也往著他所在的地方走去。

此地地勢很高,因著多日的旱情,水位暫時很低,所以大河像小溪一般在下邊潺潺流動。

順著河流的方向,視線最終落到遠方霧霭中沈寂的上京城。

再往遠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村落,坐在上城京之邊,墨靜殊實在沒有想到這個位置的視野竟然如此寬廣。

可看著看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皇爺,如果靜殊沒有說錯的話,如果一旦大水受不了控制,那些村落是不是全部會被淹沒?”

李雲偲沈著面容,朝著墨靜殊所指的方向看去,此時只能看到地勢較高的幾處村落,可由著開耕的農田可以看出那裏的村落絕不止看到的這麽多。

“嗯。”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墨靜殊擰眉,再度朝著四周看,越看越心驚,圖紙上只畫有上城京的詳細布圖,再就是河流圖經支流,沒有一處標有村落,這一看,才知道,在上京城邊,會受到這次大水影響的竟然有那麽多的村子。

“具體受影響的會有多少處村落?”

墨靜殊能感覺到自己聲音中的空洞。

李雲偲看著遠方,沈聲道:“最受影響的位於京城邊東南方的城郊區,那裏有十三個村落。饒著上京城邊其他同樣會受災的有二十九個。按人口統計,不下於一萬七千人。”

墨靜殊倒抽了一口氣。

“為什麽禮部測出來了大雨將至,不將這些平民遷離呢?”

看著墨靜殊空洞的眼睛,李雲偲的神情依舊深沈,他的聲音飄忽而沙啞的道:“遷去哪裏?”

墨靜殊怔在了那裏,遷去哪裏?

“可也比讓他們在那裏坐著等死強!不是嗎?”

“朝廷不會公布消息。”

李雲偲的話說的平穩,聽在墨靜殊的耳中莫名的殘酷。

“為什麽?”

李雲偲的眉宇間閃過一絲的沈痛,隨後恢覆平靜道:“遷移是很龐大的工程,不現實是一個原因。像有這樣的大雨,禮部測出來將消息傳出去的後果是什麽,你知道嗎?”

李雲偲的目光停在墨靜殊的面上,墨靜殊被他那般看著,突然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腦中閃過無數畫面。

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雲偲道:“會造成民眾大面積的惶恐、暴動,上京城的混亂一旦傳到其他的國家,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最嚴重的結果就是破國。”

墨靜殊臉色蒼白的看著李雲偲。

“所以就由著這些人在安定中等死,卻裝作一無所知?”

李雲偲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轉過河面。

“所以大渠只許成功,不能失敗。”

墨靜殊驚的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胸口好像哽住了一樣,難受的不得了,卻又找不到突破口。

還有幾天的時間?

墨靜殊不停的在心裏算計著。

十二天,只有十二天的時間。不夠,遠遠不夠。

墨靜殊無限蒼涼的看著隱在霧霭中寧靜的村落,心中說不出的窒悶。

“回了吧。”

李雲偲轉過身往著大營走去,墨靜殊看著他筆直的身影,心中萬千感想。

其實壓力最大的就是李雲偲吧,身體差成那樣,卻還在沒日沒夜的擔心著民生。

想到他的國泰發安,墨靜殊突然發覺自己的與子偕老是卑劣的。

“暖玉,備馬,趕在城門開前,我們入城。”

“是,小姐。”

一萬七千多條人命,墨靜殊感覺自己的胸口被無形的壓力壓的喘不過氣來,難受異常。

李雲偲的工作密度非常的大,可還是註意到,大營的賬才開,墨靜殊騎了馬帶了一個人就往上京城而去。

一個眼神,看劍立即會意,帶了幾名侍衛騎了馬就追了上去。

同時從大營門口一匹急速的馬兒沖進大營,邊沖邊喊著:“戰事急報!統統讓道!”

一時之間,整個大營都陷入了一種寂靜的恐慌之中。

李雲偲冷著一張臉,死死的拿著手中的信件。

“先壓著,暗中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退下吧。”

侍衛退出去,李雲偲對著邊上道:“前些日子北海似不安定。查出來了嗎?”

連營從邊上走出來,行禮道:“查出來了,是海上游匪。”

“海上游匪?谙尊五船的貨物明明是大修亂民哄搶,與游匪何幹?”

“爺的意思是?”

“即然大修的子民不受管管,谙尊與大修供應的所有貨運,進出全部切斷。”

“爺。”

“現在就發碟文,若大修有意休整,本王候著他們的回信。”

“是。”

連營不敢再多問,立即轉身離去。

李雲偲陰沈著臉,坐了半響,才再次將那封加急的秘信打開。

六月二十六日醜時,大修六千軍馬突然破境,我方巡查將領墨君安即率三千精銳迎面抵禦,戰事經三日之久,雙方攻至泊羅谷,我軍面臨敗境之時,墨主將率一千精銳引敵三千人馬進入幽冥谷,後殺敵二千五百餘人,活捉近三百,逃近一百餘人。一千精銳損六百,墨主將與副將三人誘敵誤墜幽冥谷,至今下落不明。此戰我軍雖險勝,卻大傷邊境軍力。望主軍支援,以備後期戰事之須。

修長的指尖落在墨君安三個字上邊,李雲偲的臉黑如鍋底,想到墨靜殊,陰沈的臉越發的深沈。

墨靜殊自天初亮就一路自大營直往主城而去。到達城門時,城門還沒有開。

城外茶棚卻是已經開張了。墨靜殊下馬,走到茶棚裏。看茶棚的是位年紀很大的老人家,見有客來,立即迎了上來。

墨靜殊和暖玉本是兩個人,後來看劍又帶了三個侍衛追了上來,這便是六個人。

各要了一碗茶,墨靜殊的腦子裏還是早上與李雲偲談話時的內容。

因著連日的幹旱,其實上京城外已經有很多流民,他們衣著破敗,看著讓人心生憐憫。

墨靜殊緊皺著眉頭,一口茶水也喝不進去,只想著這天災人難到何時才是盡頭。

越想,越是心底難受。

好不容易城門開了,墨靜殊掏了錢帶,丟給看劍。

“流民眾多,便是讓兩人留下,施些粥水饅頭。”

看劍楞了一下,然後將錢包丟給隨行的兩名侍衛,順著也將自己的錢袋丟了去。

“處理完此時後,在此等候。”

“是,大人。”

侍衛拿了錢袋,便是看著一行人離去。

墨靜殊沒有半分耽擱,直奔上官候府。

正巧遇到出門的上官沐陽。

上官沐陽這天一襲煙灰色的長衫,很是俊儒。

“螢,墨小姐。”

原本是想喚一句螢臨,卻是記起那日兩人的對話,便是硬生生的哽住了。

墨靜殊下馬,點頭,“世子。”

上官沐陽微微一笑,然後站在她的面前,看著邊上的馬,心中有些詫異,他自是見過墨靜殊騎馬的,只是那是很多年前,他們還年幼,後來便是有兩年沒有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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