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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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婚禮過後兩個人就搬到了紮菲結自己的那套房子。紮菲結工作忙，沒怎麽住過這兒，兩個人幾乎同時進行了一次搬家。
其後兩個人度過了一段正常新婚伴侶應該會有的，美好得不像真實的時光。
“放歌，為白晝的夜，
為渡過紫色夜空的星船，
上面那被……被……撲哧……”
雷維爾笑了。紮菲結回頭看他，不禁也勾起了唇角。
兩個人在中央最高的娛樂建築的頂端，這兒真他媽冷啊！
“都說了不要為我準備驚喜了。”紮菲結說。因為我不知道用什麽能夠回報你。
“那我們就不把它稱作驚喜吧。告白的延續怎麽樣？”
雷維爾對告白這件事非常地執著。紮菲結不知道怎麽回應他，為什麽他就一定要聽到“我也喜歡你”這幾個字？他自己難道看不出來麽？我會想要我不喜歡的東西？
所以他只是平靜地等待著，不浪費時間重覆這段副歌。
雷維爾是紮菲結的一場狂歡。你一生只有這一次，所以要抓緊了，不要虛度光陰。
於是身後雷維爾精心準備的煙火亮起時，兩個人在難舍難分地接吻，緊靠著高樓的邊緣，捧著對方的臉，掠奪彼此的呼吸、思考，搶走你的時間，搶走你的心。
你為什麽喜歡我？紮菲結想。
雷維爾不會讀心，吻著他被煙火照亮的嘴唇。
～～～～～
“直到有一天，我的故鄉無雪星淪陷的消息傳來。”雷維爾說，無數人圍著屏幕，隔空感受到他的失去故鄉的痛苦。“我當時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回家。我要把那裏奪回來。那是我的故鄉，那是我遇見紮菲結的地方。”
～～～～～
紮菲結讚同他的決定，當時他已經不能隨意走動了。
“我一定能把那兒奪回來，”雷維爾說，“我是地頭蛇嘛。”
紮菲結知道那不會是一次短暫的分別，可是分別來臨之後，他才懂得其中滋味。
“是當年放進來的難民的商船。”當時跟他一起入伍的無雪星少年說，面色難看得像鐵青，“他們和大家做交易，結果那些看似無害的東西都爆炸了。這也不能全賴門德斯那個賤種，畢竟當時我們的檢測技術確實那這麽先進的東西沒轍。”
“其心可誅……”雷維爾手指攥緊了，“這麽早就開始謀劃了麽！”
“死傷慘重。”少年吞了口唾沫，“您得有所準備。”
那個金色的小飾品爆炸的時候實在是無聲無息。雷維爾偷偷下了星艦、擅自脫離了隊伍，從最隱蔽的航線到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可以停飛船的地方。快步跑到自己曾經住的地方的附近——
半片廢墟。
他窒息，不禁跑到發小家門口，大肆拍門，喊他的名字。
沒有回音。
“雷維爾，你回來了！？”
身後，不是發小，而是發小的妻子。她頭發幾天沒梳，原本她是最愛美的。
“他……走了。”她說著，肩膀聳動，聲音顫抖，哭了起來。
“……敵軍呢？”
“咱們這兒實在沒有東西可以搶。已經回若星駐紮了，我認為……在等下一步指示。還有一部分留下來，應該在北面檢測礦物資源。”
森林有很大一片被燒毀，連帶著那一片野百合。
這片原本的凈土，卻千瘡百孔。
唯有天邊的紫色若星，不離不棄。
雷維爾是個感性的人沒錯，但他同時也是個冷漠的人。那一瞬間他的血液裏的某種東西就告訴他了他要怎麽做。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間，成為了那個說一不二的老大，所有剩下的人的眼睛裏都像在噴火。
“我會通知軍隊。”他說，“按我說的做。你們每個人都至關重要。”
遠在中央的紮菲結聽聞到的就是這樣的消息：雷維爾帶領著當地人還有一支小隊，靈活地繞著若星和無雪星這對雙生子，打了小半年的游擊戰，立下赫赫戰功。
雷維爾簡直太他媽熟悉這個地方了。他在若星上，上次他們跳若星的那個點，只是稍稍地誘惑敵軍開炮，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敵方機甲就因後坐力而巧妙地達到了跳躍的效果，迅速地在力的作用下向若星拽去，四分五裂。
但這一去就是小半年。紮菲結開始發現自己身體的奇怪的變化，每天晚上都會驚醒，而發現身邊沒有想要的那個人。
能飲鴆止渴的東西不過是那枚小小的戒指，還有對方喜歡的東西。
