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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入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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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上朝, 要處理政務,自然不可能一大早就在宮裏等著見雍若。

所以,女眷進宮拜見皇帝的基本流程是:先到坤德宮拜見皇後娘娘, 等皇帝空閑下來了, 再由皇後娘娘帶這名女眷前去見皇帝。

“明日早朝的時候,我要當朝奏報魯南災區之事,不能陪你一起進宮。”鳳寥很是不放心地說,“不過,剛剛我已經去見過蜜妹妹了。明日她也會進宮, 會見機行事,在母後面前為你說話。等皇上有空召見你時,我也會努力爭取在旁邊陪著的。”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第二天, 雍若就穿著自己郡王夫人的制服, 獨自進宮。

在東華門下車之後,花柔焦竹等丫頭太監照例在門外等候。雍若獨自隨著前來迎候的太監, 步行前往坤德宮。

坤德宮中, 除了皇後以外, 還有隆慶公主和幾名高位妃嬪。

衛皇後在正中的鳳座上歪著,隆慶公主坐在鳳座邊的一張鼓凳上,其他妃嬪分坐在兩排圈椅上。

都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可這些人看見雍若進來時,卻像是在打量一個稀罕物似的, 眼神中充滿了好奇、驚異、讚賞等各種含義。

雍若半垂著頭, 鎮定自若地按禮儀拜見皇後和那些妃嬪。

“快起來吧!這裏沒有外人, 不必太拘禮。來, 到我身邊來坐。”衛皇後十分親切熱情地說。

“是!多謝皇後娘娘。”

宮女在皇後鳳座的另一側也放了一張鼓凳,雍若就在這張鼓凳上坐下了。

衛皇後拉著雍若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笑道:“跟著恒郡王東奔西跑、風吹日曬了一個多月,肌膚還是這樣白皙細膩,當真是天生麗質。聽說你還一直騎馬而非坐車?”

“是!一直騎馬,是為了磨練自己的騎術,免得有需要時跟不上王爺。”雍若不疾不徐地說,“沒有曬黑是因為妾身騎馬時一直戴著帽子,還用披帛裹住了頭臉。”

隆慶公主忍不住說:“那樣很熱吧?”

“是有一些熱。不過為了不曬黑,也只能忍忍了。”雍若笑了笑,“若非這樣,等妾身回來時,各位娘娘和公主殿下怕就不認識妾身了。前一陣子,魯南天天烈日當空。中午最熱的時候,鞋底薄了都能感覺到路面燙腳……”

雍若就這樣陪著衛皇後、隆慶公主和諸位妃嬪們閑話,說了一些魯南的風土人情、山川風光和沿路見聞。

這些在宮裏呆了大半輩子、天天被規矩束縛著的女人,聽得津津有味。

氣質比較雍容明快的德妃,還一臉向往地問她:“聽說你還幫著恒郡王滅了一夥大逆不道的流寇、剿了一窩盤踞當地幾十年的山賊?”

雍若謙遜地說:“妾身就是跟去照應了一下王爺的起居飲食。滅寇剿匪這樣的大事,自然是王爺和諸位大人們在操心。”

這些娘娘和公主們,又追問她在剿匪滅寇裏的見聞。

雍若就說:“此事說來也有些巧。當時,王爺聽說有一個叫馬家村的地方受災嚴重,就轉道去看了看。

“我們到了村子裏,卻發現村子裏的人都不見了,還有人在一堵白`粉墻上題了一首反詩。王爺當機立斷,決定趁著流寇尚未壯大,帶護衛前去滅寇……”

因為鳳寥遇刺之事過於敏感,雍若對此就只字未提。

她只說:當夜他們發現一個奸細,卻沒有把這個奸細抓起來拷問,而是故意放了奸細去報一個錯誤的信。結果那流寇首領信以為真,落入了鳳寥的圈套中,失手被擒……

這些在宮裏混了大半輩子的娘娘們,也很有默契地沒有問那個奸細是怎麽抓到的,只是十分專註地聽著雍若講故事。

等雍若大體講完了,德妃就笑著說:“怪不得雍夫人那樣招恒郡王喜歡!我若是個男人,有這樣一位美人不辭勞苦、千裏追隨,也要拿她當個心肝兒了。”

衛皇後便取笑她:“可惜你前世修行不夠,今生沒能托生個男人,只好幹看著眼饞吧!”

德妃也笑:“娘娘說得是!妾身還是今生今世多修福德,指望來世托生個男人,再得個這樣的美人吧!”

