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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周建東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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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周建東嚇哭了

叮鈴鈴——

周建東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手裏捏著操作桿,腦中一片空白。

這叮叮當當的是不是黑白無常來了啊?不是說他們手裏都拎著鎖魂鏈,所以這就是鎖鏈的聲音?

叮鈴鈴——

叮鈴鈴——

悅耳的鈴聲中,周建東依稀看到了他老爸的身影。

他爸就站在擋風玻璃外, 穿著一件他沒見過的衣服, 正面帶微笑地註視著他。

嗚嗚嗚嗚, 果然不愧是生命最後的走馬燈, 他老爸看他的眼神都和平時不一樣, 這麽溫柔……

周建東鼻子發酸,他向前方的老爹伸出手,手指竟然觸摸到了真實的觸感。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周建東哭得更傷心了。

“哥,我我我咋看見大伯了呢?”

副駕駛上的周鵬飛鼻涕泡都嚇出來了,扭頭問他。

“大伯為啥站在咱們機頭?”

“傻瓜,那是因為……因為咱倆馬上就要死了啊!”

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周建東沒想到自己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竟然還能看到父親,忍耐不住的他放聲大哭。

“嗚嗚嗚咱們要死了!我爸來接咱倆升天!”

聞言,周鵬飛也悲從中來, 跟著一起嚎。

“那為啥是大伯啊?我想我媽——”

“媽——”

“爸——”

叮鈴鈴——

叮鈴鈴——

鈴聲再度響起,周數的身影也再度出現在機頭前。

飛機失速了,下方的山巒已經清晰可見,過不了多久, 他們就會迎來最後的撞擊。

“哥, 我又看到大伯了。”

“弟我也看到了, 我爸肯定是不放心咱倆。”

“嗚嗚嗚哥,能不能跟大伯商量一下, 我想我媽, 換我媽來看我一眼成不?”

叮鈴鈴——

叮鈴鈴——

周建東嚎啕大哭, 手死拉著操作桿不放,另一只手用袖子擦眼淚。

他也不知道是劃到了什麽,原本一直站在機頭前的人忽然變了表情,還開口說話了。

“東子,你在哪兒呢?為什麽不接電話?!”

機艙裏響起了周數的聲音。

周建東打了個哆嗦,本能的想要立正站好,但又想起自己還在開飛機,只能坐在駕駛座上回答。

“爸,我對不起你和我媽……”

“啊?!”

周數聲音開始嚴厲。

“你現在在哪兒呢?鵬飛、小統和小八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鵬飛在副駕駛,小統和小八……”

誒?

周建東忽然打了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並不是真在飛機上。

對了,他是在玩游戲,模擬飛行,用的還是小八小統送他們的手機,所以只有他和鵬飛在啊!

他也顧不得跟老爹回答,忙伸手去晃旁邊差點哭昏過去的堂弟。

“小飛,小飛!咱倆沒墜機,咱倆是打游戲呢,你忘了?”

嘎?

周鵬飛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臉上糊成了花貓。

可聽到他堂哥這麽說,這小子也漸漸回過了神,覺察出不對勁了。

對啊,他們倆不是戴著眼鏡打游戲呢嘛,還真把自己當成是飛行員了?

但……

周鵬飛指了指不遠處的周數。

“那大伯……”

“也是游戲裏的!”

周建東一臉篤定。

“咱倆不是快墜機了嗎?估計肯定活不成了,所以游戲給展示了一把走馬燈,讓咱倆臨死前看看親人,都是程序。”

“其實之前響鈴鐺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我爸啥時候對我笑得那麽溫柔,一看就是假的嘛!”

電話那頭的周數原本聽得火氣上撞,可聽了兒子這話又如冷水澆頭。

他在兒子心中的印象原來是這樣的?沒有溫情只有眼裏,稍微笑一笑就是不對勁兒?

周數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心中有所觸動。

可現在還不是反思的時候,因為電話那頭的兒子還在大放厥詞。

“要這麽說的話,系統的設定也是有問題的啊!把我爸放飛機前頭幹啥。雖然咱們華國文化不講究光圈翅膀啥的,但真要當黑白無常不是至少也應該換身行頭嗎?就給我爸穿身毛衣,一定也不敬業!”

周建飛對著前方老爹的影像指指點點。

“而且我爸的臉哪有這麽白啊?整的跟開了美顏濾鏡似的,臉上的坑都看不到,太假!”

“哥你不錯了,至少還看到大伯了不是?我都沒看到我爸我媽。”

周鵬飛也是一肚子委屈。

“死都死了,見得還是我最打怵的大伯,我上哪兒說理去?”

“哥,咱倆還有多長時間摔?下把讓我選機長行不?”