這不是正常額度的思念。可是紮菲結在此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思念在此刻反噬——
甚至有些演變成了恨意。可那立刻就被美好的回憶抵消了。
有時候賭氣地想，雷維爾既然發過誓要當自己的騎士或者星空，那為什麽還要離開——？
理智卻告訴他，這是不對的。你的占有欲是不健康的。
這種折磨持續到麥克的出世。
而那一天雷維爾沒有在他的身邊。
他無論多努力地註視星空，都不會有一個人緊緊地擁抱住他。
……這就是我的惡毒的愛。紮菲結想，皮膚白得接近病態，頭發的金黃也有些像稻草。
“米迦勒，”紮菲結說，“簡單的話就叫麥克。”
小生命離開他的身體，眼睛非常藍，讓人有點失落。
麥克是個聽話的小孩。
“你爸不要我們了。”紮菲結吃力地說。因為說出這句話他感受到無限心疼。
小孩不知道，默默地註視著他。
～～～～～
“我很抱歉我在他生產的時候沒有陪著他。太長時間的分別，而且，我還是去冒險，這都讓我們的婚姻變得不安定，”雷維爾遺憾地說，“他在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有陪伴在他身邊。”
所有人都有些難過。
～～～～～
實際上，
實際上，
這壓根不是真正的原因。
麥克滿月的時候，雷維爾回來了。
“對不起……回來晚了。”雷維爾又擅自離了隊，一回到家就一下子埋進紮菲結的懷裏，撒嬌似地蹭了蹭他的頭，像只大狗。反覆地道著歉。
紮菲結一千個不開心全不見了。被他觸碰的地方激起無限的快樂。像是想象中的飲鴆止渴。
“不然有點像《魂斷藍橋》。”紮菲結被他撲得像後一步。
“你看過？”雷維爾興致勃勃地問，紮菲結沒告訴他自己把他所有私藏的碟片都看了一遍，雷維爾說：“我不喜歡那個悲劇。我不喜歡那部電影。我們不可能那樣錯過……”
在他想要把手探進紮菲結的衣服的時候，麥克的哭鬧聲打斷了兩個人。
雖然分離算是個芥蒂，但雷維爾在照顧紮菲結這方面一直是全世界第一。他不僅把麥克收拾得服服帖帖（？）還包攬了家務做飯買東西等等等等等要人費腦子費心思的活。紮菲結恢覆得可以說是奇跡一樣快。
“我去！”被麥克吵醒、從被窩裏爬出來、馬不停蹄地去找小孩的雷維爾留下一串聲音：“照顧他這麽麻煩！你之前一個人照顧也太辛苦了！我就不能早點回來麽……”
紮菲結感受著他的離去，敏銳地發現自己的失落。他輾轉反側。這麽短暫的離去都要大驚小怪……我究竟依賴他到什麽地步？
幸好雷維爾很快回來，用那雙無論何時都那樣令人難以移開目光的眼睛，溫柔地註視著他。
紮菲結想，我怎麽能夠像你愛我一樣愛你呢？像你一樣付出、給我驚喜、給我無私和耐心？
我只剩占有欲。窗外透進模糊的月光。他緊緊地捧住對方的臉，決絕地。
幾個月後。
“我有話想和你們兩個說。”紮菲結的父親一早就發來了消息。
事出反常，兩個人迅速收拾好，到了紮菲結父親那裏。
紮菲結發誓他沒見過自己的父親的臉色比這個還難看過。
“嬰兒這個時候才能夠進行穩定的精神力覆檢。”年長者摘下了眼睛，疲憊地宣布，“麥克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種天才。”
“他的智力的確高於常人，沒錯。但是他不是遠超你們兩個的。他只是個普通的人才。這個概率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件發生了。”他一字一句地，看似平靜地說，沒有看過僵硬的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
“紮菲結，抱歉，你先出去。我和他有話要說。”
紮菲結大腦空白，有些渾渾噩噩，等待著裏面那個似乎有一個世紀長的談話結束。直到很多年後他都後悔沒有堅持留下或者去偷聽那次談話，如果他當年有那樣做，盡管會被責罵，但或許接下來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不知多長時間過後，他在樓梯門口，看到了平靜得過了頭的雷維爾。
“我是不是浪費了你很長時間？”雷維爾突然問。
這似乎像個逼問。紮菲結從來沒有回答過雷維爾的任何帶有侵略性的問題，習慣性地不做回答。
“我父親和你說了什麽？”
“不。我只是覺得，你浪費了你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年——因為我。你被迫和一個人締結婚姻關系，這個人留給你了半年的擔驚受怕和約等於0的好處。我不是說麥克有哪裏不好，他本來可以是最幸福的孩子。而我身份低微，無權無勢……”
“……你在說什麽？”紮菲結很無助。