衛皇後和其他妃嬪都跟著笑鬧起來。連隆慶公主的生母、一向沈默少言的淑妃,也拿帕子捂著嘴笑。

雍若覺得:皇後和這些娘娘們似乎關系還不錯,至少表面上一團和氣,聽不出什麽機鋒。

難道是因為大家都覺得寵愛也罷、子嗣也罷,已經沒什麽好爭的了,所以就化幹戈為玉帛、可以坐在一起打麻將了?這也不是不可能。

眾人說笑了一陣後,一個小太監來報:“皇上請皇後娘娘帶著雍夫人,到禦花園的和風軒見駕。”

後宮那些娘娘們借機向皇後告辭。

隆慶公主拉著皇後的袖子說:“母後,讓兒臣也去吧!兒臣也有好一陣子沒見著父皇了!”

“你就別跟著添亂了!皇上召見雍夫人是有正經事,你去做什麽?”

衛皇後寵溺地捏了捏隆慶公主的臉頰:“當本宮不知道你這小腦袋裏在想什麽嗎?你若當真想見你父皇,多進宮陪陪母後,總有機會見得著的!乖乖在坤德宮等著。”

隆慶公主朝衛皇後嘟了嘟嘴,做了個鬼臉,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朝雍若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小心行事。

雍若點點頭,輕輕扶起衛皇後的胳膊,跟著衛皇後一起往禦花園走去。

走的時候,她就吩咐腦海裏的漉漉:“等一下只要有機會,你就掃描一下皇帝的身體,看看他絕嗣的秘密究竟是什麽。但是掃描完了之後,你先不要告訴我答案,等我問你時你再說。免得我聽到答案後過於吃驚,在禦前失儀了。”

漉漉萌萌地說:“知道啦!”

和風軒位於禦花園一個荷花池的旁邊。

這裏通風透氣,還能聞到滿池的荷香,是夏日裏避暑納涼的一個好地方。

和風軒裏,鳳寥正陪著成泰皇帝喝茶。

他看見雍若扶著衛皇後進來,連忙起身迎接皇後。

雍若向成泰皇帝行禮時,皇帝就上上下下地將她打量了一番。

等雍若行完禮,皇帝就說:“平身吧!擡起頭來讓朕瞧瞧。”

雍若就站起身來,按照禮儀擡頭卻垂眸,讓皇帝可以看到自己的臉,而自己卻並不直視聖顏,以免顯得冒犯。

鳳寥在旁邊看著成泰皇帝的臉色,神情略有些緊張。

“倒是有兩分姿色!”成泰皇帝淡淡地評價了一句,就轉移了話題,“你經常做夢嗎?”

雍若半垂著頭,十分恭敬有禮地回答問題:“回皇上,妾身很少做夢。”她覺得,皇帝這話題轉得有些古怪。

“那在馬家村裏,你好端端的怎麽做起夢來了?做的夢還那樣準確地預示了危險?”

“或許是王爺吉人自有天相,得了祖宗或神靈的庇佑。”

“那為何做夢的不是恒郡王?”

雍若鬧不清楚皇帝糾纏這個問題幹嘛,只能靜觀其變,搖了搖頭:“這一點,妾身也想不明白。或許,改天該去哪座寺廟道觀拜一拜,再蔔個卦?”

成泰皇帝笑了笑:“朕倒是找了個道士進宮來,打算讓他看看你身上有沒有沾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畢竟那天是中元節,你又做了那樣詭異的一個夢。”

鳳寥吃驚地看著皇帝,失聲道:“皇伯父?”

成泰皇帝伸出手朝他壓了壓,示意他稍安勿躁。

鳳寥只好壓下了心中那種詭異的感覺,不再多說什麽。

雍若不明白成泰皇帝這是在鬧哪一出。她心中微微有些忐忑:漉漉不是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吧?

然而皇帝都這樣說了,她也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恭順地說:“但憑皇上安排。”

成泰皇帝朝旁邊的太監總管蔡慶年使了個眼色,蔡慶年又朝站在門邊的一個小太監點了點頭。

那小太監匆匆出門去,很快就領了一個道士打扮的人進來。

那個道士進來之後,按照皇帝的指示,念念有詞地繞著雍若轉了一圈,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又拿拂塵在她上下左右前後掃了一下,然後躬身對皇帝說:“啟稟皇上,這女子身上,並沒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雍若更加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確定這樣看一看、拿拂塵揮舞兩下就行了?不需要往我身上潑點黑狗血、撒點符水什麽的嗎?

成泰皇帝就點了點頭:“有勞道長了!請道長下去休息吧!”