“你?拉倒吧!你副駕駛都開不好還想選機長?你下把就給我上後面坐著去,沒你我也不能摔。”

“跟我有啥關系?分明是你自己逞強,把客機當戰鬥機開。”

“不過小八小統給咱們的這個手機太厲害了,真正的全息,你看著座椅的觸感,我敢說跟真飛機一模一樣!”

小哥倆你一句我一句,氣氛比之前輕松了許多。

既然是游戲嘛,那就沒啥好擔心的,大不了再重新開一局。

他倆說得開心,電話那頭的周數卻又開始火往上撞。

他今天上午送走了一波來給他爸媽拜年的客人,就想起托付給兒子和侄子的倆小孩,隨手就打了個電話問問情況。

他自然是打給兒子周建東,結果電話響了好久也沒人接,他就開始有點擔心。

雖然黃化縣的治安一直很好,但誰也保不齊會不會有意外,尤其還是四個半大不大的小子,湊一起什麽事兒都敢幹。

再打,還是不接。

等打到第三回,這次兒子總算是接了,但從電話裏聽好像是在哭。

周數的心瞬間揪緊,腦中閃過一百八十種意外可能。結果還沒等問明白呢,他就聽兒子和侄子在一旁叭叭叭,說得他好像是地府派來的勾魂使者。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難不成是誤食了什麽東西,出現了幻覺。

周數都要報警了,忽然又覺得不對勁。

怎麽兒子和侄子都在說駕駛,他倆還都沒成年,哪來的駕照?

等再繼續聽,明白了。

肯定是小八和小統把農場的全息頭盔帶過來了,當初徐恒朱立東一群小夥子都抵抗不了的玩意,這倆小子哪有那定力,肯定也是淪陷!

一想到那天早上在小八叫找到一眾上班遲到的下屬,周數的火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說什麽來著?就不能玩游戲吧?!

東子還一直想說當飛行員來著,飛行員就這責任感,摔了就摔了?!

周數知道自己是在遷怒。

他和華國絕大部分家長一樣,覺得打游戲這事兒有點玩物喪志,尤其他兒子還說他是個bug,沒穿勾魂專用的行頭,可把周數給氣壞了。

“東子!我在跟你講話!”

“你趕快退出游戲,我在客廳等你!”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在客廳走了兩圈,然後又殺去兒子的房間。

咚咚咚——

咚咚咚——

周數暴躁敲門。

門開了,露出寧小統的臉。

他的圓圓眼看著周數,怯生生地跟他打招呼。

“周叔叔……”

“建東和鵬飛呢?”

寧小統讓出進門的通道。

床上的周建東和周建飛已經摘下了眼睛,正一左一右作鵪鶉狀。

他倆以為的“系統NPC”忽然暴躁喊人去客廳,周建東就是再搞不清楚狀況也知道情況不對了,GameOver後就及時退出了游戲。

以他對老爹的經驗,老爹必然不可能等在客廳,一定回來房間找他們。

果然,被他猜中了。

“爸……”

周建東低聲叫人。

“你倆剛才打游戲了?”

周數問道。

周建東和周鵬飛對視了一眼,奇奇點頭。

“嗯。”

“就……就玩了一局……”

“哪來的游戲機?”

周家兄弟還挺講義氣,悶不吭聲,堅決不把小夥伴供出來。

“哼,你們不說我也知道。”

周數拉下了臉,看向小八和小統。

“模擬飛行,全息系統,全藍星就只有你倆有吧。”

寧小統有點緊張,因為他想起自己舉報徐恒等人的那個早上,周數的臉色也是這樣難看,還把徐恒朱立東好好修理了一頓,他肯定不想讓自家的孩子也沈迷全系游戲。

想到這裏寧小統就有點後悔。

他的本意也不是讓周家兄弟玩游戲,他只是想讓送出去的手機更體面一些,根本沒想到沈迷的事。

難怪當初小八不同意安裝,小八肯定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事發生,早知道就不任性,聽他的好了。

於是心虛的寧小統低下頭,和周家兄弟一樣做鵪鶉狀。

唯有小八依舊一副懟天懟地的態度,他看了一眼周數,難得開口解釋了兩句。

“這不是游戲機,這是手機。”

“統統聽說你經常見不到家人,就想用全息通話的方式讓你們團聚。這個手機是定制的,你和家人各使用一臺,可以通過數字模擬加生物波共振做到實時還原,還原效果約為真實效果的80%。”

“雖然只有80%,但也比完全沒有來得好。而游戲只是附帶的,隨時可以刪除。”

“真有錯的話,錯的不是手機,是人。”

