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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一:興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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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她剛剛出生時,父王希望她長大後“宜室宜家”,所以給她取名叫“鳳宜”。

據說:她年紀很小時,父王和母後很恩愛,家裏也很和樂。

可是從她有記憶開始,一切都變了。

父王不再搭理母妃,對著母妃不是冷嘲熱諷就是嗤之以鼻,反倒對那些出身卑賤的側妃夫人們和顏悅色、寵愛有加。

母妃很恨那些女人,她也很恨。

可母妃說:她們不能對那些女人做什麽,否則母妃就得去普惠庵當尼姑,她就再也沒有母妃了。

她不是很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可那種仇恨怨憎的、憤怒不平的感覺,卻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裏。

她憎恨那些出身卑賤卻仗著姿色往上爬的女人。

她們憑什麽奪走她的父王、奪走她母妃的地位和寵愛?

臭水溝裏長大的老鼠,就該一輩子呆在臭水溝裏。可她們竟敢登堂入室、與她母妃那樣高貴的人爭寵!

這種不安分的女人通通該死!她一定要報覆她們!

後來父王死了,家裏變成了母妃最大。

她覺得報覆的時機到了。

她開始捉弄那些不安分的賤女人。

一開始只是弄臟她們的裙子、弄壞她們喜歡的東西。

後來她覺得這樣不過癮,就開始往她們的茶湯裏摻尿、往她們的飯菜裏拌屎,等她們吃了喝了再告訴她們。

哈哈,那些女人簡直要崩潰!

她如果鬧得太過份,母妃當然會裝模作樣地懲罰她。

可她知道,母妃很高興看到她做這些事,因為母妃聽到後會忍不住笑,事後還會暗地裏找借口打賞她。

很快,她學會了如何折磨人而不留下把柄。

母妃對她,就只有賞、沒有罰了。

那些賤女人生的孩子,她當然也不能放過。

她曾經買通了鳳寬院子裏的一個婆子,讓那個婆子隔三岔五在鳳寬的院子裏扮鬼,幾乎把鳳寬嚇瘋了!

往飯菜裏摻屎尿之類的把戲,她自然也用在了鳳寬身上。

看到鳳寬吐得臉都黃了,她心裏無比快意……

她發現,自己在這些方面很有天賦,總能想出一些很天才的招數折磨人。

慢慢地,父王曾經寵愛的那些賤女人一個個都消失了,鳳寬也搬出去了。

她竟有一種人生寂寞的感覺。

她開始頻繁地外出交際,參加各種詩會、賞花會,還偷偷扮成男子四處亂逛。

她遇到了曹白功。

曹白功追在她屁股後面奉承她、討好她,還說要娶她。

她看不上曹白功,因為他長得太醜了,還十分粗魯。

可她又覺得有這樣一個人隨傳隨到、任由自己驅使也挺好,反正她遲早要嫁人的嘛,嫁給他也不錯。

至少她說往東,曹白功不敢往西。

可是後來,她見到了楊景岳。

她從來不知道,居然有男人可以生得那樣好看!她也從來不知道,生得那樣好看的男人,還能那樣有本事。他不到二十歲,就已功勳卓著。

他凱旋入京時,她就站在街邊酒樓二樓的窗口看著他。

她看著他白馬白盔、意氣風發、面帶微笑、旁若無人地從街的那一邊緩緩走過來,只覺得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他的身影、他的笑容。

從此,她不願再看別的男子一眼。

至於曹白功……他是誰啊?

她想嫁給楊景岳。

可楊景岳竟然已經有了未婚妻。

全京城的少女都在嫉妒他的未婚妻——那個姓閔的女人。

她也嫉妒。那個女人的出身遠不如她,長得也不怎麽樣,卻擁有嫁給他的幸運。這讓她嫉妒得發狂。

終於有一天,她被嫉妒吞噬了理智,她決心除掉姓閔的女人,然後自己嫁給他。

對於她來說,這件事太重要了,所以她計劃得很周密。

不能用毒。如果姓閔的女人中毒而死,她的家人一定會報官,楊景岳也會千方百計地追查兇手,為那個女人報仇。

如果她這個幕後指使者被查了出來,她和楊景岳就永遠沒有可能了。

她冥思苦想了半個月。

以前偷偷看過的春宮畫兒給了她靈感,她終於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最重要的是貞潔,其次是容貌。

如果姓閔的女人既失了貞潔,又毀掉了容貌,不用自己去殺她,她自己就會活不下去了吧?

那女人院子裏有一個姓岳的婆子,是一個寡婦,有一個獨子。

她經過周密的計劃,綁架了岳婆子的寶貝兒子,然後威脅岳婆子為自己辦事。

岳婆子為了兒子,就按照她的吩咐,夜裏迷暈了那女人院子裏的人,用一根玉勢毀掉了那女人的貞潔,還割下了那女人的鼻子給她當憑證。

當岳婆子把那個女人被割掉的鼻子包在帕子裏給她時,她所有的妒嫉、不平都得到了安撫。

因為她知道,姓閔的女人再也不能嫁給楊景岳了。

她毫不猶豫地殺了岳婆子和她的兒子滅口,免得將來事情敗露。

岳婆子死前詛咒她,她也並不在意。若是詛咒有用的話,她早就死過千百遍了。

沒多久,姓閔的女人死了。

閔家說她是夜裏得了絞腸痧。可她知道那個女人是吞金自盡的。那女人還留下了遺書,懇請她父母保她死後名聲,別讓楊景岳知道她已失身毀容。

果然,楊景岳帶著仵作去靈堂驗屍,想要追查那個女人的死因。

閔家因為女兒的遺願,也為了家族的聲譽,沒有同意讓仵作驗屍,幾乎與楊景岳鬧翻。後來,就將那個女人匆匆安葬了。

她請母妃進宮向皇後求情,順利嫁給了楊景岳。

美夢成真,她很幸福。然而她卻一直沒有身孕。她有時候都忍不住要想:這是不是壞事做多了的報應。

可不知道為什麽,楊景岳對她的態度卻慢慢變了。

她既憤怒又不甘,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心中慌恐,她行事更加沒有章法、脾氣更加陰晴不定,楊景岳就更加厭惡她。

後來,就發生了楊七沖喜、她從中作梗、楊景岳靈堂殺人等一系列的事。

她和楊景岳,也終於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失去了楊景岳,她的生命中就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她唯一惦記著的、放不下的事,就是讓雍氏沒有好下場,好證明所謂沖喜不過是胡扯,她根本沒有錯。

可最後,她沒能把雍氏怎麽樣,反而把自己陷入了牢獄之中。她覺得很無力、很迷茫、很絕望。

她在牢中見到了曹白功,才知道她之所以一直沒有孩子,竟是因為她被曹白功下了絕育藥!

在那一刻,她恨不得喝了曹白功的血、吃了曹白功的肉!

曹白功被斬之後,她被送到了普惠庵出家。

她再一次見到了母妃……

喔,不對,她現在不是她的母妃了,她只是一個法名叫惠靜的尼姑。

惠靜很為她傷心。

她心裏卻沒有太多傷心的感覺。

早在楊景岳對她越來越冷淡、越來越不耐煩時,她就傷心過無數回了。

在她和楊景岳“義絕”時,她的心就徹底死了。

如今報覆雍氏不成,她心裏就只剩下了無窮的空洞和麻木。

只在午夜夢回時,她偶爾會想一下:那些年,那些事,她是不是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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