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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

“這個應該是活動的吧。”

她的一句話讓李雲偲回過頭來,盯著她理所當然的看著那物件的神態,再看一眼那物件。

“你見過這東西?”

不可能,這是他自己雕刻出來的,可以說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

那就是,她看出來這是他仿照那本書上雕刻出來的了?

“不知道見沒見過,但是感覺這個東西不是這樣的。你看這裏,應該是這個形狀。”

墨靜殊蹲了下來,然後隨意的拾了個樹枝,然後在地上畫了起來。

很快就畫出一個很奇怪的形狀。

“而且,這個應該是個散件拼裝的,不是這樣整體的東西。”

墨靜殊也不知為什麽會這麽覺得,但是好像記憶裏就是有這麽個東西,還是自己特別熟悉的那種。

李雲偲再次露出之前她看到那本書時那種驚詫的目光。

也許她真的看的懂那本書,用鬼神的說法,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是上天指派下來解讀那本書的存在。

“你有興趣到工部去看看嗎?”

李雲偲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墨靜殊楞在那裏,看了看天色,天已經快黑了,做為女子,晚飯前是必須要回到家裏的。

可是李雲偲的突然邀請對於她來說,莫名的很有吸引力。

“明日,本王去接你。”

不等她回答,反正話已經說出來了,那麽便這樣吧。如果這個部件她真的能弄出來,即使這次水災趕不出來,那麽以後也是用的上的。

李雲偲是這般想的。

墨靜殊也同樣松了口氣,可又想到自己還有事務在身便道:“明日我得翰林院報道。”

“本王會替你處理。”

李雲偲說話很霸道,但是卻不像李慎偲那樣無理,而且他的話總能讓墨靜殊感覺無比的心安。

連營看了看天色,便提醒了聲,該加快腳程了。

李雲偲和墨靜殊便各自回到各自的馬車裏。

反正已經相約好明日再見,所以墨靜殊也沒有那麽不舍。

可目光卻還是不受控制的往那邊上的馬車上飄。

問月咳了一聲:“小姐又思春了。”

墨靜殊臉轟的一下燒了個通紅,收回目光,然後又想到李雲偲之前說的話。

心頭有些沮喪。

“問月,這次回府就說上山時受了風寒,所以借住在了永樂寺,別的就當沒發生過。”

問月點頭,也去叮囑了家丁。

一行人就這麽回了墨府,暖玉已經呆在府裏了。

她一回來,暖玉便和她匯報,昨天夜裏府頭上有燈飛過。

這是墨靜殊離開前,囑咐暖玉的事,因為自己不在墨府,王傅婉那邊也沒支會,就怕她放燈自己會錯過。

好在留了暖玉在府裏,這便沒有錯過。

也不知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不過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都比沒有消息要來的強。

墨靜殊放落書本,看著暖玉。

“暖玉,你功夫如何?”

暖玉眨了眨眼睛,有些害羞的撓了撓腦袋。

“我爹說一般般。”

墨靜殊被她憨厚的樣子逗笑了。

問月在一邊心裏終落了塊大石。小姐自那寺裏出事後,除了對她和芳如還有雲王爺三個人外,就沒對別人笑過,暖玉是第四個。

在問月的心裏,墨靜殊能對人笑,比任何事都重要。

“那你自己以為呢?”

墨靜殊收了笑,靜靜的看著暖玉。

暖玉是個耿直的性子,很憨實,墨靜殊從第一眼看到時,就生了好感,所以也沒設防。

“當然是很好了。”

暖玉說的一本正經,臉都沒有紅。

墨靜殊再次笑出聲來。

“射箭的功夫怎麽樣?”

“騎射在我們這一行,很是重要,我爹說我射箭的功夫給騎術強!”

墨靜殊點頭,想了想道:“那從明日開始,暖玉便教我射箭吧。”

“小姐,使不得!”

問月是第一個出來反對的。

可是墨靜殊只是很清淡的看了她一眼道:“院裏住了條狼狗,要是不會射箭,它哪天發了瘋,你們就眼睜睜看著小姐被咬死麽?”

