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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熱血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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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熱血笨蛋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北方塔的醫療中心的病房裏了,護士告訴我,是位女向導把我帶回來的。”說到這裏,陸懷川的臉上頭一次在嚴綏安面前展示出溫柔寵溺的笑:“我就靠著一個模糊的記憶將北方塔的所有女向導信息都收集了一遍,最後一個個問過去才找到了對的那個人。”

“但我其實可以直接問當時的護士,送我來的人有沒有留名記錄,或者看醫院的攝像監控,但我當時一點都沒想到。”

“是不是很蠢。”

嚴綏安搖頭,說沒有。

甚至很能理解陸懷川的這種做法,當人對一件事情產生迫切需求的時候,就會變得愚蠢,腦子轉不過彎來,但卻又很是執著,不達目的不罷休,像個後天養成的“熱血笨蛋”。

他不由自主地在想,蕭時辰是否也曾這樣過,三年前為了尋找他的下落在各地奔波,三年後又是私底下調查他的幼時經歷實施報覆,一樁樁,一件件,都足夠花上許多時間與精力。

那些被蕭時辰所報覆的覺醒者名單被嚴綏安過目過,以及他們的受傷情況,每一處都與當年自己所受過的傷完美吻合。

嚴綏安想了無數個想訓罵蕭時辰的話,卻最終在那輛關押車裏只是吐出來一句“你怎麽這麽不聽話。”

他無法對這樣把心捧在他面前的哨兵說出任何一句狠話,每說一句,都仿佛是刀子插在他自己心上,刀刀痛得讓人難以承受。

生氣了嗎,嚴綏安自認不是,更多的是無奈,還有……無力。

在蕭時辰故意親吻他,逼他吞下那枚藥片前的那一串問話,讓他不得不停下前行的腳步,去想他如今到底是想要做什麽,獲得什麽。

是的,是他,不是別人,就只是他。

蕭時辰想問的是他如今想要得到什麽。

他其實從一開始就可以完全沒有必要在淌這一渾水,可以和齊穹一樣,在被放出後尋一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地方,安安穩穩地度過此後一輩子的餘生。

嚴綏安有權利選擇就在這裏停止,撒手不管,TNL也好,中心塔也好,十八號監獄也好,對他而言都是可以隨時拋棄的過去式。

但他也有絕對不能拋下的東西,長輩,朋友,愛人,這些曾給予他無限溫暖的情感讓他早早就做出了選擇。

不是想要得到,而是想要守護。

他不是什麽大英雄,什麽聖母,沒有所謂的正義感去大公無私地拯救誰。

嚴綏安想,他也是自私的人,他也只是想讓自己所珍視的人能平安無事地過完此一生。

所以他也沒有理由向蕭時辰生氣,因為對方和他懷揣著的,是一模一樣的心思。

真狡猾,用這種方式讓他無可奈何。嚴綏安在想明白後更是拿蕭時辰沒轍。

在車輛抵達中心塔時,後排的向導很突然地問道:

“夫人最近身子還好嗎。”

陸懷川有些意外,沒想到嚴綏安會主動詢問起陳亦舞的情況,上一次他們初次見面,對方只是出於客氣沒話找話,但這回卻好像是真的關心。

“不算好。”

應該說一直都稱不上好,但陸懷川想,應該很快又會好起來的。

他會以他的身軀作為養分,放他嬌艷的蝴蝶回到她原來的地方。

兩人在抵達中心塔後便分道揚鑣,嚴綏安被告知請求前往情報處,而陸懷川也被行政處的人給匆匆帶走離開。

嚴綏安在被人帶著前往時,隔著幾步身外,遇到了餘子暉。

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面,甚至沒有任何消息來往了,餘子暉看上去並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只是孤身一人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他,好像在等他來主動找他。

“嚴長官?”

帶路的向導見他停下了腳步,順著他的視線自然也看到了餘子暉,以為他們是有什麽話要說,便想留出空間,自動退到了一邊去。

“沒事,走吧。”

嚴綏安先收回了視線,梗著脖子,流星大步地走向轉彎口,利用拐角處的阻礙躲藏在餘子暉的視線之外。

領路的向導看到他走,也只能邁步跟上。

“看到誰了。”

餘子暉的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向導沒有轉過身回答他:“綏安,應該剛從十八號監獄回來。”

鄭軼走到他身邊,和他一同望向嚴綏安消失的那個拐角,嘆息著一口氣說:“剛剛東方塔傳來了個壞消息。”

“什麽消息?”

