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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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宋署27歲, 未婚,是酒廠的工人,負責裝瓶。

他的工作沒什麽技術含量,絕大多數人都能勝任, 因此一直對自己的崗位不滿, 多次申請調到其他崗位, 但都被拒絕。

他只讀過高中,成績不怎麽樣,數學拿過個位數。

不過他模樣還不錯, 高中時蠻受歡迎的,但一到了年紀要結婚了, 他本性暴露, 家裏又窮得快揭不開鍋, 就沒有姑娘願意跟他了。

據說早幾年宋署還經常去相親,但他都看不上人家,要麽是嫌人家窮,要麽是嫌人家醜。最近兩年, 連安排相親的都少了,幾乎沒有。

爹媽嫌他不結婚丟人, 每次見面都吵架,這幾年宋署沒怎麽回過家。

據廠子裏其他工人說, 宋署這人平時挺自大的,喜歡吹牛,兜裏連硬幣都沒幾個,還要裝大款。

他不允許別人說他的不好, 有一次一個同事隨口說了一句他的表便宜,他就跟人家打了起來。

一次偶然, 宋署與來廠子找父親的方春華相識,方春華五官生得好看,白白嫩嫩,在廠子裏是很耀眼的存在。

沒過多久,宋署就表露出對方春華的愛慕之情,在同事之間更是誇下海口,說是已經把方春華拿下了。

他覺得自己的外貌和方春華挺配,拿下方春華只是遲早的事情,殊不知方春華竟一點兒面子都不給他。

方春華當眾回絕了宋署。

當時方春華人在采購部,除了采購部的人,還有幾個工人在門外,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宋署火冒三丈,竟沖過去掐住方春華的脖子,幸而被人拉開。

之後一段時間,宋署一直在“追求”方春華。

追求的方式有些特殊,聽說做過不少誇張的事情,譬如給方春華買了一個金戒指,卻被發現是假的。再譬如給方春華送花,結果都是去山裏摘的野花。

方春華家裏條件好,宋署的這些所作所為,只會讓她覺得可笑。

更重要的是,宋署平日裏的表現就不算太好,眼高手低。

一邊嫌棄著自己的活兒簡單,一邊又總是出錯。

小組長批評過他很多次,可他只覺得是小問題。

從前方春華的父親沒好意思說什麽,現在他纏上自己的女兒了,廠長沒再忍,把宋署踢出了廠子,宋署一下子成了無業游民。

當時還去廠子裏鬧了好幾天,被門衛轟走了。

“大概半個月前,宋署才放棄繼續過來鬧,就沒人再管過他了。”

“至於他的家裏人……他是在附近租了一個房子住,和家裏人很少聯系,也沒什麽朋友。”

林瑄禾已經坐到廠子的組織部。

方廠長得知這一情況後,急火攻心進了醫院,現在是負責人事方面工作的主任接待秦征一行人。

主任捏著塊灰色手帕,手帕早已被汗水打濕了。

林瑄禾問:“他離開後,沒人再聯系過他?”

“他就是我們廠子裏的一個禍害,以前是方廠長好心,不忍心把他趕走,結果他反倒禍害人家閨女去了,你說這誰能樂意?”

“意思是,他的人緣很差?”

“何止是差,說句不好聽的,他走了以後,我們都松了口氣。少一個刺頭員工,我們管理起來也更方便對吧?雖說死者為大……”

秦征掐滅煙走進辦公室,“他死了你們也都不知道?”

“這……我們都恨不得離他遠點,怎麽會知道?”

宋署的屍體是在五天前被發現的。

他租住的是平房,五天前發生大火,房屋付之一炬,宋署也在大火中喪生。

宋署的父母來草草斂了屍,據說屍體已經被火化了。

林瑄禾疑惑道:“他才剛死五天,就把屍體火化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主任說,“我只能說,他和家裏的關系似乎不太好,這幾年都沒怎麽聯系。”

秦征說:“我已經讓人去問過了,他家裏什麽流程都沒走,得到消息之後直接把人拉去了火葬場,一般都得停上那麽幾天。”

“做屍檢了嗎?”