雷維爾看上去很痛苦，那份痛苦透過軀殼散出來。但紮菲結聽不懂。他理解不了。他難道覺得自己被門德斯陷害那件事是自己的責任？憑什麽？
“我是說，你不覺得這一年多的時間被我浪費掉了嗎？你本來可以——”
“……別當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紮菲結冷漠地打斷他，“我更不可能是為了你。少自作多情了。”
他有病吧，紮菲結想，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做出任何犧牲。
我也不會被任何人拖累。他憑什麽認為自己拖累了他？
那個對他說“你管他們幹什麽”的無雪星地頭蛇哪去了？
那個把違規當游戲、把威脅當空氣、滿身棱角的人哪去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是什麽樣子？”紮菲結眼神冰冷，“就因為麥克不是想象中的天才，你就這種反應？”你幾乎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雷維爾苦笑：“本質上，我們的婚姻關系，不就是因為他麽？”
“你覺得我願意跟你混這麽長時間就是因為他？”紮菲結要被他氣笑了。原來這麽久的以為的深愛，都是因為義務？
他渾身冰涼。
“那麽沒錯，你確實耽誤我了很長時間。拖累我？看看你自己，配麽？”
“滾開。”他最後說，語氣冷得像冰，大步走開。
他內心卻大聲說，你追上來啊。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麽？
沒人追上來。
所以真相？真相就是這樣：
1 他們結婚或許不是因為愛情。
2 離婚的幾年裏，雷維爾只在移動屏幕和軍部偶爾能看到他。紮菲結在無數個夢裏見過雷維爾。
3 雷維爾其實有麥克的探視權，卻連自己要去哪裏探視都不知道。
4 雷維爾從來沒有，從來沒有說過要挽留的話語。
5 雷維爾只道過兩次歉。
6 他們相愛。但誰也不確定。
雷維爾是紮菲結的一場狂歡。你一生只有這一次，所以結束的時候，你無需咒罵自己的高傲。你只需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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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過後兩個人就搬到了紮菲結自己的那套房子。紮菲結工作忙，沒怎麽住過這兒，兩個人幾乎同時進行了一次搬家。
其後兩個人度過了一段正常新婚伴侶應該會有的，美好得不像真實的時光。
“放歌，為白晝的夜，
為渡過紫色夜空的星船，
上面那被……被……撲哧……”
雷維爾笑了。紮菲結回頭看他，不禁也勾起了唇角。
兩個人在中央最高的娛樂建築的頂端，這兒真他媽冷啊！
“都說了不要為我準備驚喜了。”紮菲結說。因為我不知道用什麽能夠回報你。
“那我們就不把它稱作驚喜吧。告白的延續怎麽樣？”
雷維爾對告白這件事非常地執著。紮菲結不知道怎麽回應他，為什麽他就一定要聽到“我也喜歡你”這幾個字？他自己難道看不出來麽？我會想要我不喜歡的東西？
所以他只是平靜地等待著，不浪費時間重覆這段副歌。
雷維爾是紮菲結的一場狂歡。你一生只有這一次，所以要抓緊了，不要虛度光陰。
於是身後雷維爾精心準備的煙火亮起時，兩個人在難舍難分地接吻，緊靠著高樓的邊緣，捧著對方的臉，掠奪彼此的呼吸、思考，搶走你的時間，搶走你的心。
你為什麽喜歡我？紮菲結想。
雷維爾不會讀心，吻著他被煙火照亮的嘴唇。
～～～～～
“直到有一天，我的故鄉無雪星淪陷的消息傳來。”雷維爾說，無數人圍著屏幕，隔空感受到他的失去故鄉的痛苦。“我當時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回家。我要把那裏奪回來。那是我的故鄉，那是我遇見紮菲結的地方。”
～～～～～
紮菲結讚同他的決定，當時他已經不能隨意走動了。
“我一定能把那兒奪回來，”雷維爾說，“我是地頭蛇嘛。”
紮菲結知道那不會是一次短暫的分別，可是分別來臨之後，他才懂得其中滋味。
“是當年放進來的難民的商船。”當時跟他一起入伍的無雪星少年說，面色難看得像鐵青，“他們和大家做交易，結果那些看似無害的東西都爆炸了。這也不能全賴門德斯那個賤種，畢竟當時我們的檢測技術確實那這麽先進的東西沒轍。”
“其心可誅……”雷維爾手指攥緊了，“這麽早就開始謀劃了麽！”
