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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很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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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很吵鬧

聞妄戈在這裏行使自己作為魔尊應有的、完全由他自己隨手定制的責任,鳳臨羨也在忙著做自己的事情。

他低頭抿了一口白開水,神色冷淡地起身結賬,而後銜燁劍出鞘,驟然橫在暗裏窺視的走狗脖頸上,登時劃開一道深而長的血口,隨即收劍入鞘,他若無其事地將靈石放在櫃臺上,轉身出了酒樓的門。

掌櫃摸了摸胡須,收起這份明顯多給了的靈石,好像全然沒看見這俊秀的青年提著他另一個客人出了門似的。他老咯,眼瞎耳聾的,也看不清啦。

不過他摸著白胡須的手還是頓了一頓,沒忍住和自家後生念叨,“小子,你以後看見斫光劍尊,可躲遠著點。”

後生便笑道:“您這是瞎操心,我要是有本事和那位對上,那都算得上光宗耀祖了。我和他一沒仇二沒恨的,斫光劍尊還能平白無故給我一劍?這位又不是魔尊。”

“說得也是......”掌櫃的看看手裏的靈石,點了點頭,“也算他半個好人,只是這靈石的確給得多了些,下次他再來,給他打個五折。”

鳳臨羨還不知道自己平白無故得了個優惠,拎著那人的衣領子便落落大方地走了出去,他神色平靜地把人放在不擾民的街角,而後問道:“如棲妖君在何處?”

小妖戰戰兢兢的,小心地擡著眼看他,結巴了一下,“我、我哪知道呢......”他有些欲哭無淚,“上頭只是讓我們多關照最近進城的修士,我、我就是覺著你長得好。”跟著誰不是跟,都是領一樣的靈石,他作為愛美的鳥族,想多看兩眼美人也很正常吧。

不像演的。鳳臨羨評判道,嘆了口氣,知曉追問不出什麽東西來,從懷裏拿出一瓶傷藥和一份靈石,“別跟著我了。”

從動作和語氣都透著一種熟能生巧般的行雲流水,可見他沒少被人跟蹤,也沒少用這種方法打發來人。

所以與鳳臨羨在上層被人敬而遠之不同,在底層的修士們眼裏他倒是最親民的一位尊者——聞妄戈也親民,可惜他的親切都是明碼標價的,不拔下你一層皮是不停手的。

話說祝聖節,聞妄戈應該也會來罷?鳳臨羨沈思道,眸光淡淡地掃過周遭似是偶然窺來的視線,對視一瞬,他平靜地收斂了指尖的劍氣,極有分寸地收了手,他轉身出了城,心裏細細地梳理著方才聽到的路人之言。

有一名穿紅衣的昳麗少年與另一玄衣的修士起了爭執,似是出城而去,再也沒人看見他們兩個回城。

這原本也不算什麽罕見之事,只是方才,那本該由如棲妖君守著的拍賣會所在之處“芳自渡”卻驟然掀起了爆炸,卻始終不見妖君出面鎮壓。鳳臨羨很難不將這兩件事聯想起來加以推斷。

事實上,鳳臨羨原本是去芳自渡尋如棲妖君連攬舟的,只是聽到了那起子轟動一時的爆炸聲這才察覺出不對來,覆又從那混亂之處出來查看情況。

算算時日,連攬舟的浴火劫是快到了末尾,也不知道他這時候和人到底起了什麽爭執,如此簡單的請君入甕之法都看不清。鳳臨羨如是想到,倒也沒往心裏去,畢竟指望一只少年期的鳳凰不惹是生非肆意妄為,不如指望聞妄戈能夠做到這一點。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兩人竟然還能機緣巧合碰到一塊兒去,實在是堪稱金風玉露一相逢,便惹下禍亂無數——當然,就算連攬舟有九成的責任,難道火上澆油唯恐天下不亂的聞妄戈就沒有哪怕一點責任嗎?

……

誰在乎,反正亂的又不是他魔域,又不要他來收拾。聞妄戈老神在在地自己給自己泡了杯茶,還隨手從梧桐樹上掰了片品相極好的樹葉百無聊賴地把玩著。

他在這裏待了有三個月,多虧此處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外界一日,此地一年,不然他可沒法兒在這兒守到如棲妖君出關。

山崖的白色雲嵐形成重山疊峰之態,流轉逸散覆又重聚,如絮如煙,渺渺裊裊,卻在下一刻盡數散去,盡顯山青水綠。一聲清越的鳳鳴直上九天,下拂四野,足以令聞者耳目一清,連著草木也為之再生青意。

聞妄戈擡了眼,看向那棵梧桐樹,梧桐葉上托著生著無根自燃的朱火紅蓮,似是風花燭火般於無風的半空中躍動著火焰的焰光,透著恰到好處的暖意,卻並不燙人。

有一名穿著紅衣的墨發青年踩著梧桐樹枝走了出來,他眉眼生得十分溫潤,朱紅的眼瞳不帶一絲鋒銳兇煞之意,倒像是兩滴瑪瑙,流朱生華,映照萬物,長長的如同緞子一般的墨發順服地束在腦後,用玄紅的發帶紮著,整個人像是上好的暖玉,只讓人覺得平易近人,卻又不失尊貴。

聞妄戈神色自若,伸手和他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妖君。”

紅衣的青年笑了一下,回道:“許久未見,離薄魔尊風華依舊。”

