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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伊人夕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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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伊人夕岸

她以為她見到了天上下凡來的仙君,那樣的好看。

一襲白衣,一頭墨發只用了一根檀木簪束著,有風吹來時碎發也隨著飄動。一對英氣的劍眉下卻是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但好像並不突兀,還有些優雅。

他的眼睛清澈見底,山與水,天與雲,都在他眼中,包括她,好像能一眼望到她的心裏。

那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到琴弦上,就是一道美景,他神色寧靜而柔和,嘴角微微上揚著。

蘇瀲衣在心裏默默想著,上午才見過的那個溫和儒雅的男子也比不上他,簡直是男神吶。

“小姐,小姐。”梨落見自家小姐盯著人家不眨眼,悄悄地推了她一下。

蘇瀲衣回過神來,臉色攸地一紅,自己竟然看一個男子看呆了,讓人知道了還不被人笑話。

還好今天湖上沒有別的人。

不過她並未先開口問話,娘說女孩子家,始終要懂得矜持。便只是假裝著去看別處的風景,心裏其實一直在期待著他能註意到她。

可能是老天聽見了她的心聲,想賜予她一個美男子,那白衣男子果真停下撫琴的手,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道:“姑娘方才吹奏的曲子,不知可有出處?”

蘇瀲衣心中高興的不得了,但還是微微笑了一下,說道:“這,這是我以前在一本書上看到的了,時間久了,記不得了。”其實她是怕他知道是她自己作的曲,笑話她,畢竟自己作的比不得名曲,上不得臺面。

“那巧了,我剛才聽姑娘的曲子,與我在一本書上看的極為相似,剛好我也會一些,便和了一下,純屬欣賞之意,還請姑娘莫怪。”

蘇瀲衣連忙搖頭道:“不會不會,公子彈得好聽呢。”

“在下楚弈秋,博弈春秋的弈秋,不知能否知道姑娘芳名?”楚弈秋溫柔地一笑,把蘇瀲衣看得要陷進去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就把名字告訴他了,渾然忘了娘親跟她說的不能輕易把名字告訴男子。

梨落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她提醒了小姐,但小姐貌似沒聽到。

蘇瀲衣?楚弈秋心下一動,莫非就是京都第一才女,國子監祭酒蘇大人的女兒蘇瀲衣?想不到會在這碰到她,他還以為京都的小姐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呢。

楚弈秋是第一次到臨安來,但對京都的情況他也做了個大致的了解,畢竟他以後是要留在京都做生意的。

楚弈秋父母健在的時候一直希望他能考取個功名,光耀門楣,但他偏生是個不喜做官的,喜歡做生意。

雖說大夏朝沒有士農工商,商人最低賤,貶低生意人的觀念,但總歸在他們心中,只有念書做官才是最好的,不然澤靈澤嬰的父母也不會省吃儉用也要供哥兒兩上學堂了。

後來父母在十年前的那場大旱中死了,再也沒人管他了,索性他就開始做起了生意。

白手起家到如今的富可敵國,只是如果不是知道的人,還真看不出來他是個生意人,因著楚弈秋只是不喜歡做官,但還是喜歡讀書的,有了半大的家業後,他就把一半心思花在了讀書與琴棋書畫上面。

身上才有了一股子文人儒雅氣質,完全沒有蘇瀲衣認知中的一些商人身上的銅臭氣,還讓她以為這是臨安哪家的世家公子呢。

楚弈秋是剛到臨安城定居不久,聽說這淩煙湖景致不錯,便來這看看,就碰到了躲出來散心的蘇瀲衣。

作為一個還未出閣的女子,是不能單獨與男子說太多話的,蘇瀲衣自己也感覺到有些不自然,便隨意與他說了兩句就回到了畫舫中,讓梨落吩咐劃船的夥計可以返回了。

楚弈秋看著往城內方向而去的畫舫,低聲笑了一下,也吩咐了自家小廝回府。

蘇瀲衣一回到家中,就看見自家爹爹一張黑的跟鍋底似的臉,正想偷偷的溜走,一道帶著些許怒氣的聲音傳來:“我兒這是要去哪兒啊?”

蘇瀲衣頓時臉一垮,停下了畏畏縮縮的腳步,來到了蘇子然面前。

正準備使出慣用的撒嬌絕技的時候,看見爹爹一個眼刀飛過來,嚇得立馬不敢造次。

爹爹這次真的生氣了。

“今天去哪了?”蘇子然故作嚴肅的問她,不嚴肅點,下次又不聽話,必須讓她長點記性。

“沒去哪,就去了淩煙湖看了下風景。”蘇瀲衣癟著嘴語氣糯糯的道。

說完小心翼翼瞥了父親的臉色,發現並沒有好轉,不禁在心裏哀嚎著,以往她百試百靈的這招也不管用了。

“你有膽子啊,又翻墻,上次摔得不夠痛是吧?”

他今天沒看見瀲衣,房中沒人,下人也稟告沒看到小姐出去,他就猜到是翻墻出去了。

女兒肯定以為他是因為她今天偷跑出去生氣,其實他是因為她為了出去翻墻而生氣,萬一跟上次一樣,摔著手或者腿的,她自己沒心沒肺的,他這做爹的和她娘親不得心疼啊。

只是他現在就是要因為她偷跑出去而生氣,不然,這事兒止不住。

“梨落,過來。”女兒舍不得罰,下人不阻攔,還是可以罰的。

梨落本來就在一旁低著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會兒老爺一喊她,她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挪著小步,從蘇瀲衣面前走過去的時候,可憐兮兮地望了她一眼。

“梨落,我出門之前,不是與你說了,看好小姐,不要讓她出去嗎,你還縱著她翻墻,萬一漣衣有什麽三長兩短,你擔得起嗎?”

色厲內荏的幾句問話把梨落嚇得不輕,頓時跪在地上邊磕頭邊說道:“奴婢知錯了,奴婢沒有看護好小姐,請老爺責罰,只是不要發賣了奴婢就成,奴婢還要跟著小姐一輩子的。”

蘇瀲衣聽著梨落的聲音帶著哭腔,不禁有些心疼,畢竟是跟了她十年的丫鬟,而且,這次是她非要出去的。

心下一橫,同梨落一起跪在了蘇子然面前,堅定地說道:“爹爹,你是知道的,我會翻墻,梨落不會,她攔不住我的,這次是我非要出去,您要罰,就罰女兒吧。”

蘇子然本來就只是想嚇唬嚇唬自家閨女,哪舍得她跪著,可是就這樣揭過,他又擔心。

想了想,板起臉正色道:“既然你自己請罰,那就罰你抄寫《女戒》三百遍,不抄完不許出門,罰你的婢女梨落半年的月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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