那名道士退下。

成泰皇帝又對雍若說:“這一次,你在魯南立下大功,想要什麽賞賜?只要不太過分,朕都成全。”

鳳寥在旁邊聽見了這話,暗暗有些懊惱:他該先跟若若商議一下這事的。可他沒想到皇帝會讓若若當眾討賞。

雍若心想:請問你這“過分”與“不過分”,大體的界限在哪裏?

萬一我拿捏不準,提的要求太高,豈不是平白惹你厭煩?若提的要求太低,我豈不是白白吃虧了?

她覺得:這個賞,還真不好討。

“謝皇上恩典!”雍若腦子轉得飛快,幾乎脫口而出,“妾身正有一件事想求皇上:若皇上再派王爺出京辦差,可否允許妾身依然隨行?”

成泰皇帝、衛皇後和鳳寥一起看著雍若,神情都是微微一楞。

成泰皇帝打量著她的神情,揚聲問:“你不放心鳳寥?”

雍若點了點頭:“王爺似乎流年不利。有個細心的女子在身邊照應,凡事總能周全些。”

成泰皇帝忍不住點頭,心想:不僅流年不利,還命犯小人。

這一次若非雍氏跟著鳳寥去了,自己此時就追悔莫及了。這個雍氏,當真是什麽逢兇化吉、遇難呈祥的貴重命格不成?

他神情有些微妙地掃了鳳寥一眼,又看著雍若說:“這一次到魯南,聽說你們吃了不少苦頭。你一個弱女子,這樣的苦頭還沒有吃夠?”

雍若神情自若地回答:“妾身與王爺同行同吃同住。王爺能吃的苦頭,妾身自然也能吃。”

成泰皇帝沈吟了一下:“你就沒有想過要為自己討一些恩典?比如說:你自己的位份升一升?或者給你娘家人討些好處?他們現在都是白身吧?”

“回皇上,妾身自己的位份,皇上和王爺心中自有一桿秤,又何須妾身自己來討?

“給娘家人討好處,更加沒有必要。妾身娘家原本貧苦,仰仗著王爺的扶持,如今已是衣食無憂、呼奴喚婢了。對妾身而言,扶持娘家到了這個地步,已是足夠。再多,就過了。”

至於榮華富貴,雍蕎雍苗若有本事,就自己去掙;若沒有本事,還是尋常度日為好。

成泰皇帝微笑道:“你可能沒聽明白朕的意思:你父親是平民,你便是平民之女。倘若你父親能有一個五品、六品的閑散官職,也能擡一擡你的出身不是?

“同樣是郡王夫人,出身官宦之家還是平民之家,終究是有一些不同的;所生孩子的地位,也是有一些不同的。”

雍若想:皇帝這是什麽意思?

他若真想給她爹一個官職,直接給就是了,又何必讓她來討,平白讓她落了下乘?

她對於自己和鳳寥的前途並不看好,心裏並不想讓雍家成了官宦之家,免得雍蕎和雍苗一再體會那種大起大落的人生波折。那對於他們的成長很不利。

他們現在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有學上、有傭人使喚,這已經比很多人幸福了。如果他們想要更加美好的未來,就憑自己的本事去掙吧!

至於說她的孩子的地位問題……

呵呵,等她有了孩子,再來考慮這個問題吧!

“妾身是什麽出身,無人不知,又何必掩耳盜鈴地讓皇上為難呢?至於孩子的地位……”

她輕聲說:“到時候,想必皇上和王爺自有考量,不必妾身來操心這些事。”

成泰皇帝打量著她的神情,覺得她說的不像是假話,神情更加微妙。

“難道你不想光宗耀祖?”

雍若微微一楞,一臉愕然地說:“光宗耀祖,難道不是男兒的事?妾身家中還有兩個弟弟,這樣的事,還是交給他們去做吧!

“一則,靠著裙帶關系光耀門楣,終究不美;二則,他們總要有些正經事做,才不會整日裏游手好閑、四處惹事。”

她心中忍不住調侃:若皇上允許女子參加科舉,允許女子做官,我倒是想去科場和官場上試一試,看看自己有沒有光宗耀祖的能力。

可惜,這不是那樣的時代。

成泰皇帝原本是想小小地為難雍若一下,再給她一些恩典,讓她感恩,也要讓她安分。

可雍若都這樣說了,他真覺得自己無話可說了。

“既然這樣,你就退下吧!鳳寥也回去。念你這次辛苦,朕給你十天假期。”

成泰皇帝揮了揮手,將雍若和鳳寥打發了出去。

等兩人都走了,成泰皇帝就吩咐太監總管蔡慶年:“再把虛清道長叫回來。除了皇後,其他人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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