問月想起在山上的那一幕,臉色剎那間變為蒼白。還有意的躲了角落裏爬著的一團白白的東西。

“不光是我要會,你們都得會,出門在外,會點功夫,總是好的。”

墨靜殊以前就會學一些,畢竟府裏全是武將出身,不會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問月也沒有再反對。

當天夜裏,墨靜殊睡不著覺,就讓暖玉教她輕功。

暖玉很是為難,因為墨靜殊早就過了練輕功的年紀,可意外的,她發現墨靜殊的身上有輕功的底子,而且很穩實。

那種穩實是從孩時就練起才會有的穩實。

而墨靜殊卻一點自己練過輕功的記憶都沒有。

人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發生過什麽事都是很正常的,再說,墨靜殊的爺爺是征戰沙場的將軍,所以從小給墨靜殊打過輕功的底子,也是正常的。所以眾人也沒有在意。

就這樣,墨靜殊就開始正式習武。

飄搖兮,情難自禁 17、心頭卻像被捥了肉一樣的疼痛

經過練武後,墨靜殊的睡眠質量也好了很多,用問月的話來說,將身體放在一種極度疲憊的狀態,想不睡好都難。

第二天一早,墨靜殊正在屋子裏喝粥,家丁來報,府外工部尚書夫人的馬車來接她。說是約好了一並去踏青。

墨靜殊並沒有驚訝,繼續喝著粥,知道是李雲偲派來的人。

因為工部尚書夫人,她根本就沒有見過這麽號人。

且擡出了工部,也只能是李雲偲了。

想到那人,墨靜殊莫名的心情就變的很好。

比平時稍快一點的用完早膳,理了理皺褶的衣角,捥了面紗,接著再看了看屋子,檢查沒有少帶東西,這才出門。

上馬車時,未曾想,馬車上竟真的坐了個婦人,不過駕車的車夫墨靜殊認識,是李雲偲身邊的一個侍衛,叫什麽她不知道,只是昨天在回來的路上看他是和看劍他們一行的,所以斷定是李雲偲的貼身侍衛。

長風顯少在人前露面,正是這樣,今天李雲偲才派他來接人。

從這些小細節上來說,李雲偲做事確實是滴水不漏的。

因為有工部尚書的府人前後侍候,所以墨家也就沒有派家丁跟著墨靜殊。出了墨家所在的長街,馬車便一個轉彎,繞過鬧市,拐進邊上的小巷子裏。

這時,墨靜殊才規矩的道:“夫人好。”

沒有封誥命,官家子女地位都是同等的,所以不用行大禮,所以墨靜殊只是行了個見面的禮。

那婦人三十出頭,生得慈眉善目,大大的雙眼皮,圓潤的面部輪轂,含笑的唇,讓人不由的想到救世普度眾生的觀音菩薩。

“墨姑娘多禮了。”

話不多,卻是眉角含笑,一點也不為墨靜殊的無表情所影響。

隨後兩人也不多話,寒暄這種事墨靜殊不喜,邊上的這位夫人,似乎也不善長。就這麽坐著,車內的氛圍竟也難得的不尷尬。

很快馬車就停了下來,長風拉開簾子。

“姑娘,到了。”

工部的府坻不在主城,位於南城的邊上,這裏墨靜殊倒也不陌生,畢竟自己的十間鋪子便是在這裏,而且李雲偲的府坻也是在這裏。

想到這,墨靜殊便明了爺爺當年將南城鋪子給她的原由,可惜自己上一世沒有查覺出來。

下了馬車,就見到邊上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一簇開滿粉紫色花的樹下。

又是丁香。

風輕輕的,這天天氣很濕潤,有點薄霧,太陽還沒穿透雲層,一切都清新的讓人心情無比舒暢。

李雲偲一襲白衣就這樣翩翩然的站在樹下,看著墨靜殊從馬車上下來。

那夫人並沒有下來,墨靜殊與她辭別時,那夫人道:“晚些時候再來接你。”

墨靜殊點頭致謝。

因李雲偲所站的位置正是大門下,所以墨靜殊便往著他的方向走著。風正好迎面吹來,粉紫的花瓣撲面而來,墨靜殊卻依舊那麽淡然而沈穩的往著李雲偲走著。

上一世,蘊月曾說過,墨靜殊全身上下最難撐握的就是她走路時的那種風韻,沈靜而典雅。

看著李雲偲,墨靜殊才明白,為什麽李慎偲當年為什麽一定要讓蘊月與自己學得一般無二,這個男人心思太過縝密了。這樣的人是最不好糊弄的。

好在她沒有想過要糊弄他。

李雲偲負手而立,看著那少女一步一步的朝著自己走來,用那清亮亮的眼睛看著自己。

眼中是絲毫不掩飾的情感。

分明是急切的,可是每一步卻是那般沈穩而冷靜。

這樣的人,叫人如何是好?這樣的人,叫他如何拒絕?

