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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獅子一發威,狼狗當病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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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獅子一發威,狼狗當病貓

蕭時辰把自己身子縮了縮,將本就空間不大的車廂讓出更多的地點給嚴綏安放腳,卻又換回了一聲出自嚴綏安身邊人更冷厲無情的“老實點,坐好。”

於是,他只能跟被貓抓住後脖頸的老鼠一樣,又折騰回了原來的坐姿,垂放在大腿上的手不安地攪了攪。

齊穹同他說這個安眠藥片是他獨家秘方,哪怕是意志力再強的人都能昏睡個6-8個小時不醒,體質再弱一些的能直接三天三夜醒不過來,但絕對不會一睡嗚呼了過去。

純天然無汙染無公害,絕對的良心優質產品。齊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

蕭時辰反過來仔細盤算一下他和齊穹離開的時間,再到嚴綏安出現的時間,且就那個追捕令,對方中途定是定然還回了一趟中心塔,前後算下來也就大約2-3個小時,比預期整整縮短了一半。

到底是藥片失效,還是根本沒有起效。哨兵在心底默默嘆了一口長氣。

十八號監獄建立在一處深山密林之中,參天的大樹一棵挨著一棵,遠遠從半空中俯瞰,仿佛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綠色海,同時還背靠著幾座大山,無形之中增添了幾分神聖不可侵犯的意味。

人煙稀少的地方路就越是難走,不僅在於道路崎嶇,更在於容易一個不小心迷失方向,但值得全車組人員都慶幸的一點是十八號監獄距離北方塔也就大約五六個小時的車程,只要熬過這幾個小時就可以短暫輕松解放一下了。

嚴綏安身側的向導看上去就一副稚嫩年輕的樣子,大概是剛從訓練基地畢業沒有多久,見這一路暢通無阻,也沒有什麽意外事故發生,整個人都不再緊繃,微微松弛了下來。

但扭頭見嚴綏安還保持著那一挺拔的坐姿,又立刻挺回了腰板,不僅將手中的槍又握緊了幾分,滿臉還寫著大大的“戒備”二字,差點讓蕭時辰樂得笑出聲來。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車子在顛了一剎那後又平安無事地繼續向前駕駛過去。

蕭時辰想他們現在應該是進山了,他擡起頭來,卻也在光照過來的瞬間半瞇起眼睛。

透過車柵欄窗照進的光忽明忽暗的,斜斜地覆蓋住他的半邊身子,像鬧脾氣的情人一樣捉摸不定。

猛然又是一陣顛簸,卻比先前幾次都要來得更為猛烈,且極為猝不及防,連前車組人員的通報聲都沒有傳過來。

整個車廂都在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晃動,坐在兩側的人也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慣性紛紛向前沖去。

原本還茍著身子的蕭時辰立馬眼疾手快地替嚴綏安擋了一下,展開肩膀充當人體肉墊,生怕對方哪裏磕著碰著,而他自己中槍的膝蓋也在此過程中落地,在地面上狠撞了一下,發出劇烈悶響讓旁人聽了都覺得揪心。

但哨兵並沒有吱聲,還將擔憂的目光投向自己所護著的人。

“坐回去!”

晃蕩一結束,年輕向導也就立刻反應過來,直接持槍,用槍口對著蕭時辰把他抵回了原座。

小向導不知道這個哨兵哪來的毛病,從他新上司進車廂後就直勾勾地看著對方,跟發情的貓似的,他尋思著春天也還沒到吧。

不過嚴綏安也真是好定力,在這種赤裸裸的註視下也還什麽表情都沒有,不說話,不行動,好像根本沒有把蕭時辰放在眼裏。

他想,就這樣的心理素質怪不得陸首領會讓他接任新總執行官一職呢。

如果嚴綏安是哨兵的話,年輕的向導轉念又突然冒出來了個想法,他或許就去大膽地追了。

畢竟這年頭做事穩當還好脾氣的哨兵實在不多了。

在光消失的那一刻,車廂也徹底暗了下來 。

他們正在通過一山洞,蕭時辰記得,這個山洞很長,地面也不太平,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順利通過。

坐在對面的年輕小向導沒忍住打了個哈切,只覺得困意上頭,強撐著點了幾個頭後,還是沒忍住閉上了眼睛。

蕭時辰並未察覺到這個變動,他的全身心從一開始就只放在他的向導上,所以當對方握槍的手動時,也牽動著他的心一動。

緊接著的晃動,蕭時辰也依舊是本能地作出為嚴綏安接應的姿勢,卻忽而被拽著手腕向後一扭,整個人都以一個很是屈辱的姿勢反跪在車地上,臉沖著車廂邊,後腰處被人拿著槍抵著。