“死傷慘重。”少年吞了口唾沫，“您得有所準備。”
那個金色的小飾品爆炸的時候實在是無聲無息。雷維爾偷偷下了星艦、擅自脫離了隊伍，從最隱蔽的航線到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可以停飛船的地方。快步跑到自己曾經住的地方的附近——
半片廢墟。
他窒息，不禁跑到發小家門口，大肆拍門，喊他的名字。
沒有回音。
“雷維爾，你回來了！？”
身後，不是發小，而是發小的妻子。她頭發幾天沒梳，原本她是最愛美的。
“他……走了。”她說著，肩膀聳動，聲音顫抖，哭了起來。
“……敵軍呢？”
“咱們這兒實在沒有東西可以搶。已經回若星駐紮了，我認為……在等下一步指示。還有一部分留下來，應該在北面檢測礦物資源。”
森林有很大一片被燒毀，連帶著那一片野百合。
這片原本的凈土，卻千瘡百孔。
唯有天邊的紫色若星，不離不棄。
雷維爾是個感性的人沒錯，但他同時也是個冷漠的人。那一瞬間他的血液裏的某種東西就告訴他了他要怎麽做。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間，成為了那個說一不二的老大，所有剩下的人的眼睛裏都像在噴火。
“我會通知軍隊。”他說，“按我說的做。你們每個人都至關重要。”
遠在中央的紮菲結聽聞到的就是這樣的消息：雷維爾帶領著當地人還有一支小隊，靈活地繞著若星和無雪星這對雙生子，打了小半年的游擊戰，立下赫赫戰功。
雷維爾簡直太他媽熟悉這個地方了。他在若星上，上次他們跳若星的那個點，只是稍稍地誘惑敵軍開炮，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敵方機甲就因後坐力而巧妙地達到了跳躍的效果，迅速地在力的作用下向若星拽去，四分五裂。
但這一去就是小半年。紮菲結開始發現自己身體的奇怪的變化，每天晚上都會驚醒，而發現身邊沒有想要的那個人。
能飲鴆止渴的東西不過是那枚小小的戒指，還有對方喜歡的東西。
這不是正常額度的思念。可是紮菲結在此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思念在此刻反噬——
甚至有些演變成了恨意。可那立刻就被美好的回憶抵消了。
有時候賭氣地想，雷維爾既然發過誓要當自己的騎士或者星空，那為什麽還要離開——？
理智卻告訴他，這是不對的。你的占有欲是不健康的。
這種折磨持續到麥克的出世。
而那一天雷維爾沒有在他的身邊。
他無論多努力地註視星空，都不會有一個人緊緊地擁抱住他。
……這就是我的惡毒的愛。紮菲結想，皮膚白得接近病態，頭發的金黃也有些像稻草。
“米迦勒，”紮菲結說，“簡單的話就叫麥克。”
小生命離開他的身體，眼睛非常藍，讓人有點失落。
麥克是個聽話的小孩。
“你爸不要我們了。”紮菲結吃力地說。因為說出這句話他感受到無限心疼。
小孩不知道，默默地註視著他。
～～～～～
“我很抱歉我在他生產的時候沒有陪著他。太長時間的分別，而且，我還是去冒險，這都讓我們的婚姻變得不安定，”雷維爾遺憾地說，“他在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有陪伴在他身邊。”
所有人都有些難過。
～～～～～
實際上，
實際上，
這壓根不是真正的原因。
麥克滿月的時候，雷維爾回來了。
“對不起……回來晚了。”雷維爾又擅自離了隊，一回到家就一下子埋進紮菲結的懷裏，撒嬌似地蹭了蹭他的頭，像只大狗。反覆地道著歉。
紮菲結一千個不開心全不見了。被他觸碰的地方激起無限的快樂。像是想象中的飲鴆止渴。
“不然有點像《魂斷藍橋》。”紮菲結被他撲得像後一步。
“你看過？”雷維爾興致勃勃地問，紮菲結沒告訴他自己把他所有私藏的碟片都看了一遍，雷維爾說：“我不喜歡那個悲劇。我不喜歡那部電影。我們不可能那樣錯過……”
在他想要把手探進紮菲結的衣服的時候，麥克的哭鬧聲打斷了兩個人。
雖然分離算是個芥蒂，但雷維爾在照顧紮菲結這方面一直是全世界第一。他不僅把麥克收拾得服服帖帖（？）還包攬了家務做飯買東西等等等等等要人費腦子費心思的活。紮菲結恢覆得可以說是奇跡一樣快。
“我去！”被麥克吵醒、從被窩裏爬出來、馬不停蹄地去找小孩的雷維爾留下一串聲音：“照顧他這麽麻煩！你之前一個人照顧也太辛苦了！我就不能早點回來麽……”
紮菲結感受著他的離去，敏銳地發現自己的失落。他輾轉反側。這麽短暫的離去都要大驚小怪……我究竟依賴他到什麽地步？