身後長袖裏的手緊成拳,面是卻依舊是那般雲淡風輕的疏離。

“靜殊。”

“與本王無須多禮。進去吧。”

不等她站定,便從她邊上越過去,往著大門走。

邁著的步子卻是小的,似乎是有意在等著她的並行。

墨靜殊卻是規矩的站在他的邊上。小小半步的距離,一前一後,不曾逾越。

喜歡一個人最難的便是控制自己不逾越。墨靜殊也是一樣的,想站在他的邊上,想牽他的手。但是想到他如果反感的後果,便極有可能是近不得身,這樣一來這小半步是多麽美妙的距離。

心裏微甜,墨靜殊的神情也不似平時那般冷淡。

進到工部裏邊才發現,工部很是忙碌的一個部門,處處可見人來人往,各伺其職是沒錯,可很奇怪的是卻沒有人在遇到這位皇爺,或是碰到這位身份尊貴的皇爺時行禮,哪怕是一個招呼都沒有。

墨靜殊不知道的是,因為大渠禁地的燒毀,工部必須要在內裏建起新的沙盤。

這裏裏外外的人,從大渠燒毀的那天開始,就不曾歸過家,又哪來的時間去行那些虛禮呢?

進到裏邊,有一間單獨的屋子,屋子裏放了眾多千奇百怪的東西,意外的是墨靜殊每件都看著眼熟。

可又一點見過的印象都沒有。

“隨便看。”

李雲偲淡然的說著,然後就自己走到桌邊,上面放著昨天夜裏讓工人趕工出來的物件,就是墨靜殊昨天夜裏所說的東西。

墨靜殊聽李雲偲說隨便看,也不客氣,進到屋裏,神情茫然的拿起屋裏一件又一件的東西在手裏看。真的很熟悉,可完全記不起來在哪見過。

想不起來,墨靜殊也懶的再想,一轉身就見李雲偲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那個類似鎖一樣的物件。

“看看?”

見她空了,李雲偲便將手裏的物件擡了擡。

“嗯。”墨靜殊點頭,走過去,把物件在手裏惦了惦。

出於慣性一樣的動作,直接開拆,可是拆完,墨靜殊就皺眉了。

“不對。數目不對。這個拼合起來是一個完整的對稱體,所以數目不應該是單數。”

墨靜殊對這物件特有的熟悉感讓李雲偲沈思了。

可是另一方面也不得不用盡全力的傾聽。

兩人在不停的交談和磨合後,終於完成了手中物件的制作。

李雲偲目光深沈的看著墨靜殊面含笑意的把玩著手中的物件。

這個女子果真是不同尋常的。

“不過,你要這個做什麽?”

墨靜殊回過頭來。

李雲偲勾了下唇角,淡然而笑。這是墨靜殊第二次見到李雲偲的笑,與第一次的驚艷不同,這一次,他笑的很溫和又夾了些神采,如同大雨後,沖破雲層的陽光一樣耀眼。

“你隨我來。”

墨靜殊再次楞怔了,他說的不是本王,而是我。

那是一種很親密的感覺,至少她從來就沒有想過,有一天,這個高貴的男子,會以你我相稱。

李雲偲走了兩步,發現後邊的人沒有跟上來,一回頭,就見少女呆楞在那裏,小臉微紅,許是生病的原因,所以紅的不徹底,倒是耳根比面上還紅。

反思自己好像沒做什麽令她臉紅心跳的事。

難道是自己說了什麽?

這才記起,自己方才無意識的似乎沒有用本王自稱。

難道是因為這個?

李雲偲心底裏是很喜悅的,誠然自己喜歡的人,如此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又如何毫無感覺呢?

只是。

李雲偲強壓下內心裏的喜悅。

“不走嗎?”