他這樣說,房間裏久久都沒人再說話。

三只小鵪鶉是不敢說話,周數則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聽了巴小霸的解釋,他原本的一腔怒火早就給澆得熄滅,連點火星都翻不起來。

唉,這事兒整的,人家還在也是一片好意啊。

小八說得有道理,錯的不是手機,於是周數又瞪了周家兄弟一眼,然後轉頭安撫寧小統。

“統統啊,周叔不是對你的手機有意見啊,周叔是擔心這倆小子上癮不學習。”

“他們都是普通人,沒有你和小八的本事,讀書學習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機會,我不想他們耽擱了。”

寧小統點頭,表示理解。

他以前在地球的時候也被卷,之所以能逃出生天主要是因為身份特殊,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明白藍星普通人的生存路徑。

他當著周數的面刪掉了手機中的游戲,周家兄弟看得一臉心疼,但也知道自己現在真不是打游戲的時候。

“爸你放心。”

周建東首先站起來表態。

“我在上大學之前再也不玩游戲了!”

“而且這次全息手機也沒白體驗,我以前把這事兒想的太簡單了,開飛機不是打游戲,還有很多因素都要考慮進去。但我是真喜歡當飛行員,這次體驗堅定了我的想法,我一定要通過招飛考試!”

“大伯我也是,我也要好好學習。”

周鵬飛一臉苦澀。

“我肯定當不了飛行員,我暈機,以前我坐飛機的時候都不知道,結果一進駕駛艙我就天旋地轉了……”

不管怎麽樣,結果還是好的,一次模擬飛行給兩個孩子都做了警示教育,讓他們認清了前進的方向。

而且周家兄弟說到做到,從以後竟然認真學習,再也沒玩過任何網絡游戲。

開玩笑!他們可是體驗過全息游戲的玩家,什麽2D、3D在他們面前都是弟弟!真正吃過大餐的人誰還看得上清粥小菜?還是努力學習賺錢買手機實在!

但這都是後話了。

在打發周家兄弟出去後,周數提出想跟小八小統談談。

寧小統以為他還要批評兩人,結果周數問得都是關於手機的問題,似乎對這個全息技術第一次有了興趣。

“你不是之前就知道了嘛,農場休閑中心就有好幾個頭盔。”

巴小霸有點不耐煩。

外面又開始下雪了,他想和周家兄弟一起出去打雪仗,他都看見好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在組隊了!

“我以為,那就是個游戲機啊……”

周數覺得還挺不好意思。

“現在網上不是也有賣的嗎,3D電視、視覺VR、體感游戲啥的,我自己不玩游戲,哪想到你們這東西這麽先進。”

哼。

小八用鼻子噴氣。

小八出品,必屬精品,哪裏是什麽VR、體感之類的能夠相提並論的?!

不過周數的態度讓他很滿意,於是他紆尊降貴給他科普了一下全息網和生物波共振的原理,並且建議他親自體驗一下。

周數心有所求,自然也就順勢答應了。

他和寧小統各拿了一支手機,使用“遠程通話”模式撥打電話。

因為同步腦波共振,兩人在虛擬世界成功見面。

巴小霸給程序設定了一個默認背景,取自農場食堂的一角,有桌子有椅子看著還很整潔。

周數當然認得出農場食堂,有那麽一瞬間,他都以為自己還正在農場過年。

“這裏……”

“背景可以更換的呦。”

寧小統提示他。

“不過手機沒有照相功能,換背景目前只能找小八導入。我們手裏的素材很有限,這個背景也是經過食堂授權了的,沒有洩露敏感信息。”

“我知道……”

周數咽了口口水,看著眼前和線下一模一樣的寧小統。

“這就是……全息?能碰到能摸到的?”

“昂。”

寧小統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是可以觸碰的,不過還原度只有80%。”

80%就已經很高了。

周數伸手嘗試著摸了摸寧小統的頭。

雖然觸感不算太敏銳,但有溫度有彈性有質地,幾乎和真的相差不大了!

難怪那群臭小子天天下班就跑去休閑中心排隊,要是這麽逼真的打游戲,想不沈溺都難!

周數想起來朱立東被抓包時說的話——逼真的差點分不清網絡和現實。

那個時候他聽了這話就生氣,先在想想,還是巴小霸說的對,錯的不是機器,是人。

是沈迷還是革新命,全看怎麽用!

“那如果……”

周數想了想。

“如果對方用的不是全息手機,那我這邊也能使用全息功能嗎?”