“家屬不同意,他留了遺書給父母,字跡一致,”秦征道,“消防那邊的意思是點火自焚。”

聽到自盡的結論,林瑄禾有些詫異。

從其他人對宋署的描述來看,他不該是會自盡的人,他可能會怨恨全世界,但都不會說自己一句不對。

“如果不是意外起火,就也會有他殺的可能性,當時怎麽沒再細查?他沒有自殺的理由。”

“這個我也問過了,說是家屬堅決不同意,”秦征壓低聲音,“我又查了他的賬務,發現他沾賭,欠了很多錢。最近一直被催債,已經有好幾撥人找到他家裏去了。”

如此說來,就能解釋他的家人為何不願理會他。

但如果是沾了麻煩的人,宋署一死,他們豈不是會去找宋署的家人?

“我知道你的想法,”秦征無奈道,“但從法律上來說,宋署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林瑄禾還是有些懷疑,“但再怎麽說,連屍體都直接拉去火化了,實在是有些奇怪。”

她想起什麽,看向主任,“請問宋署的手上有痦子嗎?”

秦征奇怪道:“問這個幹嘛?”

宋署手上有沒有痦子,這會影響到案子嗎?

而且林瑄禾問的也太仔細了,就好像見過這個人似的。

哪知主任卻立刻點頭肯定道:“有,上面還長著一根毛,這一點我們都知道。”

和石頭兄弟說的對上了!

林瑄禾按捺住激動,又問秦征,“死者的面部能看得清楚嗎?”

“這……似乎是在身上澆了汽油,臉上燒毀的比較嚴重,看不出來。”

一切都能對上!

兇手就是宋署無疑,五天前死的,不可能是宋署。

宋家人急著火化屍體,也有讓宋署金蟬脫殼的嫌疑!

林瑄禾嚴肅道:“秦隊,我建議繼續去查宋署這條線。”

秦征怔了好幾秒,“誰,宋署?他已經死了,還查什麽?而且他死亡的時間是在方春華遇害之前。”

林瑄禾道:“我懷疑他還活著。”

林瑄禾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恍惚間,他們還沒意識到林瑄禾話中的含義,只覺得寒意陣陣。

她竟然說,一個已死之人還活著?

看著大家錯愕的目光,林瑄禾卻堅持道:“他的屍體是沒經過解剖的,還不知死因是否為火災。而且屍體的臉部燒毀,又沒做過任何檢測,就更有可能是他金蟬脫殼的計謀了。”

“你的意思是……”秦征猜測道,“他找了一個替死鬼?”

“恐怕是的,”林瑄禾肯定道,“秦隊,可以派人去宋家一趟,在暗中觀察宋家人的動向,如果宋署的死有問題,一定能看出來。”

宋署的家人急著火化屍體,恐怕是要已和宋署通過消息,怕被看出端倪,才要毀滅證據。

從法律層面來說,只要沒人繼承宋署的遺產,債務便被一筆勾銷。

秦征扶著暈乎乎的頭,費力道:“小林啊,你確定嗎?這個方向還是很……詭異的。”

“兩個人去守著就可以了,不太費事,”林瑄禾看向主任,“您這裏有宋署的照片嗎,勞煩您給我們一份。”

主任聽了林瑄禾的話,手心也出了些冷汗。

宋署原本就是不被他們喜歡的人,聽到他的死訊時,他們倒是也嘆息過,但現在要說他還活著……這事就有點兒驚恐了。

這位警官怕不是在說夢話。

主任一邊在心裏嘀咕,一邊去給林瑄禾取來了照片。

是廠子裏工作的集體照,宋署個頭高,站在最後一排。

雖然性格不太討喜,但他長得還算白凈,單眼皮高鼻梁,模樣算是俊俏的。

林瑄禾把照片交給秦征,“麻煩秦隊了。”