輕輕淡淡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情緒。李雲偲再度恢覆成淡漠疏離的模樣。想著要怎麽去將這個情不自禁的自稱不著痕跡的帶過去。只要不讓她誤會就好。

女人的感情來的快,去的也快,不給她希望,就會退下去。一時的傷心,總比日後傷心很久要好的多。

李雲偲如是想著,心頭卻像被捥了肉一樣的疼痛。

墨靜殊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咬了唇,低頭,趕緊跟上,耳根紅如火燒雲。便沒有看到李雲偲眼中深沈的情意與痛苦的掙紮。

李雲偲帶墨靜殊來到一個巨大的屋裏,屋子裏是很長很長的沙盤,沙盤是模擬的水渠。

李雲偲引著墨靜殊到水渠邊。看了一眼邊上的大臣。

邊上的大臣會意,便道:“祭祀說今年是水災年,上京城的邊上這裏。”

大臣滔滔不絕的向墨靜殊講解著谙尊夏季來臨後,將面臨的重大危機。

說話間,也不曾想過,墨靜殊會不會不懂。

墨靜殊確實聽的不是特別懂,雖然她看過幾本書,可是這些關乎天下的大事以及專業的術語,她真的不明白。

最後,她只是弄明白了,工部在做的一件事是關乎天下蒼生的大事。

而大賬,也就是水渠工程的燒毀讓一切都變回了零。

“如果水渠的工程還在,現在就可以立即實踐我們的設計是否抗的住巨大的水壓。可惜。”

大臣很沮喪。

墨靜殊這才明白,為什麽李雲偲會將她拋在永樂山莊。

一個心系天下蒼生的男人,遠比一個只顧兒女情長的男人要有魅力的多。

現在想來,墨靜殊就更不在意他將自己丟在永樂山莊的事了。

或者說,如果沒有那天在溪水邊碰到自己,大賬或許就不會被燒了。

想到這,墨靜殊腦子裏快速的回憶起上一世有關這一年水災的記憶。

許久,她才很勉強的記起來,那一年確實發生了嚴重的水災,水災後上京城外一片哀號。接著便有傳聞雲王病重活不過一年的消息。

飄搖兮,情難自禁 18、挑食是本能,不是毛病,你不必拘謹

想到這,墨靜殊下意識的擡眼看向邊上靜默的男子,他臉色有些蒼白,目光沈沈的看著那沙盤,不知在想些什麽,但說與病重相關聯,是很難的。

也就是說,不出意外,他應該不會突然病重的。

低頭,想到那時她的生活並沒有因為水災而受到影響,且在聽到雲王病重時,她也只是覺得他只是個可憐人罷了。

現在將事情串在一起,墨靜殊便了解到一個真實的情況,那就是,上一世大賬有沒有燒她不知情,但是水渠的工程是沒有完成的。

依他現在這模樣,付出那麽多的努力希望造福世人,最後卻沒有成功。

想必很是痛苦吧。也極有可能是這個原因,才會病情加重。

瞬間,墨靜殊的心便一抽一抽的疼了起來。為這個男人的善良與上天對他的不公而心疼。

要嫁給他的心更加的堅定起來。

哪怕只能在一起一天,她也是願意的。

“不一定用水。”

李雲偲突然道,墨靜殊和那大臣都楞了一下。

不解的看著他。李雲偲目光先是看著那沙盤,接著看向那大臣。

“你去尋些重沙袋來,再找些鐵石,越重越好。”

“爺是?”

“我自有安排。”

大臣眨了眨眼睛,頓在了那裏,雲王剛剛說的是我嗎?

同樣驚訝的人還有墨靜殊。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在私下的時候,他與別人都是這般自稱嗎?

墨靜殊想到自己剛才的胡思亂想有些窘迫。低了頭,心情很尷尬。

恨不得趕緊離開這,只覺這個男人太容易讓她誤解。

果然人不能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原本想的是,只要和他距離近點就好,可是卻是真的承受不來,他對自己的不在意,承受不來自己在他的眼裏與常人無異。

墨靜殊狠狠的吸了口氣,然後餘光撇向窗外,不覺天色竟然已經開始暗了下來。

再看李雲偲,這一天下來,兩人竟然滴水未沾,顆米未進。

“還不快去?”

