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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許知意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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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許知意發病

落日餘暉不吝嗇穿射而過,將人的身影在寂靜的走道上拉扯出纖細而長的一片灰暗。

許初一在病房外站了不知多久,眼神一刻也不舍得離開許知意。

原本安靜得像植物人一動不動躺著的許知意忽然有了動作,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緊接著就是伸手去按呼叫鈴而不小心碰掉病床頭的玻璃杯碎地的聲音。

許初一腦袋嗡地一片空白,下意識想跑進去幫助許知意,可雙腳太長時間沒動過了,此時像是被灌了水泥一般定在了原地。

他艱難地擡腳朝病房門走過去兩步,剛想推開近在咫尺的門,卻被匆匆趕來的陳自洺以及醫護人員的焦急聲拉回理智。

他定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趕來的人穿過他進到病房裏。最先一個進去的陳自洺顧不得其餘,只是給了他一個眼神就無所表示進去了。

許初一怔住,不知此時此刻是否要進去。

可是他不是醫護人員,幫不上什麽忙,也許還會妨礙到他們。而且大哥這人最要面子,也不希望自己看到這一幕。

思緒胡亂交纏,不知該如何抉擇的許初一保持原來的姿勢,只是微探出頭緊張地盯著裏面的情況。

滿臉痛苦的許知意嘴裏不停地呢喃著,許初一離得太遠聽不清。陳自洺一邊嘟囔著似乎是在罵人,一邊又在準備給人註射藥物。

許知意被兩位護士按住胳膊,長針刺入皮膚,管裏的不明藥物從手肘處緩緩註入。

病人的情緒肉眼可見地穩定下來。

陳自洺搖搖頭,不知又在說些什麽。他動作輕柔地把兩顆藥丸塞進許知意的口中,又順勢灌了幾口水進去。

許初一瞧地清清楚楚,綠色膠囊狀的藥丸正是他之前調查的那種。

據他了解,這類藥物一次吃一顆已是極限,而大哥卻吃兩顆!

這是許初一第一次見到許知意發病的模樣——憔悴病態。

許初一滿心滿眼都在心疼,抓著門框的手不自覺地緊緊用力,指尖都快陷進木質門框裏了,他也沒發覺到痛。

稍加恢覆理智的許知意似乎察覺了一道灼灼的視線,他撐起身朝門口望過去,卻沒發現有人。

許初一在他要看向自己這邊時,就先一步躲了起來,身體被墻壁嚴嚴實實地遮擋住了。

呼了幾口氣,許初一轉移陣地,從窗戶一角偷窺裏面。

陳自洺原本在準備給人打營養點滴的,卻被許知意猝不及防的動作打亂節奏,差點紮破手背上的血管。

他厲聲道:“亂動什麽!躺回去!!”

自知理虧的許知意乖乖躺下,偏著腦袋問:“有人在外面麽?”

陳自洺手頓了幾秒,針管藥水被順利推了進去,他麻利地貼上固定貼後,才說話。

“沒人。”陳自洺無語擡眸看著許知意,“有鬼。”

“......”許知意似乎是習慣了陳自洺這樣說話,沒什麽情緒波瀾,只道了聲謝謝,隨後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麽。

陳自洺見他這副樣子,搖頭道:“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許知意沈默幾秒,在陳自洺已經轉身邁開一步時才開口問:“你這次不跟我說說話麽?”

生病期間的人身體脆弱,心裏也極度空虛,許知意也不例外。

往往這個時候,陳自洺都會留下來陪著他,哪怕十次有九次是在抱怨和罵罵咧咧......

為什麽這次要走了呢?

這話已經耗盡了許知意所存不多的臉面,他羞愧得直盯天花板,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丁點兒。

陳自洺理解病人的心理活動,見怪不怪了。他說:“我幾分鐘後回來。”

門外還有位需要自己的人,陳自洺要先去看一眼許初一。

他等了一會,見許知意沒什麽話要說的了,就帶著護士離開病房。

護士她們先走了,陳自洺拉著許初一在遠離病房的走廊盡頭處說話。

“你都看到了吧?他發病的過程。”陳自洺緊繃的身體倚靠在冰冷的墻壁,雙臂環抱著看向許初一。

方才情況太緊急,沒來得及顧上許初一,他想問這人為什麽這麽久還不離開回家去,可轉念一想便覺得不奇怪了。

這話到嘴邊也換成了其他的問題。

許初一沈重地點頭回答:“大哥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嗯,他生病起來很難受。”陳自洺說,“不然你以為他每個月的這幾天為什麽會千裏迢迢來C市治療啊!”

“再不治療......估計活不長咯。”

陳自洺倒也不是空說大話,許知意的病情確實嚴重,若是再放任下去的話,他還說不準了。

這句話如雷貫耳又直擊太陽穴,許初一呆滯住,久久回不了神。

陳自洺看著眼前的人失神的模樣,嘆了口氣也不再嚇唬人家了。他說:“倒也不是沒有回旋的餘地。”

許初一擡頭註視陳自洺,下一刻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下,陳自洺一副臨終托孤的沈重表情,緩緩說出三個字:“靠你了。”

許初一像個心腹小將軍臨危受命般下意識點了點頭,承諾發誓的話語還未想出來,肩膀上力就被抽離開來。

陳自洺擺了擺手:“行了,你哥還等著我,我先回病房了。”

“天晚,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註意安全”

他頓了頓,看著許初一身著單薄的長袖,也無什麽外套加身,想必是今天著急出門時忘記了。

窗外不知何時飄了細雨,冷風從大敞的窗戶吹進,貫穿整個走道。

連穿著白大褂的陳自洺也不禁感到一絲絲寒意,更何況的許初一了。

陳自洺心底暗道一句:一個兩個都是不省心的。

“在這等我兩分鐘。”他說完便在許初一疑惑的目光中大步流星般離開。

許初一乖巧站在原地等著陳自洺,或許是此刻周圍只有他一人,他被凍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些,摩挲著手臂生出那一點點的熱度來取暖。

兩分鐘後,陳自洺按時回來了,手中還拿著一件外套和一把傘。

“借你的,回去別凍感冒了。”陳自洺把東西遞給許初一,“我這幾天不在許家,要是生了病就不好了。”

“謝謝陳醫生。”許初一笑了下,把外套和雨傘拿到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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