秦征嘴角抽了抽,心中再不理解,還是接了過去。

他倒是不覺得詐死這種事匪夷所思,在他辦過的案件裏,也有人為了躲避債務逃跑、詐死。

但他不懂林瑄禾為什麽可以如此篤定。

宋署只是糾纏過方春華而已,如果每一個糾纏不得的人都要弄死,宋署累都要累死了。

雖然心中有疑慮,但秦征還是按照林瑄禾的話,往宋署家派了人過去。

“你可要想清楚了,宋署去哪裏找一個替身?最近接到的失蹤報案裏,可沒有和宋署年紀差不多,身材又差不多的。”

這一點林瑄禾暫時還不知道答案,包括武月為何要跟著兇手離開,都不得而知。

時間已經太晚,主任原本就是被秦征特意叫到廠子裏的,問完話後就把人放走了。

林瑄禾本來想在隊裏對付一晚上,回到隊裏後卻得知趙淑佳打過電話來,說是家裏有點兒事,想讓她回去一趟。

林清鈺最近兩天剛出院,林瑄禾還沒去家裏看過他,想到這一點,林瑄禾應了下來,只不過她趕到林家時,已經接近晚上十點鐘。

林瑄禾到林家時,林家的等還亮著。

趙淑佳平時休息得早,一般這個時間一樓已經關燈了。

看來是真有什麽事。

林瑄禾從口袋裏翻出鑰匙。

林家的鑰匙她原本不想收,但趙淑佳總是黯然傷神的樣子,林瑄禾不想關系太僵。

林瑄禾本以為是趙淑佳在等她,進門後卻發現林家還挺熱鬧的。

幾乎所有人都在一樓。

林清鈺臉色不佳,坐在單人沙發上。

趙淑佳和林茵坐在一個女孩兩側,林景一皺眉站在一旁。

林瑄禾仔細看了一眼,才看出被他們圍住的女孩是羅露。

她已經有很久沒見過羅露了。

“你們這是……”

林景一見林瑄禾也來了,頭更痛了,“怎麽你也過來了,不是有案子要忙?”

羅露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她穿了一件T恤,頭發有些亂,衣領也被扯壞了。

林瑄禾蹙了下眉,“發生什麽事了?”

趙淑佳起身走過來,“是我叫的瑄禾,景一,這種事不能瞞著。”

林景一沈默一說,沒再爭辯,去廚房倒了兩杯溫水,將其中一杯遞給林瑄禾。

他端著另一杯走到羅露面前,看著她憔悴的模樣,眸光到底閃動了兩下。

“你先冷靜冷靜,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羅露聞言,瞳孔放大了一瞬,她接過杯子,一言不發。

林茵見狀便說道:“羅露家裏也沒其他人,不如今天在這裏住下,樓上還有客房。”

“也好,”林景一似乎才想起來這個方案,忙說,“我去打掃一下,衣服的話就先借茵茵的。”

羅露輕輕咬著下唇,“這樣實在太麻煩大家了,我可以自己回去,沒關系……”

“這怎麽行,”趙淑佳轉過身掐了林景一一把,“這事都是我們景一鬧出來的,他得負責,景一,人家小羅姑娘挺不錯的,你別太過分啊。”

林景一低下頭沒作聲。

林瑄禾聽了一會兒才搞明白,原來是林景一最近遇到一些麻煩事,似乎總是有人跟蹤他。

不僅如此,他還接到了用報紙拼湊起來的信件,上面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最後的結論就是要取林景一的性命。

為此,羅露很擔心林景一,所以跟在他後面保護他。

她運氣卻不太好,碰上了流氓,險些被人家非禮,拼了命才逃出來的。

林瑄禾掃了一眼羅露的衣服。

領口雖然被扯壞了,但是下擺卻是完好的,褲子上也沒有太多褶皺。

林景一似是於心不忍,蹲在羅露身邊輕聲道:“對不起啊,我一個大男人,無所謂,以後別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羅露垂著頭,柔順的秀發順著雪白脖頸滑落,她脖子上紅色抓痕清晰可見。