李雲偲不看墨靜殊也知道自己的話肯定產生了效果。想到她那時的模樣,再想到她會傷心的模樣,李雲偲就不敢回頭,怕,怕自己對她的情不自禁。

大臣回過神,立即道:“是,這就去。”

屋中安靜了下來,墨靜殊確實有些低落,想了想道:“天色不早了,既然東西已經做出來了,靜殊就先回去了。”

她並不是真的想離開,只是不想這麽尷尬的站在這裏,更不想自己在他的面前失控,她是個人,所以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是正常的,但是她不想讓他看到她任何不好的一面。

李雲偲也是這時才意識到,天竟然這麽快就黑了。

回過頭來,看一眼眼前低著頭的少女,想到了一個很嚴肅的事情。

“餓嗎?”

墨靜殊一楞,擡頭就這麽錯愕的對上了李雲偲的眼睛。

她明明說的是要回去了,他怎麽就來了句餓麽?

咬了唇,接著肚子的咕咕聲替她做了回答。接著李雲偲就看到墨靜殊飛快的低了頭,從露在視線內的耳根開始以可見的速度燒紅。便知道,這少女又害羞了。

“先去吃東西。”

李雲偲越過她,然後好似沒看到她的羞澀一樣。

墨靜殊經過多次走神終於學會了立即反應回來的能力,至少在李雲偲回頭叫她前,踩著碎步,大大方方的跟上了。

有些人,骨子裏就是有著那份沈靜,再是慌亂,也不會自亂陣角。

問月和芳如是一直守在外邊的,還以為裏邊會安排膳食,畢竟外邊是有的。其他裏邊也是有的,只是大家瞧著兩人太過於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楞是誰也不敢上前打擾,這才妥妥的將兩個主子餓了一頓。

他們不是坐馬車出的工部,而是途步而行。

工部是很嚴整的部門,方圓內也只有一條街,且街上的商販多為官販,就像是工部的食堂。

李雲偲領著墨靜殊進了一家店面幹凈整潔,卻不張揚的小館子。

芳如不懂內裏乾坤,還以為這雲王爺是個小氣的主。

看劍看她的模樣,很快就讀出了她的心聲。

當一個人的目光始終盯著一個人的時候,那人就是一個眼神,便可讓人心領神會,這便是關註。

“小吖頭,這可是這條街最有料的地方,官階不到的,門都不給進。”

芳如回過頭,看著看劍戲謔的目光,剎那間羞紅了一張臉。

可女子到底是年幼又膽小,紅了臉,往問月邊上湊,硬是連個背影也不敢給看劍。

看劍後悔的同時也很滿足。

可又說不出來為什麽。

李雲偲點菜前,看著墨靜殊道:“你吃東西很挑,撿幾樣你愛吃的,讓他們做。”

一個人的霸道是骨子裏自帶的,這種霸道很別致,對墨靜殊很受用。

想了想,其實只是起先排斥外邊人做的東西罷了,畢竟有中毒的前科在那。

不過她發現,如果是和李雲偲在一起,這個問題便不存在,然現在也不好解釋這些,倒是被李雲偲輕淡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挑食是本能,不是毛病,你不必拘謹。”

墨靜殊擡眼,看著李雲偲若有其是的說著。

破浪在邊上腹語了句,爺倒是不挑,因為能吃的不過雙手能數全。

墨靜殊當然是不知道的。

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點了幾個清淡的菜。

李雲偲始終安靜的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破浪聽著墨靜殊點的菜,不停的在心裏將這些菜與李雲偲的菜譜做核對。

意外的,點的幾個菜,竟然全是李雲偲會吃的。

末了,墨靜殊將牌子推到李雲偲的面前。

“雲偲要不要再添幾個菜。”

之前李雲偲說過,墨靜殊不必喚他皇爺,可在人多時,她不敢,現在屋裏沒什麽人,她便私心的叫了出來。

李雲偲也不在意,擺了擺手:“不必。”

破浪看著墨靜殊的反應,果然墨靜殊有些吃驚。用這男人倒是好養活的神情看著李雲偲。

可只有雲王府的人知道,這位爺才是頂尖難伺候的。

用過飯以後,兩個人又沈默了下來。

“一會去看實踐結果。”

李雲偲拿著破浪遞來的茶水,很隨意的替墨靜殊做了決定。

墨靜殊很意外的看著他,在她的眼裏自己並沒有做什麽,只是憑直覺的畫了圖,真正幹活的還是李雲偲他們,而且要不是他們折一邊改進,一邊討論,事情不可能成功。

所以擺了擺手道:“不,不必了吧,天色不早了。”