“可以的。”

巴小霸回答得很幹脆。

“但單向投影和雙全息手機通話會有些不同,因為不是即時轉化,所以只能用已經輸入的資料進行運算補充,簡單的說就是AI建模,還原誤差沒辦法保證。”

之前周家兄弟在機艙駕駛室裏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建模,是寧小統預先輸入了周數的各種數據,即便這樣周建東還是有違和感。

周數要的就是這個回答。

“那如果……”

他頓了頓,先理順了一下思路。

“如果我給你們提供一些照片和數據,你們能不能用AI建模出一個投影,我的的意思是說即便不是80%還原也沒問題,我就想給人一個慰藉……”

“慰藉?”

小八敏感地捕捉到了關鍵字。

“你是想要還原已經去世的人嗎?”

“是的。”

周數點頭。

他擡起頭,眼中滿是懷念和哀慟。

“這是我個人的請托。我有個表親,他在幾年前的一次任務中犧牲了,是家中的獨子。”

“他母親因為他的事哀傷過度,身體一直不是很好,這兩年每況愈下,幾乎沒什麽求生的欲念。”

“我們雖然盡可能地幫襯照顧,但也解不了他母親的心結,我就想你這個手機能不能……能不能至少讓他媽媽再見兒子一面?”

這個……

小八沈吟。

“如果數據充足的話倒不是什麽難事,不過要考慮老人能不能禁得住這種刺激。”

“畢竟投影是通過生物波產生共振,全息手機沒有監測機體指標的功能,人在激動之下容易出現各種狀況,這個風險你們可要想好。”

聞言,周數嘆了口氣。

“她要是能激動出來,那就好了。”

“其實我表嫂的年紀也不是很大,說起來也就剛剛五十出頭,以前身體一直不錯。現在是因為情緒一直走不出,所以才一點點虛弱下去的。”

“之前他們家也嘗試過定制VR,但效果不是很理想,我看你們這個設備很不錯,東子和周恒都說逼真,等我聯系一下他們家,問問看要不要嘗試一下。”

說到這裏,他嘆了口氣。

“要是真有用就好了,至少能讓人振作求生的欲望。”

“如果再這樣下去,她兒子在天上也不會安心。”

周數的行動很快,第二天就有了回信。

對方對他的方案十分感興趣,提供了大量資料和數據,連歷年的體檢表都送來了。

有了數據,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了許多,只需要導入後進行系統建模即可完成雛形。

在這個項目中,借住在電腦裏的H7F幫了大忙。

有它在,筆記本的計算速度直接提升了好幾個量級,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出了成品,順帶還糾正幾個小八沒發現的BUG。

H7F挺胸,給自己下了一個酷炫的掌聲作為開機音樂,背景也調整成了建模人物,就等著統統前輩誇它能幹。

統統前輩沒等來,倒是周數只看了一眼便眼圈發紅,差點沒落下淚來。

像,真是太像了!就連說話的嘴型和神態都一模一樣,完全是他記憶中的模樣,瞬間便把他拉進了幾年前的回憶。

那是他的表侄,年輕的防爆警察,四年前的春節他在西疆邊境執行任務,與戰友一起查處了一處爆恐分子的活動據點。那處據點窩藏了大量武器和火藥,表侄在與暴徒搏鬥的過程中,因傷勢過重而壯烈犧牲。

在犧牲前的一天,他原本準備給父母打電話拜年。只是電話還沒來得及接通就接到了緊急任務,從此便再也沒有了通話的機會。

從此以後,表哥家便再也沒過過春節。

“至少……讓我知道峰峰要跟我說啥啊……”

表嫂不時便會念叨。

“哪怕再讓我聽聽他的聲音,就這麽一個人,說走就走了,連句話也不給留……”

她日日想,時時想,做夢都是兒子到底要跟她說些什麽。

只是夢是沈默的,她的兒子總是遠遠走著,一身警服筆挺端正,小白楊一樣,無論她怎麽追都追不上。

表嫂病了,睡不著覺,哭不出來,一閉上眼就是兒子遠行的背影。

家裏人都在開導她,可大家都知道這並沒什麽用,喪子之痛根本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撫平的,何況表嫂失去的還是她和丈夫半生的驕傲。

“她要是能哭出來就好了。”

醫生嘆了口氣。

“哭泣是情緒宣洩的方式,她總這樣憋著,郁結在心,早晚要出問題的。”

可說得簡單,周家表嫂根本流不出眼淚。

她說眼淚都流在心裏了,匯成一個深深的水潭,她就在這灘水裏,一滴淚都流不出去。

得想辦法讓她宣洩出來。

表哥抹了把臉,看向周數的眼裏滿是血絲。

“就按你說的法子試試,行不行的……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至於你嫂子的身體狀況你不用擔心,我和我岳家都商量過了,把梅子她侄子叫過來陪著。她侄子是市醫院的急診科大夫,有意外馬上能搶救,車就在樓下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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