她輕輕搖搖頭,道:“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林景一心裏更不是滋味。

趙淑佳催促道:“你先帶小羅去客房,我去熱杯牛奶。”

羅露不好意思道:“這太麻煩您了,不用了。”

“沒關系,一會兒我來熱,”林景一將羅露的包背起來,“我先送你上樓。”

羅露笑笑,“那就麻煩你了。”

說著,她站起身,腳下卻不怎麽穩當,身子一栽,差點兒摔倒。

林景一忙扶住她,低頭一看,才發現羅露是崴了腳,腳背紅腫一片。

林景一的心沈了沈,想到這些日子原來羅露為他所做的一切,心裏的愧疚感更深。

他在羅露身前蹲下,“我背你。”

羅露一怔,臉頰霎時間緋紅如驕陽,她心慌意亂地擺著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林景一不由分說的將她拽了過去,“來。”

羅露僵硬地趴在林景一的背上,紅著臉頰不敢動彈。

林瑄禾站在樓梯一側,看著林景一將羅露背上樓。

趙淑佳愛幹凈,客房也會定期打掃,原本就很幹凈。

林景一把羅露放到玫瑰椅上,先給羅露換了新的床單被罩,接著又拿來掃帚、拖把開始打掃。

羅露緊張地看著他,“其實不用打掃的,這裏已經很幹凈了。”

“好久沒人住了,有灰,我打掃一遍,你住著也能舒心。”

林景一說完,又繼續悶頭去幹活了。

他平時有潔癖,做起活兒來卻是一點兒都不在乎,臉上很快占了灰。

羅露坐在玫瑰椅上,小心翼翼擡頭看著他,唇畔露出羞赧的笑意。

十多分鐘後,林景一將屋子打掃好,看過去。

羅露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身體前傾,雙手撐著身體,似乎有些緊張。

羅露的容貌算不得驚艷,但很耐看。

一雙靈動的眼睛宛若含著徐徐春風,林景一望了她一眼,竟無措地偏開頭。

對林景一來說,羅露一直只是小師妹,現在……

他不知道。

“你坐著等等,我去找紅藥水來,給你擦點藥,估計還得和瑄禾說一下情況,你放心,我一定找到襲擊你的壞人。”

林景一說的很誠懇。

羅露再次搖頭,“真的沒關系的,是我太多事了,你不怪我就好。”

林景一蹙蹙眉,“這是壞人的錯,怎麽會怪你?你等等,我馬上就回來。”

林景一逃跑似的離開房間。

他也不知自己在逃什麽,就是心中隱約有一種感覺,如果他繼續留下來,恐怕會發生糟糕的事情。

林景一下樓後就去找藥箱,本想盡快去給羅露上藥,卻被林瑄禾攔住,“你們兩個好了?”

“沒有,”林景一心臟猛地一墜,急著反駁,“我們很清白,不能說這種話,讓別人知道不好。”

林瑄禾一看他的表情,心裏就有數了,她有些無奈,“我不是提醒過你嗎?”

林景一茫然地看著她。

林瑄禾道:“她是故意接近你,你看不出來嗎?”

“為什麽要接近我?”林景一擰起眉,似乎不太開心,“從我身上,她能得到什麽好處嗎?”

林茵端著熱好的牛奶走過來,交給林景一,“哥,你還是聽瑄禾說說吧,她是局外人,看的比你清楚。”

林景一接過牛奶,低頭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瑄禾不會害我,我只是……”

“沒事,理解,”林瑄禾聳聳肩,對他的態度很無所謂,“你只是對她產生好感了,所以無法接受而已,沒什麽,過幾天沒好感了,就能接受了。”

林景一的心仿佛又被誰拽了一下,心口堵著巨石似的,沈沈的無法開口。

在聽到林瑄禾的話後,他第一反應竟然是——如果這種好感不會減弱,又該怎麽辦?