“看劍讓董尚書夫人差人回了墨府,晚上不必回去。”

李雲偲說的雲淡風輕,那感情,就好像女子在外過夜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好在她才年方十三,還沒及笄,不然,可不能這般沒有禮數。

但想想,她和李雲偲一直都很規矩,除了某些特殊情況,想到他抱自己的幾次,墨靜殊很不客氣的,又鬧了個臉紅。

李雲偲看著她滿面的通紅,瞬間莫名感覺空氣裏飄了些暧昧的味道。

咳了一聲,這次是真的假咳。

“回了吧。”

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往著工部走。

墨靜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臉紅,再配上他的話。

剎那間恨不能找個地洞鉆一鉆。

無奈,男子似乎已經誤會什麽了。其實她什麽也沒有想啊,就算想了,她才十三歲。啊,這都什麽!

墨靜殊的懊惱很快就消散在快步跟上李雲偲的步伐上了。

回到工部時,那大臣已經找來了好些東西。

李去偲按照比例將那特件縮小,再安裝到兩板之間,接著再用一個加以固定,神奇的是沒有用一顆釘子,那兩塊木就被連在了一起,一上一下,要松就松,要緊就緊,任是掰不開。

“成了!”

那大臣見狀十分開始,要知道這個項目忙了這麽多年,實踐了無數次,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曙光。

李雲偲站在邊上不置一言,面上的表情雲淡風輕,可站在他邊上的墨靜殊卻是很能感覺到,他的在意。

是的,李雲偲的目光出賣了他的淡定。

“開始吧。”

大臣點頭,拆起沙袋開始增加壓力,從沙子到石頭,到重礦,這個實踐都是成功的,沒有一次失敗。

整個工部都爆出始無前例的喜悅。

墨靜殊也被這樣的氛圍所感染。

她目光閃亮的看著李雲偲,臉上沒有笑意,可是並不影響什麽。

因為兩個人似乎都不是特別愛笑的類型。

“這些實踐過了,是不是可以立即著手修渠的計劃?”

喜悅過後,便是下一步最重要的環節,運用到實際上去。

李雲偲臉上少有的光彩暗了下去。

墨靜殊靜靜的站在一邊,等著他的回覆。

“此事怕是沒這麽簡單。至少要先查出是誰放火燒了大賬,否則很難從國庫撥出銀兩。”

果然李雲偲的話一出來,眾人皆沈默了。

“今日就到這裏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說。”

李雲偲不想讓所有人都沈在這樣的氣氛裏,便直接讓所有人都散了。

所有的人都走後,李雲偲才轉過身來看墨靜殊,很意外的,他走到她的面前,牽了她的手,直接就往外走。

飄搖兮,情難自禁 19、你沒長眼,你移

有些事,從一開始就沒有人知道會面臨什麽樣的結局,李雲偲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但是在這樣的日子裏,他想讓墨靜殊開心些,私心也是有很多的。想讓她在自己的身邊多呆會。想讓這個少女看他時的眼神不那麽讓他感到心疼。

被牽著的墨靜殊楞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不解的看著頭也沒回的李雲偲,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作為答謝,逛廟會。”

李雲偲的聲音依舊清淩淩的,聽到墨靜殊的耳裏卻是異常的驚訝,驚喜。

雖然是說作為答謝,可是墨靜殊的心裏和李雲偲的想法相近。

能多呆在一起,她是願意的。

清明節後,有很盛大的廟會,會延續很多天,這天正是廟會最熱鬧的一個晚上。

李雲偲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所以讓看劍安排了船。

雖然湖上的氣候冷,可是比起岸上的擁擠,墨靜殊也覺得在船上會更舒服一些。

不大的船邊幾艘看似尋常的小船不緊不慢的跟著。

畢竟有之前的落水先例在,雲王府沒有一個人敢消怠。

因是清明,多有平民在岸邊放燈祈願。

河裏邊一盞又一盞的水燈盈著波光飄蕩,十裏長河邊,華燈初上,微風輕盈,燭光搖曳,那是很美的景象。

墨靜殊看呆了,連著兩世,她都很少看到這樣美麗的景色。

李雲偲負手站在她的身後,時刻關心著她的眼神走勢。

沒一會,芳如突然上前,拿了一籃子的花燈過來。

墨靜殊詫異的看著芳如道:“你從哪裏尋來的燈?”

