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睡不著？”

雷維爾敲了敲門，麥克讓他進來了。

麥克點了一盞小臺燈，突然問他，“你還有我父親的照片嗎？”

“網上有一大堆啊。”

“我要你的。”

雷維爾不情願地，轉身去拿。

他有很多紮菲結的照片。

“你的爺爺奶奶是不是一直跟你說我們關系不好，你父親離開我是他正確的選擇？”

“閉嘴。”麥克說。

那是星際邊遠的無雪星的景色。那個星球上可以看到紫色的若星，從地平線這邊到地平線那邊占了一半，有著全世界最美麗的天空。那是雷維爾的故鄉。那是紮菲結遇見雷維爾的地方。

但是現在，無雪星淪為戰區已多年，早就不是這般美景了，雷維爾暗自想。

“父親跟我提過你。”

“嗯？真的嗎？說我什麽？”

“你是因為他才去參軍的。”

照片裏的年輕而大權在握的紮菲結，非常燦爛而耀眼。

“這些都是你偷拍的吧？”麥克說。

“真聰明，這都被你發現了。”

他偷拍了很多張。麥克貪婪地看著，問雷維爾，“還有嗎？”

“明天再給你看唄。”雷維爾說，“現在你跟我說，你爺爺奶奶都是怎麽說我的？還有你父親？”

“你沒有心嗎？”麥克突然說。

雷維爾有些疑惑。

麥克眼眶紅了，“滾！為什麽你能這樣。為什麽你一點也不傷心！為什麽你像一個沒事人一樣？你也是我親生父親！他是你的法定伴侶！前不久離開了！離！開！了！我父親真是瞎了眼！”

雷維爾看著麥克把他推了出去，摔上了門。

～～～～～～

“現在我給你三次機會。你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

“你真是閑瘋了。”紮菲結莫名其妙地看著窗外的他，雷維爾正在一個極其危險的姿勢、很快要被巡邏人工智能掃視到的角度趴在他的窗外。他打開窗把人和月光一同放進來，又急忙關上。為了不引人註意，房間裏一盞燈都沒開。雷維爾站在他面前，兩個人只隔了十厘米。

雷維爾的灰眼睛註視著他，說，“快猜。”

月光下紮菲結的面孔除了令人屏息的美麗之外更添一份聖潔，“必須猜？”

“不猜也行。”雷維爾對他沒招，鬼鬼祟祟地又往邊上看了一圈，從身後拿出來了什麽東西，然後“撲通”一聲，單膝跪地。好像膝蓋不要錢似的。

“這是戒指。”雷維爾攤開手，“我老家的特產的材質，雖然沒有多出名，但是你在別的地方買不到的。你看，它是銀色的……很漂亮，會反射出很細的星光。”

他把戒指捧到自己的眼睛一樣齊，和他的眼瞳幾乎重合，使拉菲結分不清楚哪一塊銀色的寶石更加耀眼。

“你爸媽不讓我見你，”雷維爾吸了一口氣，“雖然我們已經要結婚了，但是，但是呢，這個……儀式，我們就叫它儀式吧，不能省。”

“雖然我們沒什麽山盟海誓的愛情，但我也……我也準備了戒指。我也粗糙寫了點東西。我要背給你聽了。”

“我的誓言不比戰士的忠誠更珍貴，

我的付出不比恒星更久遠，

但是直到日日夜夜，綿延至宇宙的漫長，

願你我的目光，你我的靈魂，都會歸屬於這世界上的同一個地方。

做一夜你的騎士，

當一天星空的布景，

你回頭  或擡頭

看到的是我。”

“怎麽樣？我說的夠多了吧？你喜歡麽？”

“回答我，我親愛的紮菲結。別灰心，結婚禮物不止這些，還會有的……唔……”

他感覺到了，被紮菲結俯下身、急切地親吻的感覺。那是什麽感覺呢？那是詩人從未能過用語言描繪過的感覺。

好像世界上的所有比喻之花一夜雕零了，聯想與象征的女神朝著他害羞地閉上了眼睛。

雷維爾想，如果這麽多年來他只有一個瞬間被紮菲結愛過，那應該最有可能會是這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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