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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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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你說這些都是宮子羽他們給我的?”

宮遠徵撫著那些屬於他的禮物,宮尚角則牽著宮遠徵的另一只手,他一下又一下掰扯著宮遠徵的指骨,像是怕宮遠徵又突然離去一樣,就算是夢境,他也要用力的將宮遠徵攥住。

手心滾燙的,手的主人的心更加滾燙,是燎原的野火。

比起之前,宮遠徵整個人急劇的消瘦下去,整個人都看上去蒼白無力,一陣風就足夠把他吹倒,但是眼睛是那麽明亮,生命之火又悄然亮起。

他看上去像是玻璃一樣易碎,動作緩慢又呆滯,此刻他是需要宮尚角的保護的。

誰能想象的到,這個臉色還略微青白,蒼白無力的少年,在幾個月前獨自殺死了那個傷害過他哥哥的人。

鮮血是最好的祭品,他用刀尖舔血,供奉了他的神明。

“對,雲為衫還準備回一趟梨溪鎮,但是她說想先看到你醒來。”

兩人並不熟絡,但是大家打心底都是對宮遠徵油然的升起了一絲尊敬還有愛護。

宮遠徵撫摩東西的手頓住了,他好像興致好像不太高漲了,壺水被燒開瞬間扔入寒冰四起的湖面。

“哥哥讓宮子羽勸一下雲為衫不要回去。”

宮尚角捏了捏宮遠徵的手,以示安慰,他問:“為什麽?”

宮遠徵道:“大概有一種直覺,雲為衫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一種隱喻的不會再回來,不是說不願意再回來,而是不能再回來。

宮尚角沒再詢問,他只是回答道好,他無條件的信任宮遠徵。

“哥哥為什麽不繼續問我?”

宮遠徵似乎有些好奇,他回握宮尚角,即使他的指根發紅。

“你想說自然會和我說,你不和我說的,自然更加不會和別人說。”只要在你這裏是獨一無二的,就無所謂了,你又不會加害我。

宮遠徵卻顯得有些較真起來,“哥哥之前不是問我一些事情嗎?哥哥現在不想知道了嗎?”

其實宮尚角已經猜測到了一些事情,他的手揉了揉宮遠徵的腦袋,眸光柔和,“你不是不願意說嗎?”

因為許久沒有進食,宮遠徵的發尾有些幹枯了,宮尚角不自覺的撚了撚,他思緒飄散,明天給遠徵準備什麽吃食呢?得讓遠徵身體快點好起來。

要燉的軟爛的東西,不然遠徵的胃要受不了。

宮遠徵突然話鋒一轉,“我那些東西哥哥都見過了?”

宮尚角還在思考怎麽將宮遠徵的身體養回來,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宮遠徵說的是什麽。

“哪些東西?”

“皮鞭,”宮遠徵笑,眼神清澈單純,他繼續道,“鈴鐺……”

宮遠徵的嘴被捂住,宮尚角深色的瞳孔中墨色的粘稠發暗,有一只蓄勢待發的猛獸要逃奔而出。

偏偏宮遠徵好久沒說話,聲音又生澀晦暗帶著些怪異的音調,居然在黑夜裏顯露出些許蠱惑的意味。

“哥哥不想知道那些事情嗎?”

宮尚角自然是想知道宮遠徵所發生的事情,他當然希望宮遠徵什麽都願意和他講,和他分享。

宮尚角啞著嗓子,“想。”

“那哥哥今天晚上和我試試那些東西吧,我開心了就和哥哥講。”

哪是什麽單純不谙世事的病弱少年郎,他就是一個貫會扮豬吃老虎的主,宮遠徵抽出自己的手,抽離的緩慢,兩人手指的摩擦間帶了些暧昧的意味,欲說還休般的,像是兩人有什麽粘連的部分在緩慢抽離。

帶著莫名卻不足夠的爽感。

宮尚角周身的酥麻感從指根傳到顱腔,宮遠徵瘦了許多,衣裳有些空蕩蕩的,他一只手攀上宮尚角的脖頸處往下按,按到了溫熱的鎖骨,他的手冰冰涼涼的,像是夏夜裏伺機而動的蛇。

纏住了宮尚角的心,蒙昧住宮尚角的眼。

宮尚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宮遠徵另一只手按上了桌子上的暗角,地道的門展開,沒有人比宮遠徵更熟悉他房內的機關,宮尚角只知道床邊那一個,卻不知道桌子旁的這個。

遠遠的,已經感受到了那個鐵質牢籠的冰涼,宮尚角克制著,他聲音喑啞,“你剛醒,身體吃不消的。”

宮遠徵的手敲打著鼓點一般,上下不輕不重的,卻是撩撥人至極的手段。

“那哥哥會溫柔些嗎?”

宮遠徵的動作停住,只無辜的睜大眼睛看向宮尚角,他狹長的眼又蒼涼,這樣的元素拼湊在一起,碰撞出奇異的勾引。

宮尚角鬼使神差的點了下頭,宮子羽說的沒錯,他就是個禽獸,可是心愛的人都如此邀請了,拒絕了,難道不是禽獸不如了?