“有人失蹤了。”

失蹤的是兩名覺醒者,一個向導,一個哨兵。

兩人在當晚都是被安排在指定的區域裏進行巡邏,卻並未在交替換班的時候歸隊。

最初只以為是被瑣事耽誤,等巡邏隊隊長發現端倪的時候,兩個人的終端都已經聯系不上了,而且兩人最終的個人定位也都是停留在人類軍隊的巡邏區域邊緣。

一時間,所有懷疑的矛頭都鎖定向了人類軍隊的駐守人員之中。

東方塔首領也總算可以借此機會揚眉吐氣一把,卯足了勁申請聯絡人類中央政府的主席,結果滿腹草稿都被一句“正在繁忙,拒絕通話”給打沒了。

人類與覺醒者之間的力量根本可以用雞蛋碰石頭來形容,哪怕定位顯示在軍隊附近,東方塔的高層也都暫且判定並非人類所為,而是另有其人。

他們也在第一時間派出了搜尋隊,結果某個向導的精神體在抵達定位失蹤之地時就止不住地開始狂吠,而狂吠的方向正式人類軍隊的駐紮地。

東方塔的首領在得知此消息後就立刻向中心塔申請調令,希望獲得審批進入人類軍隊調查,中心塔很快就反饋說同意,卻又被人類中央政府給攔截了下來。

對方給出的理由也十分簡單粗暴,東方塔無憑無據,只因精神體產生反應就進入人類軍隊進行搜查,實在是過於荒唐,拒絕了中心塔的請求申請。

而這種拒絕在東方塔的覺醒者們的眼中便是心虛,更是篤定猜測失蹤的兩位覺醒者是被人類軍隊給帶走的,對於進入人類軍隊進行搜查的呼聲也越演越烈,一發不可收拾。

甚至已經有脾氣火爆的哨兵帶著人連夜直闖對方軍營,釋放出大量精神力鎮壓,動起手來也更是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不再避諱著什麽力量懸殊,徑直將每個角角落落地翻找了個遍,盡管完美落實地毯式搜索,但卻硬是連失蹤的兩位覺醒者的半點影子都沒發現。

而這回,中央政府卻立刻作出回應,怒言讓東方塔自主交出那夜擅自闖入軍營的五位覺醒者,並對受傷的人類軍人和軍隊建設作出賠償,否則他們也會無視盟約,采取一定的強硬手段。

為了避免橫生不必要的爭端,中心塔首領陸懷川主動召集兩方會談,共同協商能夠令兩方都滿意的答覆。

東方塔首領本不願答應,但聽說是首領提議,便也只能憋著口氣來參加會談,入座後也全然沒有給中央政府的主席好臉色,側著身子只露出半張臉。

作為中心塔現任的總執行官,嚴綏安自然也會陪同一起出場,出乎意料的他竟然還能看到鄭軼也出席了,跟在總指揮官身後的位子上坐定。

二人無意中相互對視了一眼後,又彼此錯開。

人居高處,嚴綏安在中心塔體驗到了以前在北方塔不曾有過的待遇。

無論他走到何處,哪怕對方正在匆匆趕路之中,擡頭遇見他都會向他真心實意地道一聲“嚴長官好”,若有要事也不會跳過他去找別人,而是敲門問候得到他的許可後一字不差地向他匯報。

不像在北方塔,坐在首席的位置,卻也只是個擺設,還不如辦公室門口的綠植一個小時裏凈化二氧化碳的工作量大。

嚴綏安坐在陸懷川位置的右前方,在東方塔首領語氣激動表示是對方先行心虛挑釁的作為時,跟隨著其餘幾道視線望向了坐在覺醒者座位區域正對面的人類中央政府主席。

對於這位從商出身的新任人類主席,嚴綏安也並未能掌握過多的內容,只是根據在政府個人資料的數據中得知對方曾是孤兒,一度是在孤兒院生活長大,直至十多歲才被一對富商夫婦看中所被領養。

之後通過個人努力和天生聰慧使得對方在學業道路上基本可以稱作是暢通無阻,在順利成功繼承養父母的家產後更是發揮到了極致,年紀輕輕便是人類中首屈一指的富商,比東方塔那位慶生死在游輪上的富豪要更家底殷實,一度無人敢撼動,爭搶他產業下的生意。

從商者轉為從政並不是什麽稀罕的事情,許多政客中大部分也是商人出生,但是能夠爬到哪個地步,就不單單只是看個人財富了。

嚴綏安對於人類主席的選拔制度並不是十分了解,只是淺層了解與覺醒者所在塔換任首領的流程相差並不大,都是通過在場參與者的投票所選舉出來的。他依稀記得,前一任人類首席的任職年限並未結束,還差一年左右的時間。

所以……這個新任主席又是如何坐到如今這個位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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