芳如笑笑道:“是看劍侍衛尋來的。”

不用說,肯定是李雲偲的安排。又或者說雲王府的人真的很能查言觀色。

墨靜殊是很高興的,可是隨之而來的就是苦惱了。因為船身太高,根本就沒法子放燈。

李雲偲看出她的糾結,接過芳如手裏的籃子。走到甲板上,一盞一盞的燈各色各樣的花樣擺了一地。

墨靜殊不可置信的說:“雲偲不會是想在這裏點燈吧!”

她才說著,就見李雲偲將火折了送到她的手裏。

墨靜殊瞧著那些燈,這些燈多是防水防火的材質,真點,也不會出事。

咬咬唇,看著滿河的燈,她便試著點了一盞。

有了第一盞自然就會有第二盞。

等到點了一小部份的時候,墨靜殊才覺得這是個很大的工作量,便將火折了一分為二送到李雲偲手裏。

“一起!”

看著少女閃亮亮的眸光,李雲偲淡然的接過火折子,開始點起燈來。

芳如遠遠的看著,提醒道:“小姐,燈裏要放許願紙。”

墨靜殊眨了眨眼睛,看了眼那邊的李雲偲。

“雲偲有什麽願望嗎?”

李雲偲回過頭,天人一樣的面容映著閃耀的火光在這夜裏直叫人怦然心動。

“願望比較大,所以放不進這小小的燈裏。”

墨靜殊被他的樣子驚艷在那裏,好久才聽清他說了什麽。

可再想時,男子已經將燈點完了。

她站在一片燈火前,看著身旁高她許多的飄逸男子。

“真想知道那天大的願望到底是什麽。”

李雲偲回過頭來,也不知是那燈光過多,過於耀眼,墨靜殊總感覺李雲偲這時的目光很不一樣。夾著一種名叫希望的東西。

“伸手。”

這是李雲偲第二次叫墨靜殊伸手了。

墨靜殊很是聽話的將手伸了出來。

李雲偲單手托著她的掌心,另一只手在她的掌心寫道:“國泰民安。”

墨靜殊朱唇輕啟,仰著頭,目光死死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不同於平日裏疏離而淡漠的樣子,男子的身上好似有萬丈金光,又好似充滿力量。

“這裏太小,怕也放不進這麽大的願望。”

墨靜殊輕啟朱唇。

李雲偲目光突然深沈了下來,看著少女滿目裏的情深,他緩緩的俯下身子。

在他的額頭碰到墨靜殊光潔的額頭時,他整個人突然像是被什麽東西固定住了一樣,頓在了那裏。

面上的深情慢慢減退,退到如從前那麽清冷而疏離。

“別心悅於我。”

清淩淩的話,像一把刀子一樣,生生的將這美好的畫面刮了個支離破碎。

墨靜殊原本滿懷著的期待在那一刻盡數崩盤。

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蓄滿幽光,她卻是緊咬著牙。不讓淚水流下來。還維持著初時的表情。

世間最痛苦的事,怕就是如此吧,給人希望,然後生生的將希望摔碎。

李雲偲別過頭去,緊咬著牙,不去看墨靜殊的臉。

原本是想讓她高興的,可是李雲偲到底是高估了墨靜殊對自己的吸引力。

高估了自己對墨靜殊的情感,在碰到她的那一刻,他的清醒原因很可笑,竟是因為心底裏對她更多的心悅與保護。害怕。害怕自己給的太多,增添她日後的痛苦。

不若像現在這樣,還沒有陷太深,快刀斬亂麻。斷了她的念想。

“雲偲多慮了。”

看著那人直挺的後背,墨靜殊的表情終於沈浸回原本冰冷的模樣。說完這五個字,她本是想多說一句理由,或是他多虛的原由,可是卻是說不出來。不想騙他,更不想騙自己。

因為經過這麽長的時間,墨靜殊可以確定,李雲偲會娶自己,但是不會心悅於自己。自己果真如他所說,在他的心裏,只是一份責任。一份先皇壓在他身上的責任。

他就是這樣一個視責任為一的人。

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墨靜殊在李雲偲的身後,無聲的深吸了好幾口氣,才使自己的心不那麽疼。

可是這樣的疼痛真的比上一世,自己紮到胸口了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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