衣袍要脫不脫的半掛在身上,身下雪白的羊毛毯皺作一團,兩只手緊緊的相握,指根磨得通紅,眼尾是不會消磨的情潮,鞭繩在身上留下不過片刻就消磨的痕跡。

溫柔且有技巧。

宮遠徵低低的絮語,說起往事倒像是在說說不完的情話,宮尚角卻突然停下了動作,一動也不動。

他啞然的開口:“那你是喜歡那個宮尚角還是我?”

“我都喜歡。”宮遠徵的肩膀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宮遠徵失笑,怎麽會有人連自己的醋都吃啊。

“那你喜歡上官淺嗎?”

宮尚角否定,他眸光深沈,“但是他喜歡上官淺。”

宮尚角明了宮遠徵話中的意思了,“你們都是哥哥,我當然喜歡。”

夜還很深長,屋內暗影交錯的浮動,他們做著最親密的事,訴說著不被外人所知曉的事,他們交融,他們深愛。

大抵是從小到大都習武的原因吧,宮遠徵消瘦的身體在調養下很快就好了起來,他的身體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適,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體已經和之前一樣靈敏了。

“喜歡這個綢緞嗎?”近日宮尚角和宮遠徵在挑選婚宴要用的東西,宮門內這些東西還要給宮子羽過目,此刻他也在一旁,他插嘴道:“宮遠徵是新娘嗎?上次他穿嫁衣可是很好看。”

說來也是神奇,宮遠徵人生第一次穿嫁衣,居然是去當宮子羽要挑選的新娘。

宮尚角的眼神不怒自威,但語調又溫柔,“我們都是對方的新郎。”

起初宮尚角說要邀請那麽多人參加他和宮遠徵的婚宴時,宮子羽是頗有些膛目結舌的,畢竟他們的愛情就那麽的不為世人所認可,更何況他們還是兄弟。

天下之大,不知道他們會成為多少人的飯後談資。

宮子羽有些好奇,“那你們的聘禮是什麽?”

宮遠徵卻奇怪的看了一眼宮子羽,“要什麽聘禮?”

宮尚角想起那兩個互相給對方捏的陶瓷小人,它們見證了他們的生離死別和那麽濃重的愛,“我們已經給過對方了。”

那些錢財對於兩人都不是那麽的重要,有賓客,有聲勢浩大的迎親隊伍,有鮮花有煙火和彩帶,有對對方經久不衰的愛,這已經是對方給出的最好的聘禮了。

宮遠徵指向了其中一個有雲紋的綢緞,“這個好看。”

“好,我們選這個。”宮尚角的眼神這下可就不像看宮子羽時那麽淩厲了,溫柔的含了一汪春水。

宮子羽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切了一聲,這分明就是溺愛。

宮門上下掛滿了花燈,貼上了好多大大的喜字,繡娘趕著婚服的工期,繡金的龍連爪牙都仔仔細細的對照著,角宮和徵宮的屋頂的紅色綢緞勾簇在一起,像是盛開的巨大的牡丹。

甚至連裝飾屋子的紅色綢緞上也是繁覆的金線和銀線繡出來的圖案,宮尚角很早就在準備了,從他和宮遠徵說他們春天喜結連理時,他就在默默的準備這些事情了。

說著沒有聘禮,可是該有的東西樣樣不缺。

千工床萬工轎,角落的花燭也不是龍鳳花燭,放的是兩條盤旋一起的龍的花燭,宮遠徵要佩戴的鈴鐺也是墜了金嵌了玉,脖頸還配了條長命鎖,沈甸甸的金打造而成的,上面有血紅鮮艷的瑪瑙,珠玉磨成細細的鏈子,樣式很是好看。

大抵是宮尚角希望宮遠徵長命百歲的意思。

浩浩蕩蕩的紅色的毯子從碼頭鋪到了殿前廣場,上面密密麻麻的灑滿了月桂,宮遠徵駕著駿馬出現在殿前廣場的尾端,少年人的頭發梳成了高高的馬尾,鬢邊還有幾條編織好的小辮子,上面墜了金玉制的鈴鐺,被一起收束進了那個馬尾中。

駕著馬匹前進的路途,風中都揚起鈴鐺的脆響,身後是禮炮沖天的巨響,他像是戰無不勝的將軍帶著赫赫的戰功,意氣風發的策馬去見他的王。

是和往常截然不同的風采的宮遠徵,踩著馬鞍的靴子一塵不染的,紅黑的配色上面繡了龍,好看的要緊。

他的身後除了禮花彩帶,沒有人再跟隨著他了,因為殿前廣場的人只是在等他一個人而已,兩旁是數不清的沒見過模樣的賓客,或許他們當中有人是心生鄙夷的。

可是他不在乎那些人的想法,月桂飄香,馬蹄上都是鮮花的屍體,染了一身薄香。

走到盡頭了,宮遠徵的呼吸屏住,他翻身下了馬,那麽多雙眼睛就這樣註視著他們。

但是在高朋滿座裏,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

“我來做你的新郎了。”少年人模樣張揚,蒼白陰郁的臉此刻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宮尚角那雙狠厲如鷹鷺的眼此刻溫柔又繾綣,他溫聲道:“我等你好久了。”

禮炮聲轟天巨響,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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