很是簡單粗暴的擒拿方式,蕭時辰雖疼得直倒吸涼氣,但嘴角卻是上揚起了一個弧度。

至少還願意碰他,不算是特別生氣了。

“嚴長官…”

蕭時辰體內的負面情緒已抵達滿額,隱約有了爆走的趨勢,如若是尋常的哨兵早已進入了深度暴走狀態。

“閉嘴。”從頭頂上冷冷傳下一道聲音。

蕭時辰不理會這生人勿近的口吻,放低身子,故作氣虛游離地接著說道:“阿嚴,我腹部還有傷,很疼…”

身後人沒說話,但蕭時辰很明顯地感受到壓在他身上的力度小了幾分。

剛打算開口再討好地說幾句,又被壓了下來,看來身後人是識破了他的套路。

嚴綏安想,他怎麽就給忘了,蕭時辰的精神體從來都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狼,不會被任何人馴服的狼,謊話連篇的狼。

狼永遠都只是會狼,不可能會變成狗。

是他自己給忘了。

所以,蕭時辰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打算這件事情的,是從來南方塔後的早出晚歸,還是從不願意他一起陪同來南方塔,還是更久以前。

被抵著腰的人不敢亂動,生怕槍彈無眼,真讓嚴綏安一個不小心上頭崩了他。

嚴綏安做得到嗎。

蕭時辰在心底嘆口氣,他覺得嚴綏安真的做得到。

都說事不過三,他瞞他的事情多得可能是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無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蕭時辰閉了閉眼睛,身後人忽然動了,他本就松垮的衣領被向後拉扯,露出一截脖頸。

“…嗯…”哨兵無法抑制地從喉嚨裏發出悶聲。

他後脖頸鏈接背部的那一塊皮膚正被人用力地撕扯著,像是恨不得把他的皮肉生生咬下來一樣。

同時,一股源源不盡的精神力在向他的精神圖景邊緣無限試探,將它層層包圍起來,這一舉措讓被扣押在地的蕭時辰瞬間了然嚴綏安之後要做的事情。

“…阿嚴……”

他扭動著身子想要阻止,卻根本無法動彈,被迫接受著來自向導強悍而又溫柔的精神力的纏繞,猶如年長的哥哥在一點點哄誘不聽話的弟弟乖乖入睡似的。

終於,哨兵的精神圖景被磨得出現了一個小突破口,但轉眼就察覺不對正打算收緊關閉時,卻被守在外圍的精神力一把順著鉆進,以勢不可擋地將那個突破口口越扯越大,直至整個精神圖景都全部打開,被接受著來自向導精神力的灌溉。

哨兵與向導精神鏈接的過程並不是痛苦的,反而會因為鏈接的建立讓雙方都產生被保護和被需要的感覺,宛如初生的嬰兒被人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令人覺得愉悅輕松。

所以很多覺醒者都會選擇在情意最足的某個夜晚,共同達成這項鏈接,以此確定終生伴侶。

而絕不會像蕭時辰和嚴綏安,在這樣一個逼仄的小空間,在反覆跌宕起伏的押送車裏,在時刻都有被其他覺醒者發現的情況下進行,尤其還是一方壓制著另一方強行鏈接。

炎熱幹燥的沙漠最終下起了飄雪,如棉絮般飛飛揚揚的雪花接二連三地被沙礫融化,化作水滴,只留下一小抹灰褐色的痕跡就消失不見了。

但源源不斷的飛雪卻也沒有罷休,前赴後繼地,如同飛蛾撲火一般,不知疲倦地覆蓋著。

精神圖景融合,鏈接徹底建立完畢。

嚴綏安也終於松開那塊被自己咬的得血肉模糊的地方,抓著蕭時辰頭發,把他的臉扭向自己,而後狠狠地咬了下去。

獅子不發威,真當他是病貓嗎。

蔣覓剛下班到家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家門口蹲著一只渾身傷橫累累的黑豹,黑溜溜地眼睛一見到他便望了過來,可憐巴巴的,仿佛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似的。

他沒忍住,擡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隨後推開門,就被沖上鼻子的血腥味給蹙眉。

“蔣覓……”

被喊住名字的向導聞聲低頭。

窩在玄關處的哨兵虛弱地用兩根手指抓住他的褲腳管,說是抓,但也只不過是捏著罷了。

對方腹部的傷口觸目驚心,一看就知道不只是單單的皮肉傷,但齊穹的嘴邊卻勾起,尤其是在看到蔣覓並沒有掙開他的手後,臉上又立馬掛上了如先前一般明媚燦爛的笑,好像那個還在止不住往外冒紅的傷口根本不存在似的。

蔣覓不曾告訴過他自己的名字,但齊穹要是真想知道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我沒地方可以去了。”

許是向導表現得太過於無動於衷,讓哨兵的口吻更加顯得卑微,若有若無地似在央求:

“你收留收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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