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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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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獲救

br/>寒風瑟瑟,河水湯湯。

此時,位於清江府的澴河邊,不少人沿著河岸來回打撈,時不時撈起一根木頭,或是一頭發脹的死豬,甚至有人撈上不成人形的嬰孩,嚇得竿子都扔了。

河心裏也有好幾艘往來的船只,兩兩結網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不遠處的土堆旁,幾個當地人一邊啃幹糧充饑,一邊小聲議論:

“幾百個人撈了好幾天了,連人影兒都沒有撈找,我看八成是沈底讓泥沙蓋住了。”

“我也這麼覺得,澴河又深又闊,真讓泥沙蓋在底下,誰有本事找到還能撈起來?”

“沈底的可能不大,八成是順著河流沖到了清江裏。要知道咱們澴河的盡頭,就是沖著清江去的。”

“嗯嗯,這種可能性更大!我看繼續找下去也不可能找到了,白白往水裏丟銀子罷了。”

“管它呢,反正一人一天能掙八十文,人家願意把銀子往水裏扔,咱們不接有的是人搶著接。”

“哈哈,那是!靠著這份活計,我都掙了七百文了,撈到過年掙個一兩銀子不成問題,我婆娘都給我扯了一身布做新衣裳了!”

“……”

另一邊,宋溪溪沈默的看著滔滔遠去的河水,鞋子褲腳沾滿了泥濘,袖子也打濕了半截,凍得發紫的手背上,幾道鮮紅的劃痕交錯,看起來有些猙獰。

二百五蹲在遞上,身上也是臟汙不堪,只有眼睛鼻子是幹凈的。

趙明朗接過隨從送來的食盒和水,不由分說地塞到宋溪溪手上:“這是我讓人到大酒樓買的飯菜,都是你和二百五愛吃的。”

宋溪溪根本感覺不到餓,卻還是打開食盒將大半的飯菜擺在二百五面前,才捧著自己的飯碗吃起來。

五天前,她帶著杜巍借的二十人馬,和趙明朗一起來到宋財落水的澴河邊,就在附近召集了幾百個人,沒日沒夜地進行打撈。

算上之前趙家雇的人,已是打撈了整整十天了,連驢子泡發的屍體都撈上岸,可始終不見宋財的身影。

宋溪溪更是懷著無限希望,帶著二百五去下游的村莊來回找了兩遍,寄望於有好心人救下了落水的宋財,能在某戶人家找到養病的他。

看著滿眼血絲,面容憔悴的好友,趙明朗也只能說出琢磨良久的話:“溪溪,這段河道我們都找遍了,繼續找下去恐怕也不會有結果,我們是不是該從長計議?”

宋溪溪沒說話,但加快了扒飯的速度,直到咽下最後一口飯才開口:“你說。”

趙明朗忙道:“還有兩天就過年了,宋爺爺宋奶奶他們肯定都在等你,不如留一些人手在這裏,你先和我回去,年後咱們再來。”

人沒有找到,宋溪溪哪裏有勇氣回去。可是她清楚不回家,家裏人會更難過。

看著河岸河心還在努力尋找的人群,在趙明朗緊張的目光下,她到底點了點頭:“我留在這裏,你回去後去一趟我家,將這裏的情況如實說明。”

趙明朗豈能同意,試圖說服她:“你和我一起回去,我會留得力的人手在此地,絕不會耽誤尋人!”

宋溪溪沒有說話,顯然沒有采納的意思。

趙明朗無法,只能退一步:“那你答應我,無論有沒有找到宋三叔,你都要在元宵節前趕回家,不然我沒法兒跟宋爺爺宋奶奶說。”

這一次宋溪溪沒有意見:“好。”

趙明朗趕在大年夜那天回到淮安府,連自己的家都沒回,就懷著沈重的心情來到了宋家。

短短七八天不見,宋五福和張小妹就老了一截,兩鬢的白發多過了黑發,眼窩更是凹陷了不少,看起來暮氣沈沈沒有一絲活力。

牛花兒的眼睛也腫成了核桃,原本還算白嫩的臉頰,猶如失了水分的花朵,似乎一夜之間枯萎了。

她踉蹌地撲過來,死死抓住趙明朗的胳膊:“阿財呢,你有沒有見到阿財?他是不是找到了,是不是跟你一起回來了?”