幸好雷維爾很快回來，用那雙無論何時都那樣令人難以移開目光的眼睛，溫柔地註視著他。
紮菲結想，我怎麽能夠像你愛我一樣愛你呢？像你一樣付出、給我驚喜、給我無私和耐心？
我只剩占有欲。窗外透進模糊的月光。他緊緊地捧住對方的臉，決絕地。
幾個月後。
“我有話想和你們兩個說。”紮菲結的父親一早就發來了消息。
事出反常，兩個人迅速收拾好，到了紮菲結父親那裏。
紮菲結發誓他沒見過自己的父親的臉色比這個還難看過。
“嬰兒這個時候才能夠進行穩定的精神力覆檢。”年長者摘下了眼睛，疲憊地宣布，“麥克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種天才。”
“他的智力的確高於常人，沒錯。但是他不是遠超你們兩個的。他只是個普通的人才。這個概率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件發生了。”他一字一句地，看似平靜地說，沒有看過僵硬的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
“紮菲結，抱歉，你先出去。我和他有話要說。”
紮菲結大腦空白，有些渾渾噩噩，等待著裏面那個似乎有一個世紀長的談話結束。直到很多年後他都後悔沒有堅持留下或者去偷聽那次談話，如果他當年有那樣做，盡管會被責罵，但或許接下來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不知多長時間過後，他在樓梯門口，看到了平靜得過了頭的雷維爾。
“我是不是浪費了你很長時間？”雷維爾突然問。
這似乎像個逼問。紮菲結從來沒有回答過雷維爾的任何帶有侵略性的問題，習慣性地不做回答。
“我父親和你說了什麽？”
“不。我只是覺得，你浪費了你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年——因為我。你被迫和一個人締結婚姻關系，這個人留給你了半年的擔驚受怕和約等於0的好處。我不是說麥克有哪裏不好，他本來可以是最幸福的孩子。而我身份低微，無權無勢……”
“……你在說什麽？”紮菲結很無助。
雷維爾看上去很痛苦，那份痛苦透過軀殼散出來。但紮菲結聽不懂。他理解不了。他難道覺得自己被門德斯陷害那件事是自己的責任？憑什麽？
“我是說，你不覺得這一年多的時間被我浪費掉了嗎？你本來可以——”
“……別當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紮菲結冷漠地打斷他，“我更不可能是為了你。少自作多情了。”
他有病吧，紮菲結想，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做出任何犧牲。
我也不會被任何人拖累。他憑什麽認為自己拖累了他？
那個對他說“你管他們幹什麽”的無雪星地頭蛇哪去了？
那個把違規當游戲、把威脅當空氣、滿身棱角的人哪去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是什麽樣子？”紮菲結眼神冰冷，“就因為麥克不是想象中的天才，你就這種反應？”你幾乎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雷維爾苦笑：“本質上，我們的婚姻關系，不就是因為他麽？”
“你覺得我願意跟你混這麽長時間就是因為他？”紮菲結要被他氣笑了。原來這麽久的以為的深愛，都是因為義務？
他渾身冰涼。
“那麽沒錯，你確實耽誤我了很長時間。拖累我？看看你自己，配麽？”
“滾開。”他最後說，語氣冷得像冰，大步走開。
他內心卻大聲說，你追上來啊。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麽？
沒人追上來。
所以真相？真相就是這樣：
1 他們結婚或許不是因為愛情。
2 離婚的幾年裏，雷維爾只在移動屏幕和軍部偶爾能看到他。紮菲結在無數個夢裏見過雷維爾。
3 雷維爾其實有麥克的探視權，卻連自己要去哪裏探視都不知道。
4 雷維爾從來沒有，從來沒有說過要挽留的話語。
5 雷維爾只道過兩次歉。
6 他們相愛。但誰也不確定。
雷維爾是紮菲結的一場狂歡。你一生只有這一次，所以結束的時候，你無需咒罵自己的高傲。你只需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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