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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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待到上官淺出去之後,屋裏迅速的安靜下來,涼風入境一般,氣氛也格外的冷,有什麽東西悄無聲息的變質了。

宮遠徵以前從來不會忤逆宮尚角的話,在宮尚角開口叫上官淺出去的那一刻,放在以前宮遠徵是絕對不會叫上官淺等等的。

宮尚角也不在外人面前駁了宮遠徵的面子,所以到無人之際才安靜的讓人覺得有些可怕,就好像有人在盡力修覆或者想要達成的關系一觸即碎。

宮尚角當然發現了這樣的變化,從宮遠徵退燒那一天,他的遠徵弟弟的性格就有些變了,但一如既往的對待他很好,於是他也想一如既往。

宮尚角只淡淡的看了一下屋內狼藉的地面,他什麽也沒說,他又不是什麽只會爭風吃醋的蠢貨,他懂宮遠徵的故意刁難,他的遠徵弟弟心裏從來沒有裝下過別人。

只不過是他之前誤會了罷了。

既然這樣,那有變化又會怎樣呢?不過片刻宮尚角便在內心做好了心理建設。宮尚角疼愛宮遠徵只是因為他是宮遠徵,不是因為任何別的原因。

宮尚角只輕輕把一件略微厚實的外衣披在宮遠徵的身上,“天氣有些涼,記得添衣。”

宮尚角用手掌把宮遠徵的手包裹起來,宮遠徵手心還裹著一只透血的玉佩,宮尚角音調無奈,看上去很好說話的樣子,陰寒的臉色一掃而空。

“這麽大了還和小孩子一樣去刁難別人。”

宮尚角的手暖烘烘的,宮遠徵蒼白冰涼的手指釀起血色,方才被割裂的地方也結上痂。

宮遠徵分明是那個挑起事端的小孩,此刻被宮尚角溫柔對待著,漂亮的眼眸霎時紅了起來,好像他才是受委屈的人。

“她先刁難我。”宮遠徵嘟囔著,聲音很小,但宮尚角聽的很清楚。

宮尚角好笑,“她刁難你什麽?”

宮遠徵鼻子都皺起來,宮尚角擡起一只手緩緩撫平,宮遠徵不滿道:“她想要搶走哥哥。”

這話說的理直氣壯,就好像宮尚角是一樣只可以屬於宮遠徵的東西,宮尚角失笑。

宮尚角像是很能體諒宮遠徵的話一樣,他們兩個都不算格外善言辭的人,其實宮遠徵在他心中亦是如此,他也不希望有人搶占過多遠徵弟弟的視線。

他們兩個都是對方華麗的囚籠,生銹的鐵質欄桿上又爬滿了藤蔓,藤蔓上有清脆的枝葉,妖異美艷的花朵,外在花開鮮艷誘人,內裏早就枯敗腐朽了。

他們將對方束縛住,卻又彼此共生,他們是彼此的不可失去,是彼此人生的欲望和枷鎖。

囚籠易逃,心上枷鎖難卸。

“只有你覺得我是很受歡迎的人。”宮尚角發覺宮遠徵的手沾染上暖意,便將自己的手抽離開,然後拍了拍宮遠徵的手,他聲音自帶男性講話的磁性。

“把衣服穿上,今日天氣晴好,這時騎馬出去,能看好風光,夜裏還能逛市集。”

宮遠徵不可置信般的看向宮尚角,他把地上弄得一團糟哥哥沒有怪罪他,他當著哥哥的面刁難人家還裝出一副無害的模樣,哥哥分明看的出來,也不曾指責他。

宮遠徵猶疑:“出宮門似乎不太好。”

宮尚角看著宮遠徵躍躍欲試的期待,他開口反問:“不想去?”

宮遠徵立馬搖頭,開玩笑,怎麽可能,他從來沒有和哥哥去逛過市集,聽上去很有意思。

宮尚角道:“我沒去逛過這些地方。”

宮尚角看著就不像會去這些地方的人,他似乎冷冰冰的沒有煙火氣,之前也一直忙忙碌碌。

如今宮子羽當上執刃,前些日子宮遠徵又生病,他才難得讓自己清閑下來。

這些日子遠徵弟弟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向自己邁出更親近的一步,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他宮尚角不是擅長與人交流的人,但他並不介意自己也努力的去改正,去親近。

宮遠徵急急忙忙的要去套那件並不太合身的衣裳,宮尚角想到什麽似的,居然突然不大好意思。

宮尚角阻攔,“等等。”

宮遠徵疑惑,他看著哥哥那張故作冷淡的臉有些奇怪,宮尚角翻找了一下,碼的規規整整的新衣服,宮尚角把它展開。

紅黑的配色,紅色大面積的鋪開,外衣的邊緣是一只只銀白繡線展翅欲飛的蝴蝶,還有一只巨大,似是和有羽翼的鳥獸一樣要翺翔於天。

衣服胸膛右邊還懸掛了一條銀色的細鏈,最尾端墜了顆水滴形的銀色小鈴鐺。

內裏的那件黑色衣裳的領口上點綴了幾個紋了蛇形繁覆花紋的圓片,再往下衣裳的邊緣是銀制的月亮模樣的銀片,腰際還環著條只起裝飾作用的細細的金屬腰鏈。

抹額反倒素雅多了,一只黑繩和銀線編織在一起,簡單卻又好看。

宮遠徵接過這件衣服,他欣喜的看著宮尚角,這件衣裳格外好看,他很喜歡,宮尚角不自在的避開宮遠徵看來的眼神。

“我前幾日看到,覺得適合你,便買下來了,想著過幾日差人送去徵宮。”

宮遠徵的眼亮晶晶的,他眉眼都彎起來,“哥對我真好。”

宮尚角把宮遠徵手中那塊沾了血的玉佩拿走,就在宮遠徵的面前,那塊暖玉不過片刻就化作粉末。

“有些東西臟了就不要了,不必要回來。”宮尚角從腰際解下自己貼身帶的玉佩,放在新的抹額旁邊。

“我去外邊等你。”還未等宮遠徵答話,宮尚角就往門外走去,分明步伐穩健,卻硬生生的看上去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宮尚角不過稍作等待,門便被打開,大風揚起兩人的衣擺,吹的宮遠徵身上叮當作響。

“是不是太亮了?”宮遠徵煩惱的看著自己身上,銀制品在太陽底下顯得格外的奪目。

少年人以為是銀片被光照的太亮,殊不知他的意氣風發才最為亮眼,宮尚角擡手撥了一下宮遠徵胸膛前的鈴鐺。

鈴……

宮尚角逆著光,宮遠徵看不清楚哥哥的表情,“沒有,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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