趙明朗忍著小臂傳來的疼痛,反手扶住失控的牛花兒:“宋三叔尚未找到,溪溪和其他人還在找。”

牛花兒眼裏的光一下子滅了,膝蓋一軟往地上倒去。

幸好趙明朗有所準備,及時抱住了她,又被芽兒她們托住後背接了過去。

張小妹顯得比任何人都要堅強,還能走到趙明朗面前道謝:“辛苦明朗了,一會兒吃過飯再走。”

趙明朗哪有心情留下吃飯,找了個借口婉拒老太太的好意。

張小妹沒有勉強,看著哭都哭不出來的老伴兒,壓下心頭的絕望安撫道:“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老三定是讓好心人救下了,乖寶和二百五遲早會找到他。”

這話如同一根救命稻草,宋五福奇跡般聽了進去:“真的?阿財真讓好心人救下了?”

其他人忙不疊道:“一定是,一定是,三弟吉人自有天相,當年算命的都說他是一輩子享福的命,肯定不會有事的!”

“對,對!”宋五福眸光一亮,急急忙忙往正堂裏跑,給神龕上供奉的菩薩神靈燒紙焚香。

其他人難過又心酸,俱是默默地跪在神龕前,為不知身在何處的宋財祈福。

澴河是清江最大的支流,它們在清江府的中心處交匯,形成了名冠天下的第一大江——清江,這便是清江府的由來。

靠著清江的哺育,清江府成為有名的魚米之鄉,沿岸的百姓受益最深,享有“黃金帶”的美譽。

在“黃金帶”的邊角處,有一個名叫柳下莊的村子,零零散散的分布著大大小小的院落,多是青磚瓦房,足見這裏的村民們小日子過得不錯。

村子那片最好的地塊上,有座陳舊低矮的土坯屋,被周圍的青磚瓦房擠在中間,看起來格外突兀。

院子裏,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正吸著鼻涕拿起竹竿追著老母雞,一邊追一邊叫:“別跑,你別跑,我要抓住你給爹燉湯補身子,嘿嘿~”

就在他快要追上老母雞的時候,一不小心踩到一顆圓滾滾的石子上,頓時腳下一滑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硬實的泥地上。

看著磨破的掌心滲出絲絲鮮血,少年楞了一下,突然扯開嗓門哇哇大哭:“我流血了,流血了,我要死了,娘,嗚嗚,我要死了……”

正在廚房裏忙活的蕓娘聽到兒子的哭喊,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茂兒,你怎麼了?”

見兒子趴在地上哭,她急忙上前扶起他,心疼的給他吹掌心的擦傷:“別哭別哭,娘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呼~”

申茂淚眼汪汪的指著跳上圍墻,耀武揚威的老母雞:“壞,它壞,它打我!”

蕓娘愛憐的摸了摸兒子的頭,溫柔哄道:“是,這是只壞雞,一會兒讓爺爺抓住它,晚上燉給茂兒吃好不好?”

申茂吸了吸口水,卻大力搖頭:“給爹吃,給爹吃,爹吃了好吃的就能好起來了。”

蕓娘心頭一酸,順著傻兒子的話道:“你爹吃,你也吃。”

申茂一聽,呆板的面容變得生動起來:“爹吃,娘吃,爺爺吃,我也吃。”

蕓娘正要說話,房間裏突然傳來一陣重物摔倒的聲音,把母子倆嚇了一跳。

很快蕓娘反應過來,連忙松開兒子往房間裏跑。

申茂也顧不上老母雞了,拔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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