聞妄戈不置可否,點了點頭,沒說話。老實說他和這位資歷很久的前輩也只是見過幾面罷了,而且他也不好問點什麽,也只能等著對方給他拋個話頭了。

然而連攬舟本人並不是一個善談的性子。

一時之間竟是沈默了片刻,連攬舟在桌前坐下,開口卻是道:“敢問閣下,和不退到底是什麽關系?”不退是鳳臨羨的字,可見如棲妖君和鳳臨羨倒是交情不淺。

聞妄戈揚眉笑道,“就是相互有些中意的關系。”青年生得很好,容貌是有些鋒銳在的,和他說出口的話一般張揚,只是笑起來時,卻又顯得明媚。

的確招人喜歡。

連攬舟笑了一笑,沒再多問,而是轉頭和他聊起了妖域近些年來的一些趣事。聞妄戈撐著下巴在旁邊散漫地聽著,遇到感興趣的事兒便也說上一句,兩個基本上沒怎麽見過面的人,一時間聊得也熱絡得很。

直到後來,聞妄戈主動地起身,擺了擺手,語氣散漫許多,“走了走了,和你聊天久了,沒什麽意思。”不知道這位妖君是多久沒和人好好說過話了,聊起天來是沒完沒了的。

連攬舟還有心感謝他幾句,只是眼見著聞妄戈頭也不回地走了,不由得“咦”了一聲。

外表看起來如同俊秀青年的連攬舟臉上浮現出煩惱的神色,“我說話有這麽招人不耐煩嗎?”總覺著鳳臨羨好像也和他未來道侶似的,每每和他聊不到片刻,就會忍耐般的去摸自己的劍柄。

鳳凰完全沒有想過自己之所以被人嫌是因為他過於話癆了,他的理由也很充分:我的那些屬下們就從來不嫌我煩,每次聽他說話都恨不得聽三遍。

他全然忽略了自己身為百鳥之首的鳳凰本就讓他手下的鳥族親近,而可惜的是聞妄戈和鳳臨羨都對鳳凰這種生物沒什麽特殊的情感,只覺得他們通通過於吵鬧。

過了半晌,察覺到自己秘境的傳送陣又有動靜,連攬舟從自己滿心的疑惑裏出來,笑著開口對來人說道:“怎麽你也來了?”

“也?”白衣的劍修在他面前坐下,眸光看了一眼桌上那喝了半杯的茶,將一份玉箋擱在連攬舟面前,問道:“還有誰?”

連攬舟伸手取過玉箋,不出所料地發現這是他手底下那些圖謀不軌的妖修的名單以及具體的罪狀,列得十分詳細而簡明,他不由得放下玉箋,笑道:“你們兩個算是把我這地兒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早知道方才就留離薄魔尊做客幾日,略盡地主之誼了。”

“妄戈?”鳳臨羨一怔,神色不禁軟了幾分,“他怎麽也摻和進來了。”

連攬舟橫了他一眼,“也不算出奇,祝聖節將近,離薄魔尊來妖域倒也正常。”他取了兩個竹紋玉杯,知道鳳臨羨不喝茶,便只給他倒了一杯白水。

鳳臨羨不置可否,只是摩挲著杯子上的花紋,“所以,你就和他打起來了?”既然聞妄戈也來了那多半之前在客棧裏和連攬舟起沖突的也就是他了。

連攬舟露出一個禮貌溫和但難明其意的微笑,敷衍著自己這位說話過於直白的小朋友,“差不多吧。”為了避免追問,他反問道:“你和聞妄戈的事兒,和你師兄說了沒有?”

鳳臨羨頓了一頓,“沒。”他低頭抿了一口白水,水中彌漫著淺淺的茶香,像是在舌尖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只是細品下去,也只是白水的味道罷了。

“告訴他,才是平生事端。”鳳臨羨低垂了眉眼,神色平靜,“指不定他想到哪兒去了。”江瑜守對聞妄戈的偏見可不是一點半點,也不能怪他,每每聞妄戈站在他面前的時候,總是和他對著幹,換誰都難免有些不爽。

連攬舟笑著搖搖頭,並不摻和這師兄弟兩個的爭端。他轉而想了一想,又興致勃勃地說道,“反正也不急著出去,我們倆人許久不見,一起聊會兒天如何?”

鳳臨羨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一口喝盡了白水,起身告別,“不成,我要走了,祝聖節的時候再見。”

毫無所覺的連攬舟遺憾地嘆了一聲氣,倒是也愉悅地和他揮了揮手,“那就祝聖節見。”等拍賣會結束了,他找青雀聊去,她肯定特別愛聽。

鳳臨羨也是這麽想的,左右連攬舟有的是人陪聊,他還是不委屈自己的耳朵為好,這份閑聊的心思還是留待日後,畢竟眼下他也的確是要急著先去聖曼墟送這次祝聖節的賀禮。

唉……還是得怪連攬舟說故事的水準太差了吧。與其指責自己,不如抱怨他人,鳳臨羨懷著一些些的心虛和愧疚,一邊邁出傳送陣一邊如此想道。要不下次來給他帶點話本罷,他猜聞妄戈手裏應該是有不少的,正好祝聖節慶典的時候問他要些來。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聞妄戈現在手裏也沒話本了。嗯,他拿去騙某個不知世事的傻白甜妖二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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