林景一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懼。

比起林清鈺,他雖然頑皮了些,但這些年來專註學業,對男女之事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趙淑佳不敢勸林清鈺,便總讓他找個對象,但林景一看到談對象的同學們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實驗室的工作,就放棄了。

這麽多年封心鎖愛,早就忘了這種事了。

林景一沈默片刻,道:“我沒這方面的意思。”

“有沒有的,你自己調節就好,”林瑄禾問,“只是你真的認為羅露剛剛……”

她停下來,看了一眼樓上,把林景一拽到趙淑佳的臥室,關嚴了門。

林景一疑惑地看著她,“這是做什麽?”

“你真的認為羅露被欺負了?”林瑄禾壓低聲音,“她的衣服下擺是寬松的,也很平整,欺負她的人,是只沖著衣領去的嗎?而且就算她是真的被欺負了,她莫名其妙跟在你身後,不可疑?”

林景一聽得發懵,“可疑?你的意思是……”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被跟蹤的?”

“有半個月了,真的挺奇怪的,什麽人會想到來跟蹤我?還給我寫信,我也沒得罪過人……不過這幾天沒有了,這些怪事都是前段時間發生的。”

林瑄禾奇怪道:“這幾天?具體是幾天了?”

“我有些記不起來了,其實我本來就不太在意,是媽她總是擔心。”

林瑄禾問:“這件事羅露是怎麽知道的?”

林景一道:“我收到信的事,我們實驗室的人都知道,她知道不奇怪。瑄禾,為什麽總是懷疑她,她……真的有問題嗎?”

“難說,”林瑄禾道,“我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是你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多留意她,看看她除了想和你在一起這件事外,還有沒有其他目的。”

聽到這話,林景一的臉“唰”的一下紅了。

林瑄禾嘆息地搖搖頭,“不中用了不中用了。”

林景一紅著臉問:“什麽不中用了?”

“某些人唄,”林瑄禾說,“動了春心了,從這方面來說,羅露是蠻厲害的。”

盯著林景一,又在幾天前放棄的人,林瑄禾能想到一個。

可她不太明白,陳旭暉早已知道原主不在的消息,為何現在突然行動?

或許是林瑄禾猜錯了?

林瑄禾知道,羅露應該知道答案。

她想了想,道:“我先去把牛奶送上去,看看她知不知道什麽消息,你先控制著點兒,別太沖動。”

林景一幹笑兩聲,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麽點兒小心思,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就這麽被林瑄禾揭穿了。

他真喜歡羅露?不能吧,都認識這麽久了……

林景一晃了晃腦袋,不願再多想了。

林瑄禾端著牛奶上了樓。

她故意放輕聲音,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客房的門開著,透過狹窄的門縫,林瑄禾看到羅露正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四周。

她翹著二郎腿,輕輕搖晃著腳。

林瑄禾瞥了眼她的腳背,紅腫的痕跡是真的,的確扭傷了,但她似乎不太在意。

林瑄禾敲了敲門。

她再推門進去,羅露已經坐得端端正正,“瑄禾,謝謝你,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關系,”林瑄禾若無其事道,“林景一他缺根筋,幸好有你留意著,不然他可能出了事還意識不到危險。你好好休息,這邊人多,可以幫忙照顧你。”

羅露笑道:“謝謝你,你這麽說,我心裏好受多了。”

林瑄禾把牛奶放到羅露跟前,“你今天看到跟蹤林景一的人了嗎?這件事還是得再查查,我怕他真出什麽危險。”

羅露搖搖頭,“其實我留意這件事也有幾天了,挺奇怪的,這幾天都沒人再過來,林警官,這個人是放棄害景一了,還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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